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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唇色 涂唇膏的正 ...

  •   江青与卸下了紧张,刚坐到床沿上准备放下东西去洗漱,却被雷声震得浑身一哆嗦。
      情绪外化的后果就是要承受来自周围人或是关切或是指责的目光。
      江青与脑里闪过父母投来如刀子般幽冷的目光,理智条件反射搭起防御之网,那丝不被允许的慌乱瞬间销声匿迹。
      “我可是我们学校辩论队的队长呢,才不是什么木头!”江青与像含着冰块讲话似的,偶尔被冻得卡壳,不知道自己这么解释为了什么,于是声音也在逐渐削弱,“只要在你跟前才这样……”
      狂风又起,暴雨就快要来了。
      江青与的头发好像离她的意志而去,在空中乱舞。
      她两手捂着头发,直径走向床头,翻来发圈将头发绑住。
      当她回头,却见凌秋无声坐着,也不管头发被风吹得有多乱,只管低头思索着什么。
      凌秋这般安静的模样可比跳脱的时候少见,江青与却很容易被她前后的反差吸引。
      江青与想走向凌秋,脚下却跟灌了铅一样,始终停在原地。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常常忘了你也喜欢我这个事实。”凌秋仍低着头,都不看她。
      凌秋都不敢看她!
      凌秋刚刚在想什么呢?是否和她有关,还是在透过她想着别人去了?
      江青与忽然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了解凌秋,不知道凌秋生日在什么时候,不知道凌秋的人际关系,更不了解凌秋之前经历了什么,怎么养成现在这样能在认真与散漫之间随意切换的性子……
      但这些都不能妨碍她对凌秋的喜欢。
      江青与的胸口好像被什么堵住了,而她也在努力寻找突破口,给自己甚至凌秋缓口气。
      “我刚刚在楼下说不想发展得那么快,是因为觉得一旦关系确定,相处日常就可能囿于既定关系之中,都留着些许分寸,所以与其各自留着退路,不如一开始就慢慢来,等真正走到对方身边的时候,能站到一起的时候在顺势牵手。”江青与盯着自己的脚尖,来到凌秋跟前。
      她此刻好像不怕凌秋走开了,因为她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如果凌秋就这么离开,她或许会失落到掉眼泪,或许会控制不住去追,但她却不后悔此刻把自己的想法说清楚,认认真真说清楚。
      “哈哈哈,你在担心什么?我像是那种中途会走开的人吗?”凌秋的肩膀轻轻颤动。
      她明明在笑,可江青与却觉得她好像在哭。
      她的语调都不对!她高兴时候声音是向上扬的,像风一样,有时悠扬自在有时飒爽迅疾,而现在,她的声音却好像落入了谷底,在一片空寂中发出的无感情的回响。
      “坦白地讲,我在担心自己的感情,不够纯粹。”江青与觉得自己此刻并不是合格的答题者,没有做到分点答题,只从自己主观意识去揣测。
      但这已经是她能够做到的最大限度的坦白了。
      江青与蹲了下来,试图看到凌秋的神色。
      凌秋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竟然主动抬头。
      四目相对,江青与所见的只是凌秋那淡漠的,无措的,想要逃走的冰冷目光。
      凌秋真的要逃。
      江青与笑了,无声等待。
      这时候她竟然感觉无与伦比的轻松。
      “我该回去了。”凌秋的目光只在江青与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说完就要离开。
      这会儿轮到江青与笑了。
      “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我猜中了你的下一步打算或动作,我竟然猜到了,我竟然用得着去揣测你的行为动机你的想法。”江青与单手撑地,却见凌秋伸来的手。
      她没有拒绝,伸手借着凌秋的力起身。
      “你回去吧,很晚了,明天我再来找你说清楚。”江青与后退了一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往后退,直觉告诉她再这么和凌秋纠结于这个问题,挖出来的也必然是她难以接受的结果。
      她退回了自己的安全地,违背了自己的行事准则,她退缩了,她逃避了,她没想着去解决问题,而是解决掉发生矛盾的人。
