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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烫伤是你的加冕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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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线卡进卡槽的声音很脆,像极了骨折。
季言之没抬头,手指稳得像是在缝合一具面目全非的遗体。
第一片蓝雪花碎片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指腹,但他没停,血顺着碎片流进电路,滋滋啦啦冒出一股焦糊味。
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
一共七片,正好嵌在实验台原本用来固定大型标本的凹槽里。
如果这时候有人从天花板往下看,会发现这些带血的金属片,在布满灰尘的黑色台面上排列成了北斗七星的形状。
每一片落下,那上面的血迹就会像活了一样,顺着铜线亮起一道靛青色的光纹,幽幽地跳动,像是在呼吸。
“东偏北,三十七度。”
季言之嘴里念叨着这个方位,随手撕下衬衫下摆的一条布料。
布料粗糙,摩擦着掌心那道横贯的伤口,疼得钻心,但他只是皱了皱眉,把布条在血泊里浸透,然后猛地拍在台面上。
湿漉漉的布条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不像在画图,倒像是在给某个看不见的亡魂擦身。
几笔下去,台面上显现出一个简陋的平面图——那是孤儿院03号房。
那个他睡了十年的下铺床底,那个他曾以为最安全的角落,现在正和沈秘书刚才用乳牙粉末烧出来的那张霖城命案地图严丝合缝地叠在一起。
原来那些死人不是随机分布的。
他们死亡的地点连起来,就是那个房间的轮廓。
“嘭!”
这扇多灾多难的实验室大门再次遭了殃。
这一次进来的是林晚。
这位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刑警队长此刻看起来有点狼狈,头发被雨水打成了绺,那是她蹲守在峰会后台通道几个小时的代价。
她手里的枪很稳,枪口压得很低,指甲缝里全是刚才攀爬通风管道留下的靛青色粉尘。
“季言之!”
林晚的声音有些劈叉,那是声带极度紧绷的表现。
她在门口那个装满福尔马林的标本罐旁停住,视线在满手是血的季言之和跪在地上抽搐的谢临渊之间来回拉扯,最后定格在季言之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
“你到底在帮他,还是在毁他?”
季言之没理她。他像是没听见,又或者听见了也不在乎。
他把那根吸饱了血的布条团成一团,那是个极度违反安全守则的动作——直接塞进了正在高负荷运转的EEG信号放大器接口。
这一秒,电流短路的爆裂声盖过了窗外的雷声。
墙上的大屏幕并没有黑屏,反而像是被人狠狠扭了一把,画面瞬间扭曲拉长。
原本应该是静默的雪花点,突然变成了无数个破碎的监控画面。
那些画面模糊、抖动,甚至带着诡异的鱼眼畸变效果——那是谢临渊无数个“完美时刻”背后的盲区。
大火吞噬仓库的前夜,那个永远优雅的身影正站在配电箱前,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园艺剪,咔嚓一声,剪断了消防栓的主供水管。
那个雨夜绑架案发生前十分钟,他在季言之熟睡的床边,把那部旧手机的定位芯片换成了一个伪造的信号发射器。
甚至画面一转,变成了那个让人窒息的午后。
殡仪馆后巷,排气扇嗡嗡作响。
谢临渊背对着镜头,手里拿着一支没有标签的针管,将一管泛着靛青色光泽的液体,缓缓推入了那根直通老吴工休息室的通风管道。
“不……”
地上的谢临渊发出一声破碎的低吼。
他像是被烫到了,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那台正在疯狂吐露真相的机器。
那双平时拿手术刀都稳如磐石的手,此刻抖得像是在筛糠。
他想去拔掉那个该死的布条,想去捂住那些正在尖叫的电子元件。
季言之动了。
他没有躲,反而往前跨了一步,正好挡在了谢临渊和机器之间。
谢临渊冲过来的势头太猛,根本收不住脚。
他伸出的手原本是想去抓那根线,却在半空中被季言之截住。
指尖划过锁骨。
那是一个极其暧昧又极度危险的距离。
就在两人皮肤接触的瞬间,像是触发了某种隐秘的开关。
谢临渊挽起的袖口下,原本白皙的小臂上,那些靛青色的血管像是通了电的霓虹灯管,骤然爆亮。
血管里的东西根本不是血,那是高浓度的显影剂,是流动的神经毒素。
与此同时,季言之只觉得右耳后那块胎记像是有烙铁在烫。
“滴答。”
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正好滴在那块胎记上。
如果此刻有一面镜子,就能看见那块胎记正缓缓浮现出一个立体的水印数字——4:17。
林晚的食指已经扣紧了扳机。
作为老刑警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一幕已经超出了正常的物理范畴。
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那种恐怖的能量波动,如果不立刻制止,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季言之!让开!”她吼道。
季言之微微偏过头,那双平时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死寂的黑。
他嘴角突然勾起一点弧度,那是个很淡很淡的笑,却让林晚遍体生寒。
“现在开枪,我们俩一起死。”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平时调侃尸体的漫不经心,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死死锁住林晚,“林队,你确定这是正义?还是说……你也只是个想把自己写进结案报告里的看客?”
林晚的手僵住了。
就在这短暂的对峙间隙,季言之那只拿着镊子的手并没有闲着。
他像是完全感知不到疼痛,反手从那杯还剩一半枸杞水的保温杯里,夹起了一粒已经泡得发胀的枸杞。
那枸杞红得刺眼,饱满得像是一颗充血的眼球。
他手腕一抖,悬停在了那片刻着“天枢”方位的蓝雪花碎片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