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如故》长耳宫

32、银山村（六） 红狐引路

　　一棵高耸入云的古树后一只红皮狐狸探出脑袋,前爪扒在树干上，正滴溜溜转着眼睛盯着林小楼。

　　看到是只野狐狸，林小楼才舒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往古树那边走。

　　“小家伙你在这里干什么？”

　　见林小楼往前走，红狐狸身形灵活几个跳跃闪入树丛里。

　　林杏已换了一个姿势，爬上林小楼肩头，将眼前发生的事看得一清二楚。

　　这银山处处透露出古怪，进画前南陌还再三交待了他一定要看好主人，如今出现的一花一草一物，都让林杏风声鹤唳。

　　“喵呜。”

　　奈何他心有力而余不足，这副身子和林小楼撒娇卖萌恰到好处，但施法和交流太困难了。

　　林小楼只当林杏害怕，手上还在他脖颈处摸了摸，脚下却如生风般往红狐狸消失的方向而去。

　　既然现在找不到顾九，那就跟着狐狸走，说不定会有意外发生。

　　本以为狐狸钻入树丛里便不见了，等林小楼进入树丛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外面看似树丛，里面却是一座大山，大山底部凿出了一个三四丈的洞口，洞口处长满绿色的荀草。

　　为什么林小楼能知道那是荀草，还得益于昨夜逃生，顾九讲了一晚上的荀草。

　　这荀草和普通杂草不同，它的叶子长得如同人心，色彩红艳，如赤珊瑚般。

　　不过这也不能确定这株荀草能入药，因为一株荀草分两枝，以阴阳区分，阴草不能入药，有剧毒，阳草才能续命。

　　而区分荀草阴阳，又是极为困难的一件事，采取荀草每次只能取一枝，一枝离地，另一枝便会瞬间枯萎，人的皮肤若沾上阴草，便会毒入骨髓，顷刻毙命。

　　所以就算遇到荀草，也只有五成的机会活命，不过银山村这几十年来，经过无数的人试错已找到辨认阳草的方法。

　　据顾九所说，这阳草叶子为双，阴草为单，林小楼有一些犹豫不决，不知顾九给的消息是否准确，毕竟他也没见过真正的荀草长什么样。

　　想到现在生死不明的顾九，以及说到荀草而失落的眼神，昨夜顾九无望的话还犹言在耳，林小楼还是准备赌一把。

　　凑近荀草看了一眼，确实一株有两枝，一枝叶为双，一枝叶为单。

　　林小楼随便选了一株看上去颇为旺盛的荀草，没有犹豫地直接将双荀草拔了起来。

　　离地后另一株荀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不过片刻便成为一株枯草。

　　只是手中那株荀草虽没有毒性，但和地上那株一样，逐渐枯萎。

　　林小楼反复翻看手中的荀草，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不禁怀疑是不是他拔草的姿势有问题。

　　看着洞口处大片的荀草，林小楼又上前拔出下一株，依然还是刚刚一样的情形，他不信邪的又拔出几株，还迅速枯萎。

　　这时头顶传来一阵叽叽声，林小楼抬头才看见刚刚那只红狐狸正坐在一块石头上舔舐着爪子，见林小楼进来不慌不忙地跳入洞穴深处跑去。

　　林小楼见状只能最后赌一次运气，慌乱地拔下一株，没想到这次的荀草却鲜嫩的很，甚至在手中还长大不少。

　　于是他一口气拔下十几株才停手，这次每一株荀草都鲜活如初，他将荀草放入怀里，希望能救顾九的命。

　　他追着狐狸往洞中而去，狐狸回头见他跟上来，更是灵活的往里走。

　　洞中无灯，阴冷潮湿，石壁上长满了葱绿的苔藓，苔藓上还有一些爬虫，洞顶往下滴着水，在寂静的长洞中，那滴答声尤为清晰，甚至规律得有点像是。

　　一首谱好的曲子。

　　林小楼和红狐狸走走停停，按常理来说，因为无灯，越往里走，洞穴就该越昏暗，事实却是恰恰相反。

　　洞口深处透出荧荧亮光，那光正好能覆盖整个洞穴，只能照亮路，若做其余的事，确实有些吃力。

　　林小楼自然从怀里一掏，手中出现一盏琉璃莲花灯，心中臆念一动，花灯便熠熠生辉，十分亮眼。

　　他对自己如此熟悉的动作也愣怔一刻，这灯从何处拿出来的，为何这几日自己没感觉。

　　他低垂着头，似乎想到了什么，闭眼冥思，那灯光更炽盛一些，竟与心中想法不谋而合。

　　林杏依然窝在林小楼的肩头，照理来说这样一只雪球团子，怎么也该有些重量，昨夜他都还能感受，今日这猫如同一片枯叶，轻轻贴合在他的肩头，感受不到任何重量。

　　容不得他多想，那狐狸拐个弯不见了踪迹，林小楼看着眼前的两条岔路，有些懊悔刚刚自己走得太慢。

　　面对两个一模一样洞穴林小楼不知如何抉择。

　　“狐狸，你还在吗？”