      她自己本身就是一个矛盾体。
      凌秋走后,江青与静坐了一会儿,方才凌秋的反应细节犹如一个个特写在她脑中放映。
      她忽然眼睛发酸,滴落些许不明所以的眼泪来。
      说难过吧,好像也没有,凌秋明明是她亲自送走的,她如何有资格难过。
      可是问题尚未解决,她的心好像被放到了火上炙烤般,焦灼却无能为力。
      夜晚她带着这份焦灼入睡,又在青白的晨光中醒来。
      早上天朗气清,微风徐徐,本该是松弛闲适的时光,可她头昏脑胀,路都快看不清了。
      来到教室才发现同学们摩拳擦掌,翘首以盼今日开考试题。
      江青与只看了一眼,就默默回自己的位置上。
      “喂,江青与,这次我一定能超过你的,因为你此刻精神低迷,一看就是没准备好的样子!”杨慎见着她仿佛恶狗闻了肉似的,立刻凑了上来。
      江青与困得眼都懒得抬:“嗯,你可以的。”
      昨晚在混沌的梦境中,她听到了雷雨声,看到了自己跪坐在雨幕下,哀泣。
      她甚至不需要知道自己因为什么而哭,心就跟着感到一阵痛楚。
      醒来时眼下的枕头都湿了,眼睛仍酸胀想哭。
      在那幽暗的梦境漩涡之中,江青与听到了一道声音,她不愿意面对的声音——凌秋爱的不是她,只是她灵魂外包裹着的皮囊,和某人如出一辙的皮囊。
      那个某人是谁,她不知道,也正因为不知道,所以她将永远无法战胜那个人。
      “哇噻,你竟然一点都不在乎,太气人了也!”杨慎道。
      “没人有义务对你在乎的事情在乎。”朱玉先一步将杨慎的话打回去,转头关心江青与,“他这人中二病晚期,你别理他,不过今天你的精神状态有点糟糕,昨晚被雷声吓到了吗?”
      “嗯?”
      “别说你一个人住了,我们四人间都被吓醒了,那声响动静,不相信科学的人会以为天塌了,相信科学的人也会忍不住想是不是有陨石撞了地球!”朱玉指着自己眼下的乌青,无奈叹息,“我们也是有理想的人,也想冲一冲那几个稀有名额的好吧!”
      获取名额的方式不止一种,除了个别班老师推荐几名之外,还有几个名额放到了全校范围,考试竞争。
      而受推荐的学生如果没有达到划线分数,名额就会被让出去。
      江青与虽然不觉得自己会落到释放名额的程度,但怎么说也不能拿太难看的成绩,对自己对家人都不好交代。
      于是她压下了心中的烦躁,沉下心来备考。
      江青与说:“嗯,一起加油吧。”
      考试一门接着一门,滚车轮似的直到下午放学时间才结束。
      江青与趴在桌子上,听着教室由热闹逐渐转为宁静。
      同学似乎都吃饭去了。
      除了被考试之力附身,激动不已的杨慎和在一旁找江青与对答案的朱玉。
      “你怎么不找我对答案?我可是被学神之力眷顾,做完了所有题目了的!”杨慎在一旁对朱玉的区别对待表示不满。
      江青与好奇地侧头看着他们俩斗嘴打闹,这般场景好像很熟悉,却又好像离她很远。
      她才想起来,自己说要找凌秋的事,一天下来竟然完全给忘了。
      “诶诶诶,你现在去吃饭吗?现在队伍可长了,不如给我讲讲错题,等会儿我请你吃大餐怎么样?”朱玉挣脱杨慎的纠缠,一把抓住江青与都手臂,用充满哀求的目光望着江青与。
      江青与容易心软,受不住别人对她撒娇扮可怜。
      但此刻面对朱玉的心软和面对凌秋时的心情却是不一样的。
      对朱玉她会想着答应下来然后高效率地解决问题以获得解脱,但面对凌秋时,她总能产生一股怪异的欣喜和想让凌秋一直那么黏在她身边的期盼。
      江青与沉思了一会儿,生出来拿两种境况作对比的想法:“我想去找凌秋的,如果你不介意她在身边的话,我们可以一起。”
      “……吃粮第一线啊,我想想,杨慎!你别跑!”朱玉一边手抓住杨慎后背的一团布料将人拉回来,一边朝着江青与笑道,“一个灯泡可能太亮,两个刚刚好。”
      “错误!灯泡只有在串联共享一条电流路径时才使得电压分压变小而变暗,并联的情况却是相反的,而我俩并非绑在一条线上的蚂蚱,哦不,灯泡,是不可能变暗的,枉费你学了这么多年的物理!”杨慎只是嘴巴在拒绝,其实脚下已经在偷偷的靠近朱玉了。
      这不,他这话说完,他与周玉之间的距离不足一尺。
      江青与盯着二人之间的距离,莫名地想笑。
      也不知道朱玉的笑点什么时候变高了,她松开杨慎的衣服后,竟能一脸严肃甚至有些生气地瞪着杨慎。
      “我们说的就不是同一个灯泡好吧?你脑子整天不是物理就是化学药剂的,能不能想些浪漫的艺术的东西呢?”朱玉说。
      “不能,我的人生就得为数理化而活着!”
