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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痛觉是唯一不用翻译的情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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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起伏的节奏,像一只看不见的手,一下一下,精准地按在他的脉搏上。
季言之放下杯子,温热的陶瓷在冰冷的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有再看一眼那杯可可,径直走向门口。
外套口袋里,那把从不离身的手术刀,刀柄冰冷,硌着他的指关节。
他需要一个答案。
霖城市政厅的附属楼在深夜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季言之绕到后巷,这里的消防通道百叶窗有一处搭扣早就锈死了。
他用刀尖轻轻一撬,滑了进去。
“城市心理韧性评估”实验室的门锁是电子的,但应急系统留了物理钥匙孔。
季言之从工具包里抽出两根细长的金属探针,探入锁芯。
他闭上眼,耳朵贴着门板,指尖的触感代替了视觉。
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
门开了。
实验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电子元件过热的混合气味。
正中央那台大型脑电监测仪的屏幕幽幽地亮着,上面是标准的屏保波形图。
季言-之走到一台闲置的脑电图打印机旁,抽出一张空白的记录纸,铺在地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挽起左手的袖子,右手的手术刀,刀刃在头顶灯管的照射下,泛着一道冷光。
他看准掌心那道已经结痂的、与谢临渊喉结冷斑同源的瘢痕,刀尖直直地刺了下去。
皮肤破开,肌肉撕裂。
痛,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全身。
一滴靛青色的血珠从伤口里挤了出来,悬在掌心,然后滴落。
血滴落在记录纸上的瞬间,没有洇开,而是像活物一样蠕动、舒展。
整张A4纸的表面,无数靛青色的细线从那滴血为中心,疯狂蔓延,交织成一个发光的、立体的莫比乌斯环全息影像。
影像内部,两条脑电波图谱纠缠在一起。
属于谢临渊的那条曲线,额叶活动区,那个零点三秒的空白断层,随着他掌心传来的剧痛,像被酸液腐蚀的胶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有效。
季言之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他猛地握紧刀柄,将刀刃又往掌心深处送了半寸。
剧痛加倍。
几乎是同一瞬间,百米之外,渊理大厦顶层的会议室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玻璃碎裂声。
声音隔着夜空,微弱,却无比清晰。
他赢了这0.3秒。
回到公寓,门口多了一个半人高的快递箱。
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阿沅潦草的字迹写着他的名字。
季言之用还算干净的右手划开胶带,里面是一台崭新的碎纸机。
碎纸机的入口槽里,卡着几片被撕碎的纸屑。
是那张渊桥地铁站的末班车票。
他插上电源,按下启动键。
预想中机器的轰鸣没有响起。
那些纸屑像是被无形的磁力吸附,从槽口悬浮起来,在半空中停滞了零点七秒。
然后,它们开始自动拼接。
纸屑翻飞,重组,最终在空气中勾勒出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侧脸轮廓。
谢临渊。
轮廓双眼的位置,两粒微小的、不知从何而来的红丝绒纤维,正随着他季言之的心跳,一明一灭。
像两颗活的眼睛,在凝视着他。
季言之冷笑一声,伸出两根手指,将那两粒还在明灭的纤维捻了下来。
他走进客厅,沈秘书刚送来的那盆蓝雪花还摆在桌上。
他将纤维捏碎,弹入插着花束的透明玻璃瓶里。
红色的粉末落入靛青色的汁液中,整瓶液体瞬间剧烈沸腾,冒出白色的气泡。
瓶底,那个被蚀刻上去的“X.L.Y.”字母,在沸腾中倏然转为刺目的金色。
金光投射在对面的墙壁上,形成一个清晰的全息影像。
一块陈旧的、漆皮剥落的门牌。
向阳孤儿院,03号房。
他走进浴室,拧开热水。
水汽蒸腾,很快在镜面上蒙上一层白雾。一行新的字迹缓缓浮现。
“你逃不掉,因为痛觉是我们最诚实的语言。”
季言之盯着那行字,视野边缘开始撕裂,闪现出不属于这里的残影。
恩师的葬礼,那台冰冷的焚化炉前。
少年谢临渊,将一根红色的丝绒系带,紧紧缠绕在滚烫的排气管道上。
丝绒被高温熔断,那不规则的断口走向……
与他此刻掌心那道血肉模糊的刀口,分毫不差。
残影消失。
剧烈的头痛袭来,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抽走了。
“自由”这个词,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变得陌生而空洞。
他只记得一件事。
恩师手中的黄铜铃铛坠落在地时,铃舌上那个鲜红的“渊”字血迹,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倏然转为了金色。
和刚刚瓶底的金色,一模一样。
季言之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
楼下花坛边,沈秘书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仰头望着他的窗户。
她手里提着一个空花篮,晨光勾勒出篮底一个若隐若现的蚀刻数字。
07。
那个数字,正随着他第七次心跳的搏动,极轻微地,亮了一下。
季言之收回目光,视线落回自己仍在滴血的左手手掌。
靛青色的血液,金色的“渊”字。
他需要更高的温度。
比熔断丝绒更高的温度。
他的目光穿透墙壁,望向殡仪馆的方向,那台吞噬了恩师的焚化炉,以及旁边那块巨大的、用于急速降温的冷却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