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余一天

17、他哭了 我想我以后

　　第一次有人为我哭了，而且那个人是我暗恋了很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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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暮景肩背忽然一沉，感觉到一股暗杀的气息延展过来，脊背发凉。
　　侧转，侧面探出一个漆黑脑袋。

　　她震惊地后退，定眼看见方恬的嘴巴斜恶地弯成了一个“v”字型，“你们在干嘛？”

　　另一边同样出现了一个脑袋。
　　两方夹击，桑暮景和宋时宜逼得背靠背。

　　“脸这么红。”
　　“……”

　　“我们……在做题目。”

　　两人在正对面落座，像是审犯人一样目不转睛地审判，那种压迫的感觉让桑暮景感觉不适应，脸上的烧灼感仿佛更盛了几分。

　　“你们怎么来了。”宋时宜岔开话题，“不是说不来。”

　　“不来，怎么发现你们在这里谈情说爱。”余又文看透一切的表情。

　　“不要乱说，刚刚在做题目，做到了我们不太会做的题而已，已经做完一张试卷了，还有时间做什么？”

　　余又文伸出手指摆出了一个名侦探柯南的动作，对准了宋时宜，他说出了名侦探柯南的经典台词「真相永远只有一个（日语）」。

　　结果下一秒，宋时宜捡起桌上的课本，往他的头上敲打，“别不经过思考说话，好吗？”

　　现场的气氛，因为他们两人的加入活跃了不少，桑暮景把菜单表给他们看，问他们想喝什么，方恬和余又文点了两杯咖啡。

　　“你们俩要是来补课的，你们就安静一点，好好做作业。”宋时宜皱着眉头，看着完全没有心思在写作业上的两人。

　　方恬微笑道，“大佬，你们先休息一会，我们拍一张照怎么样？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出来总得纪念一下吧，而且这个咖啡厅的环境很好看。”

　　“得了吧，他不喜欢拍照，你和我拍吧！”余又文抢先说。

　　“谁要和你拍？我要和暮景拍，和宋时宜拍。”

　　“我都跟你一天了，你还不把我加进去，没良心。”

　　方恬走到了桑暮景和宋时宜中间，调整了机位，桑暮景接过手机，放到了中间。

　　余又文在对面抱着臂膀生闷气，“你还拍不拍？”

　　“行。”方恬也懒得和他说，“给你五秒钟，不拍就永远不用和我们拍了。”

　　在最后两秒，余又文闪现在她边上，方恬气急败坏地肘击了他一下。

　　“猪手拿开。”

　　“这张不行，重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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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暮景和宋时宜摆好了姿势，这是他们第一张合照，宋时宜自然愿意，一直配合的拍了很多张照片。
　　桑暮景也愿意，这是他第一次正大光明的拥有了一张和他的合照。
　　几人各怀心思，却合力促成了这场合照，将意图完美隐匿。

　　方恬忙前忙后，给桑暮景拍了几张人生照片，借着传照片的理由，她建立了一个属于他们四个人的群。
　　合照一张张传进去了。

　　拥有了合照和群聊好像关系更近了一步。

　　“这个群名是不是有点太土了？”

　　余又文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一中F4」。
　　“那你退群？”
　　余又文立刻闭嘴。

　　宋时宜侧头悄悄跟桑暮景说，“有没有觉得他们俩才有问题。”

　　“哈哈哈。”桑暮景笑出了声。
　　宋时宜也跟着他笑了。

　　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光总是那么的治愈，人生好像一步步在走向正轨。

　　她想她以后的生活应该不会再孤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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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渐渐往上，正午十分。
　　做完作业的几个人开始商讨吃什么。
　　“早上吃麻辣烫对胃不好。”

　　“就吃一天没事的，旁边没有好吃的饭菜，天天吃饭都吃腻了，们就去吃麻辣烫嘛，真的巨好吃。”
　　“想吃饭的举手。”
　　只有宋时宜举手，桑暮景看见宋时宜举，自己也准备举，方恬按住她的手。
　　“三票盛一票，你得听我们的。”

　　“好吧。”宋时宜妥协，“下不为例。”

　　“知道了，知道怎么跟你相处久了才发现你跟大人一样。”方恬顿了顿，“如果你想吃其他的话，嗯，那家它不只有麻辣烫的，还有其他的东西，你可以点其他的。”

　　“跟随人民。”
　　“谢了哥，您万岁≧▽≦。”

　　他们去吃了麻辣烫。

　　人流量很多，找了中间的一个位置，四个人坐下点了一锅麻辣烫，从穿越到现在，他一直再改一些看起来很显老的习惯。

　　偶尔还会冒出一句上年纪的金句，吓到这帮孩子们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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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时宜: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干什么都心酸。
　　“好久没有吃过了。”

　　“都是我爱吃的，开动，开动，开动！”

　　“感谢两位大佬为我们今天讲课，我们干一杯吧。”