      杨慎的这话就像凌秋说自己就得为艺术高歌一样,认真且莫名地贴脸。
      江青与忽然又想起凌秋了,也不知道凌秋现在在哪里,吃饭了没。
      她心不在焉地往外看,遐想着坐在教室也能和凌秋不期而遇的场景。
      多么美好啊,可却像泡沫一样,她稍微想抓紧点就破了,松手不管就飞走了。
      凌秋好像不会出现在她们的教室门口了。
      江青与望了一会儿门窗,目光好像悬浮在了半空,找不到落脚点。
      除了凌秋,她不知道自己的目光此刻能停靠在哪里。
      原本失去希望的她,打算收回目光的她,突然聚焦了!
      门口站着的俨然就是她期盼相遇了许久的凌秋。
      江青与呼吸都快凝滞了,压着桌面的手指臂加重了力度,她整个人都开始变得紧绷。
      朱玉和杨慎的讨论声也在此刻恰到好处地停止,使得江青与能清晰地听到她自己的心跳声。
      凌秋将头往里气探了探,发现没几个人后就大阔步地进了教室,甚至在离江青与几米之距时用上了蹦的。
      “怎么样,没猜到我会主动送上门吧?”凌秋两手背着身后,歪头杀最叫人忍不住心软。
      江青与的目光自打她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七就没从她身边离开过。
      “应该是我来找你才是。”江青与的语气淡漠疏远,和她的视线完全是两个极端。
      她有时候都挺好奇,人怎么能像她矛盾成这样!明明心里因为凌秋的到来都快能在沙漠中开出花来了,却怎么也不会好好表达。
      那一句“我一直期待着与你见面”就好像被下来魔咒,说出来的人要被狠狠惩罚一样。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说,咱们啥关系了还分得这么清楚干嘛啦?”凌秋将江青与前桌的椅子一拉,一转,顺势坐了下去。
      这时凌秋手里带的东西就都被摆放到了桌面上——一本封面花里胡哨却色调和谐统一的笔记本,一只同色系的笔和银灰色壳子的唇膏。
      “你看,咱们昨天的问题没有讲清楚,现在有空通通解决咯,你有什么疑问尽管提,我记小本子里看情况回答。”凌秋边打开本子边说。
      那本子里面的内容比封面还要丰富,看样子是凌秋精心设计的手账本,从配色到内饰处处透露着强烈的个人风格。
      江青与终于舍得将目光从凌秋身上挪开,转向了凌秋梦幻般的蓝色手账本。
      “真的什么都能问吗?”江青与说。
      凌秋抬头看了她一眼,笑颜逐开:“当然,我绝不急眼。”
      “那好,第一个问题,你生日在什么时候?”江青与问。
      凌秋闻之一愣。
      “我没想到你会问这个问题,好像在搞信息收集似的,而且我来记笔记欸,记自己生日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嗯!很怪,这边建议你把笔记本送给江青与,让她来记。”朱玉这一旁插嘴。
      “我赞成,江青与的眼睛都快贴到你的笔记本上去了,肯定是非常喜欢的。”杨慎附和。
      江青与觉得自己表现得好像也没那么明显吧?怎么一个个的都看出来她喜欢那个本子?
      但君子不夺人所好……她坚定摇头,否认:“别听他们瞎讲,没有的事,而且这些问题的答案我记在心里就是了,不用本子。”
      说完这话,她耳热得好似在滴血。
      她于是侧头趴在桌子上,另一边耳朵也用手臂挡住。
      这番她自认为行云流水天然去雕饰的动作之后,她却见凌秋笑了,还是那种我知道你在演但我会静静配合你的那种笑。
      “不要再胡乱猜测啦!”江青与在心中提醒自己。
      可耳朵却越来越烫,大有传染至脖颈甚至脸颊的趋势。
      江青与用问题来掩饰自己的窘迫感:“第二问题,你喜欢的和讨厌的食物都有哪些,为什么?”
