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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欺她之人 难道你对我 ...

  •   门外风聚霜浓,屋内静悄悄的,商叙拿微震的目光把小娘子紧紧注视着。

      她怎么能这么大胆?离开长安多年,这里的小娘子们已经开放到这种程度了?

      商叙不是傻子,在此之前他虽推断过她或是心悦他,但仍保持一些警惕心。眼下听她坦荡说出口,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比之这软如蝶翼的亲吻,那种被惦念的感觉更能强悍地抓住他的经脉。

      大约他惊骇得久未眨眼,纪知宜以为他又如上次那般乍然离去,微红着脸喊:“郎君?郎君?”

      商叙想自己的魂魄若能影响什么,这幅供他停留的画像兴许能烧起来,腼腆的少年很想装自己不在了,迟疑再三,还是极轻地扇了扇眼皮。

      纪知宜咬着唇笑,也嫌自己冲动,没再说话,只是轻垂眼皮盯着画像看。

      她向来是想什么就做什么的性子,前世今生皆如此,骤然当着他的面说要亲亲他,起先不觉有什么,待醒过神后细细回想,多尴尬呀......

      略微顿了顿,纪知宜想到还没问他的名字,一时又犯难起来。

      追问他是何方人士倒也简单,靠舆图即可,但天下姓氏那么多,她该怎么去确认他究竟姓甚名谁?

      这厢沉思许久,纪知宜总觉得玉佩或许还能发挥作用,又握着玉佩喃喃自语,几晌不见玉佩有动静,再抬眼去瞧郎君,呀!这回是真的不在了。

      “怎么这么快......”纪知宜稍有些懊恼。

      她轻叹了一口气,指尖戳戳郎君的脸,转念想到自己已经知道他是人而非鬼魅,转瞬又高兴不已,兴兴起身去拉开门,将茴鸢与雀梅都喊进来。

      茴鸢竖耳听罢,惊得眼波微漾,“娘子确定他真的是人?”

      雀梅则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是人就好,若娘子被鬼缠上,这多吓人呀。娘子可知道他是谁?这太稀奇了,竟有这样的事,诶!他不会是诓娘子的吧?”

      纪知宜说不出来,但好似有阵飘渺的声音在脑海中与她说,她可以相信他。

      思忖一阵,纪知宜笑道:“寄信给嘉玄,叫嘉玄从岭南回来吧,他不是岭南人士,是长安人。”

      “那更古怪了!”茴鸢去挽纪知宜的胳膊,“他若是长安人,照娘子方才所说,他认得娘子,知道娘子是什么身份。既能与娘子这样沟通,为何躲在暗处不敢来相见?”

      雀梅神秘莫测地搓了搓手,猜道:“难道是个脸生红疮、丑得不敢见人的男子?不对呀,画像上俊朗得很呢,不过瞧他的画像已经快三十岁了,娘子,咱们还是不要与他再接触了吧......”

      先前纪知宜找借口说能频频梦见他,二女自始至终信以为真。

      她们不知前世起因,只认定他是位快到而立之年的男人,娘子如今方十八,大好年华,如何能走到一处?

      纪知宜却知道自己回到十年前,他自然也变得年轻了。画上的他端正清雅,即便年轻十岁,也定是个温润如玉的少年郎。

      她眼露笑意,转头哄了哄两个婢女,“再静观一段时间,等我彻底弄明白再说。”

      他说有见到彼此的那一日,不妨她就再耐性等等,她也实在是期待又好奇,此前他们素不相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而商叙这头呢,骤然被马车颠醒,仍浸在那个轻飘飘的吻里,掀眼没看清身处何地,猛地一下站起身,“咚”地磕上马车顶,疼得轻嘶一声,忙捂着脑袋坐回去。

      梦溪亦在打盹,连日的赶路实在疲累,被这动静唬一跳,急忙凑近他问:“世子可有伤着?”

      商叙颦眉,脸侧泛着诡异的红。

      梦溪立马明白过来,微眯眼眸,“世子又去小娘子身边了?”

      “不许说话!”商叙低垂着眼睫,恼道:“还不是你总提她,否则我怎么会又去?”

      “小娘子对世子说什么、做什么了?”

      “你闭嘴!”

