《拯救!我的真命天子》恨天填

7、你离开那天 雨也颤抖

　　身后一阵恶心的笑，令她起鸡皮疙瘩的是，那其中还有几个女生。他们站成一排，歪头的歪头，抱手的抱手，不屑的不屑，翻白眼的翻白眼，低头的低头。
　　“昨天是你们几个在背后骂人吗？你们妈妈知道你们在外面这么说话吗？忘了自己是怎么生下来的吗？有资格这么说女性吗？你们张口闭口就是卖——”
　　“没妈，不好意思。”自以为很有口才的那人站了出来。
　　“可怜，这么没良心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有些真没妈的人才可怜。”
　　“风载原！蒋佑！安雨山！住手啊你们！”
　　“给你们教训还不够是吧？”
　　“别打了别打了！”
　　“走开！老子不打女人！”
　　风载原不是住校吗？为什么会跟着出来了？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霍柔竟没上前阻拦，她根本不会想到这样的冲动会害了谁，会产生什么后果，只是觉得解气极了。
　　……
　　保安室。
　　保安叔叔报的案，把这几个人都扣在这里，就地解决问题。
　　“真出了什么事，你们都是要留案底的知不知道？”警察拍着桌子说。
　　“是他们先动手的！”
　　“他们为什么要动手打你？”
　　“因为他们没教养！”
　　警察用工具直指那伙人。
　　“因为我们说错话了。”胆子小的那个先承认了。
　　其他几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继续蛮横道:“要是我爸来了，你们，一个都别想兜着走。”
　　警察以为他多能耐，愣是要把他带到警察局说道说道，在座的几个，大多是家里有点钱的，无非就是他家里有人做官，怕是哪天也要被他搞下台来。
　　这场闹剧平息在家长们到来之前。
　　霍柔比往日还要晚回家半个多小时，苏宁还是不放心地去询问了司机。霍柔以为，被口头定性为不良少年已经是对于风载原来说最坏的结果。
　　后来补课时趁妈妈不在，风载原冷不丁冒了一句话：“下次再有人这么说，你要骂他，是做鸭子的，有人点过他。”
　　“？”有水平，够精辟。
　　他低着头做题，不理会她的反应，说得太多就暴露太多，点到为止即可。霍柔看着他嘴角还有些乌青的样子，面对苏宁的关心也十分淡然，他走出阴霾也太快了，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寒假提前了半个月开学，同学们都怨声载道，为了平息怨气，运动会也在怨声载道中开始了。运动会的开场五花八门，有跳韩舞的，有跳古典舞的，也有搞怪的。隔壁班总是盗窃她们的创意，2班借扇子，3班也借扇子，2班借锣鼓，3班也借锣鼓，知道的是3班偷窃了2班的创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亲如一家。大家都在运动场排练，这些东西都是一目了然的，谁心思不纯，全都看在眼里，为这事，班主任老刘还特意强调了一切以学习为主。直到开场时，2班舞狮，3班也舞狮，为了能盖过2班的风头，有个别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还把舞狮的道具暗中破坏了，这彻底惹怒了2班，也彻底激起了他们的团魂。
　　学生时代的斗志总是突然燃起的，那些看起来毫无征兆的，其实早已在地下蓄势待发，有人在人群中一吆喝，他们就跟着大声喊：“3班！”
　　“丢脸！”
　　“3班！”
　　“学人精！”
　　“3班！”
　　“小人！”
　　有人在锣鼓喧天里默默狂欢，有人在波涛汹涌中暗暗较劲。空气中彩带飘扬，广播词里暗戳戳的鼓励和爱慕从未停止，学生们轰轰烈烈地加油喝彩，徜徉在竞技的大海里。青春，不就该这样吗？人生的赛场不只有书本，还有很多很多，譬如体育场，譬如道德场，譬如背景场。
　　而有些事情在太阳的背面又掀起轩然大波，在风载原为班级赢得3000米长跑的冠军后。霍柔漫无目的地追随着他的身影，就像小鸟跟着领头雁，找不到自己将行的方向，她很迷茫。他领先了别人两圈，最后一圈，他拍了一下安雨山的后背，调整呼吸鼓励他的步伐，然后以第一名冲了红线。心底的某处热得滚烫。为什么人总会被一些莫名其妙的点吸引到呢？霍柔不明白，目光却还是被上前找风载原合影的女孩吸引了，其实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缺善于发现的眼睛，从前她没有发现的，如今她发现了，也不乏有比她发现得更早的人。