　　说完林小楼都觉得自己有点傻，就算狐狸在，也不能开口说话，关键是两个洞穴已经没有了刚刚那样的亮光，林小楼心中漾起一股莫名的不安来。

　　林杏也趴在肩头喵喵一阵叫，他的背脊毛发竖直，直觉告诉他两个洞穴很危险。

　　林杏又再次喵呜了一句，试图联系上南陌，只是他叫了半晌，南陌那边也没回应，他不仅想难道那法术的单方面的，南陌可以与他对话，他却不能。

　　正当林小楼犹豫不决要走哪条路的时候，左侧洞穴传来一阵规律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走到林小楼的心上。

　　林小楼四处看了一眼，试图寻找一些防身的物件，光滑的石壁和空荡荡的洞穴道，让林小楼有些慌乱。

　　他闭眼想着若此时能有一根木棍那便好了，只是还未等他想完，手里已经凭空出现一根木棍。

　　他震惊于手里突然出现的木棍，又听到近在咫尺的脚步声，不由得将木棍握得更紧。

　　“谁？谁在那里？”

　　回答他的只有更急促地脚步声。

　　林小楼只得将木棍高高举起，只待来人或者说来妖一出来就直接一闷棍。

　　“是我。”

　　顾九的半张脸出现在眼前，灯光下顾九脸色苍白，眼神有些呆滞，身上的衣衫也破了，整个人十分狼狈。

　　见到是顾九，林小楼舒了口气。

　　“你刚刚去哪里了，我被那藤蔓缠住昏了过去，醒来便不见了你的踪影，你可有受伤？”

　　顾九侧过头，去打量林小楼手中的琉璃灯。

　　“我当时神智不清，那藤妖将我拖了去，等我醒来就已经在这个山洞里了，我转了半日才找到正确的出口，现在你跟着我来。”

　　说完顾九便转身往洞穴里走。

　　林小楼紧跟在他身后，琉璃莲花灯映照出一丈左右的光，两人一前一后往洞穴深处走，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林杏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

　　“对了，你刚刚有看见一只红狐狸吗？”

　　顾九脚步一顿，慢半拍才说道：“没有。”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走了半盏茶的功夫，林小楼才想起怀里的蔓草。

　　他立马掏出来：“你昨夜说起荀草，我今日恰巧碰上便采了，希望能对你有用。”

　　顾九脚步微顿，转身接过林小楼手中的荀草，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两人继续往前走，林小楼看着前面的顾九陷入沉思，他忽而开口：“顾九，昨夜我给你的吃食还有吗？我现在有点饿了？”

　　顾九脚步未停，口中说道：“昨夜你不是只给了我一个馒头吗？我已经吃完了。”

　　林小楼眸光闪烁，昨夜确实只有一个馒头，顾九答得分毫不差，只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林小楼又追问道：“那你还记得南陌吗？”

　　顾九有些不耐烦地答道：“我不是说过我不知道吗？你怎么又问。”

　　林小楼刹住脚不走了，顾九停下脚步不解地回身看着他：“为什么不走了，洞口就在前面了。”

　　林小楼左手自然的背后游移，心中默念两声，感受到手中幻化出来的东西，不自觉握紧了一些。

　　“那日我被吴老爷带走前我交给你的银子你放好了吗？”

　　顾九神色凝重，盯着林小楼看了一眼。

　　林小楼循循善诱说道：“你是不是米缸里面了，我记得你有什么东西都放里面，这次回去我想去王裁缝家做件衣衫。”

　　顾九仿佛失去所有耐心，急促地说道：“对，回去后我拿给你。”

　　顾九话未说完，林小楼便握住手中的剑劈了过去。

　　虽他能靠意念化剑，可身上却无一丝法术，那把利剑在他手中，与一把普通的砍柴刀也无任何区别，他甚至有点后悔刚刚为什么不直接变一把劈柴刀，至少砍起来方便一些。

　　顾九闪身躲过这笨拙的一剑，林小楼不甘示弱又是一剑，两人半盏茶的功夫已经在洞穴内缠斗了几十招。

　　林杏听得动静睁开眼睛，下一秒便差点被林小楼甩飞，他只得双爪紧绷抓住林小楼的衣衫，才不至于飞出去。

　　顾九最开始身姿还不够灵活，越到后面越利落，而林小楼渐渐力竭，声喘如牛。

　　“林小楼，你干什么？”

　　顾九声音虽急，但神色动作却未见一丝慌乱。

　　他退后一步躲过林小楼迅猛的一剑，只是末了那剑还是在他手背上划出一条血痕。

　　林小楼也扶着石壁大喘气。

　　顾九斟酌着开口：“是出现什么事了吗？”

　　林小楼稳了稳气息，才不疾不徐开口：“你说呢？谁让你假扮顾九的，真正的顾九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