　　四个人点了四杯可乐，举起杯子干杯！

　　宋时宜夹起一片午餐肉，看着它在红油里打了个转。

　　“宋哥，你愣什么神呢？”方恬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沿，“再不抢，毛肚可都被我们捞光了。”

　　“嗯。”他把这块午餐肉夹到了桑暮景的碗里。

　　忽然旁边多了两道犀利的目光。
　　宋时宜只能又一人给他们夹了一块。

　　“这个好吃。”

　　吃到一半，宋时宜吃不下去了，他起身去结账。

　　“我们到时候把钱a给你。”

　　“不用，这个我请你们，前不久赚了点钱。”这件事是真的不假，他买了些股票赚了十几万，又花1万块钱买了60枚比特币，还提前埋伏中概股电商概念，全是未来翻倍的东西。

　　之后，准备去投资一点房地产，等桑暮景长大再给她。

　　过去，未来的事情，宋时宜自以为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锅碗瓢盆掉地。

　　宋时宜心里“咯噔”一声，一锅热水拨到了桑暮景的手臂，内侧红了一片，小姑娘烫得下意识甩动手臂，周围的几桌也站了起来，观望着现场。
　　旁边的服务员是个高中毕业来兼职的小女生，应该是被自己失手的事情吓蒙了，站在原地反应了几秒钟，自己先哭了。
　　还好，宋时宜反应快，他有些着急地问服务员，“哪里有水龙头。”
　　服务员抽泣。
　　宋时宜又重复了一遍。
　　服务员指着外面，“一楼里面。”

　　接收到位置，宋时宜拉着桑暮景往里面走。
　　走到水池，打开水龙头，卷好她的袖子。
　　“别担心！你手过来。”
　　桑暮景把手伸到了水池里，水冲下来的那一刻，她的疼痛得到了缓解，凉水顺着她泛红的小臂往下淌，红油被冲掉之后，皮肤烫痕更明显了。
　　“那个服务员干什么吃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宋时宜嘴里没好气，他低着头，细碎的发丝间眉峰拧着，隐隐透着火气。可就算在发火，替她洗胳膊的动作却极稳，握住手腕的指尖始终温煦，仿佛满腔烦躁，在碰到她皮肤的那一瞬全被按了下去。
　　方恬和余又文也跟过来，站在旁边干着急，“怎么办，要不要去医院。”

　　桑暮景摇摇头：“不疼，就是有点辣。”

　　“得去，先冲凉一下，冲够十五分钟再说，有点严重，要是处理不好估计会留疤的。”

　　宋时宜做事不慌不乱，条理清晰地对两人说道： “你去找老板要烫伤膏，还有保鲜膜。”

　　“好的，马上！”
　　方恬急急忙忙，把干杵着的余又文也拉走。

　　水声哗哗地响，水流冲着，不怎么疼，桑暮景得以有了除了疼痛以外的动作，视线无处安放，看向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自己的手臂被他抓着，两人一起浸泡在冰凉的水中，水把两个人的袖子都打湿了，一点点连成了一片。
　　再细细观摩，宋时宜的手指发抖，乃至整个上半身，都像是被按下了开关，发出战栗。

　　桑暮景抬头去看，才意识到他哭了。
　　那时候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哭？
　　只是想，他要多善良，才会为了一个毫无关联的人那样的哭泣꒦ິ^꒦ິ。
　　水光里，他的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泪痕从下颌滑进衣领，她竟然鬼使神差地想替他擦一下，只是那要何种理由才能去触碰。
　　她暂时想不到。
　　波光粼粼的水面轻微的撞击着皮肤，心事晃动着，没个着落。

　　宋时宜记得妻子随口提过，高一国庆在家做饭，一壶开水泼在手臂上，留下块疤，从那以后她再没穿过短袖。

　　他今天特意带她来这儿，就是要避开那种场景，可过去的事，换了个地方，居然照样发生，避开了场景，却避不开“发生”本身，事情总像绕了一个巨大的弯，又稳稳回到原来的轨迹。

　　那么，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在那一天那一刻，保护好她？

　　能想到的办法，都被命运一巴掌一巴掌地扇回来，他感觉彻底无计可施，渐渐抑制住眼泪。
　　他说：“抱歉。”

　　桑暮景听了一句他没来由的道歉，注视着他，最近她发现她注视他的频率越来越多了。
　　是望着眼睛的注视。
　　望着那双清澈得像是湖面的眉眼。
　　以前，她的注视只在他的背影游走，可如今，她竟能在那片湖水里，稳稳地停驻了。

　　那对一个暗恋的人来说，是一件难于登天的事情。
　　需要极大的勇气。
　　她做到了。
　　真棒啊！人与人之间就需要这样平等的关系，我直面你，你直面我。
　　因此，大胆，自信，从容不迫地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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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自卑的人来说，丢失掉了那一抹青涩的拘谨，那一定不是不爱了，那是更爱了，是想和那个人确认更为亲密的关系了。

　　“嗯？我……我没有在责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