　　运动会结束没多久，有人偷偷将那天打架的视频上传到了网上，爆火的词条是“校园霸凌”“帅到我了”“三中打架事件”，但都被颠倒黑白，最后呈现在网页上的词条——“x市第一中学校园暴力处理结果”，唯一的受害者却只有风载原。大量散布的谣言指出风载原仗着自己的家世霸凌同学，很多水军没来由地诽谤他，肯定是那帮人用家里的背景压力学校，搞到他退学。
　　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如何不能在学校里横着走？一个会把共享单车扶起来的学生，一个常年躺在贫困名单里的学生，一个会为班级报名运动会最累项目的学生，她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浅显的道理，这么有地位的校长会看不出来？她在校长办公室里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据理力争。
　　霍柔本不想和这些人有任何交集，她的良心驱使她能够讨得一个公道，可为首那人竟然放话说:“只要我想，他这辈子就别想继续读书。”普天之大，这样的话怎么能轻轻松松从一个毛头小子嘴里说出来？蒋佑和安雨山连番申请要么一起留，要么一起退，学校坚持说是风载原带头责任，要求风载原退学以平息舆论。再这么闹下去，他们几个都要待不下去了。学校是个好学校，却因为几颗老鼠屎变得臭气熏天。
　　他的学籍档案，是她求妈妈托关系去转出来的。从那以后，她再也没见过他。她的心动好像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
　　“你们班这个风载原是谁，请他来家里吃饭！我要看看人家是怎么一下子从全年级五十名跑到第一名的，你是怎么从全年级第三名掉到第六名的？就这成绩清华北大还等着你，等着你进去看大门！让你补补物理，其他科怎么又掉下去了？天天我盯着你，还让你把成绩搞下去了，是吃太好了？还是睡太饱了？”往日妈妈的碎碎念，还总是把风载原挂在嘴边，这个看似素未谋面的人，其实她早已见过了。
　　“妈妈，其实风载原就是罗老师，罗老师就是风载原。
　　“他不是骗子，他只是家庭条件太艰苦了。
　　“可这并不能证明他就是一个坏人，找工作编学历造经验的不是大有人在吗？
　　“动手打人不是他的错，是那些人太过分了。
　　“我求求你帮帮他，他的前途不能就这样毁了。”
　　苏宁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眉眼紧紧皱着，她的表情又无奈又心酸。苏宁手机不离手的那几天，人都憔悴了，接起电话脸上都机械地陪着笑，她联系了好几个和教育局有关系的亲戚，几经周折，才把风载原的档案拿到手。从前最讨厌看到的人情往来阿谀奉承，如今却成了霍柔能够用来救命的稻草。
　　窗外的雨撕碎了车窗的洁净，一滴，两滴，三滴。细数雨痕两条汇成一条，漫漫长路泪已两行。
　　那份档案袋里装的是他的人生啊。
　　她心里也有许多话，被一同尘封在那份档案袋里。
　　风载原的姐姐再三鞠躬道谢，霍柔一遍又一遍地把她扶起来，这个看起来已经嫁为人妻的姐姐表达的感激满含在这几个无声的动作里。风载原，他离开学校的那天头也没回，只是背着书包淡淡然地走出校门就已经花了他全部的力气了，他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回来对这个伤心的学校卑躬屈膝呢？风玥拍拍霍柔的手说，她要带着弟弟要去别的地方读书了。
　　雨渐渐变大了，天空一片灰暗，霍柔站在雨水上，原来只是想要把露天阳台的雨棚拉上，却不觉在屋檐下站了许久，雨水都没过了她的脚。她使劲地睁眼想要看清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只有沉重的睫毛回应了她。
　　她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