      凌秋在笔记本上划拉两下,又抬头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接着答题。
      江青与想凑过去看她写了什么,但忍住了。
      凌秋好像动作幅度挺大,难道是在搞什么艺术字?
      江青与越等越着急,尤其是朱玉看了凌秋本子的内容后朝她投来那股微妙的目光时,江青与都快忍不住了。
      幸好还有杨慎。
      杨慎直接帮江青与把凌秋的本子举起来了。
      江青与眼睛都快看直了,凌秋哪里是会乖乖写答案的人啊?凌秋在问题的下面画了江青与的漫画形象。
      “我还没写完呢,还给我!”凌秋嘴上这么说,却不见她有将笔记本收回去的动作,而是由着杨慎将其递给江青与。
      江青与又将笔记本还给了凌秋。
      几经周折,一切都恢复了最初模样。
      “第三个问题,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我的哪个特点最吸引你,为什么?”江青与在心里握拳打气,总算问出自己最想知道凌秋如何回答的问题了。
      这时,凌秋停下了她的笔,抬头直视江青与的目光。
      “我也不清楚具体什么时候了,就在操场上,你清冷地撑着雨伞向食堂走去,和我想象中的雨巷里丁香一样的姑娘完美贴合。”凌秋回忆道,“我当时就想着要是有一天,我能走到你身边,我定要将你身上干净整齐的校服弄乱,但只是想想,没那个勇气……直到在前阵子的成人典礼上,你也看到了我!我就觉得咱们天生一对,不在一起那就是辜负苍天的美意!”
      “所以你透过我看到的是雨巷里的丁香姑娘?”
      “嗯……哦,原来问题出在这里了!”凌秋猛拍脑袋,“怪不得你昨晚怪怪的,我在这里给你解释解释啊,我虽然放浪不羁爱自由,但从小到大,遇上你之前,我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的人!”
      “那你昨天晚上低头不说话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在想,要是留下来的话怕,我估计很难做到你设定的发展速度,所以还是得回去,但我又不想那么早回去,所以努力想办法怎么做才能赖上一阵子……”
      “那后来怎么又干脆地回去了?”
      “是你让我回去,还许诺今天会来找我,我这不得开开心心回去呀?”凌秋仿佛讲故事般抑扬顿挫,“然而!我回去才发现你当时情绪不对劲,但由于今天要考试,所以熬到了这个时候才来找你。”
      心结松了。江青与起身伸了个懒腰,又坐了回去。
      原来凌秋可以看出来她不对劲,难道她表现得很明显吗?
      江青与试着收起脸上的笑意,可越想越越欢喜,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你好像很喜欢蓝色,它对你来说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可能是因为觉得蓝色干净纯粹吧,并没有什么特殊意义,如果非要找到喜欢上蓝色的一瞬间,可能就是见到你笑的样子时,天空总是蓝色的,所以我有一天突发奇想,能不能染个与你有关的发色,第一想法竟然是蓝色。”凌秋贴着她耳语,“偷偷告诉你哟,我染这个蓝发也就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不用告诉我这些。”江青与僵硬道,“怎么听都像强行往我身上扯,逗我玩的话题。”
      她内心都快尖叫起来了,表面还能维持镇定,多亏了平日里养成的习惯。
      “我说的都是实话呀,就好像现在,我看到的你的唇色苍白,除了让你吃东西之外,还想给你涂涂我的唇膏。 ”
      “大可不必。”
      “哈哈哈非常也必要,乖乖,你别动,我给你补些颜色。”
      说着,凌秋的手已经轻轻捏住了江青与的下巴。
      她力度不大,真要反抗轻而易举。
      但江青与愣在原地不动,等着凌秋上手。
      那只凌秋用过的唇膏轻轻地擦在江青与的唇上。
      涂好了之后,江青与以为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眼前一黑,视线被凌秋用手挡住了,紧接着唇瓣上传来温凉的触感。
      这个过程非常短,仅仅持续了一呼一吸之间。
      凌秋松开了手,让江青与重获明亮。
      “最后一个问题,你晚上准备好吃什么了吗?”她最终僵硬地问。
      “嗯?”
      “朱玉说要请客来着,不能辜负她的好意吧?”
      餐厅三楼。
      在非节假日或周末的情况下,想请客也只能去食堂请。
      隔间里坐了四个人。
      江青与吃饱后就坐着等他们,人生第一回觉得等人不是带着浪费时间的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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