      梦溪知道他并非真的恼怒,乐得咧嘴道:“我身为世子的心腹,当然要问清楚了!求真大师还在前头打盹哩,出发前他就嘱咐过我,世子能魂魄离体的事儿要重视起来,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及时说与他听。”

      说罢,梦溪顺手理理衣襟,还真一副要掀帘外出的模样。

      “慢着。”商叙出口喊住他,神情比之平日少了些凌厉与散漫,多了几分不可忽视的羞赧,“不是什么要紧事,她又没伤我分毫,你说与师父听做什么?”

      梦溪复又坐回来,憋笑询问道:“那......世子只说给我一个人听?这一回就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商叙想到小娘子的举动,微微一顿。到底是少年郎,显然不擅长处理这样的心事,压低声音道:“这回弄明白不少,她不知我是谁,我也不知她究竟是怎么认得的我,但她说心悦我。”

      “梦溪,她说心悦我,你信么?”

      梦溪沉默了一会儿,抬目望向商叙,状似很懂地分析,“只推断信不信这件事的话,我信呀!她不知你什么身份,说明不图什么,世子你不明白么?抛开身份地位不谈,小娘子的心思就变得很简单了。”

      商叙声调稍显狐疑,“你信?”

      “我信。”

      这下再也无法哄自己维持什么理智了,商叙似找回了主心骨,有理有据地推断:“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她还说想快些同我见面,看起来已经非我不可。中书令之女,即便是喜欢天上的星星也抬手可摘,图我什么?只是我与她为何会通过这样的方式联络,还要仔细探查。”

      梦溪自然知道不是儿戏,其实单凭世子能魂魄离体这一件事,待他们回了长安就该把那位小娘子押到王府细细盘问,只恐她使了什么妖术。

      可他也不想无端恶意揣测这样一位素未谋面的女郎,如世子所说,她的身份在长安也是顶顶矜贵的,要什么有什么。是以他更愿意去相信她是在某个时刻见过世子,这才惦念着世子。

      这般想罢,梦溪复又笑眯眯道:“那就加快些行程,咱们早早回到长安,届时有什么疑问,世子亲自见了小娘子后再说。”

      这倒显得自己十分急切了。商叙缄默片刻,自鼻腔哼出一声,掀帘叫停了队伍,跳下马车后,不知与领路的仆从说什么去了。

      ...

      大约是弄明白了一件事的缘故,纪知宜连着几日都睡得极为舒坦,这夜竟还梦见她身处密林中,有道身影背对着她,身形极为高挑,挺拔如松,漫不经心地倚在一棵红豆杉树下,光看背影就觉他颇具贵人之姿。

      梦里知道或许是他,她上前唤他郎君。

      他却不知道她在他身后,转身要与一侧的人影说话。可是怪哉,他的侧脸转瞬要晃过来,她只差那么一丁点儿就能看清他,偏又陡然醒了过来。

      这厢失望地呆坐在床,纪知宜发怔许久才缓缓起身。

      洗漱后用过暮食,想到与喻子贺约好外出操练的日子还没到,便不打算往喻家去。

      纪知宜转头换上一件宛紫色鹤纹圆领襕袍,束好发丝,戴上黑漆漆的幞头,腰系蹀躞带,将那鹿形玉佩挂于腰间,旋即命雀梅留在家中,领着茴鸢与元林一径出了门。

      元林驭着马车缓缓穿过坊门,驶过几里路,陡然拐进延贞坊,继而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宅子面前。

      长安城昨夜就覆上薄薄一层白雪,纪知宜下了马车,足下的乌皮靴踩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她静等着元林掏出钥匙开门,兀自走了进去。

      庭院实在普通,说不上破败,也说不上好。正对庭院的门下站了道倩影,冬日里还露着半截柔软的腰肢,轻纱覆面,单薄的衣裳笼罩其身躯,绚彩衣料下的胳膊上隐见臂钏痕迹,眼眸深邃含情。

      见了纪知宜,她快步上前,解下轻纱,开口是没那么熟悉的官话,“多、多谢贵主买下奴。”

      纪知宜低眸打量她,也才十八九岁的模样,心中暗叹其有一副好相貌,即便上一世她见惯了异域风情,见了这位叫莲姬的胡女,仍避免不了使目光始终为她停留。

      元林负手上前,“这是我家主子,往后你有什么话要与她说,先递消息给我,再来此地等她。”

      莲姬是同胡商一起来长安的,在西市辗转伺过酒水,卖过皮相,深深恐惧那种漂浮流离的感觉,如今只需替这位娘子办事,她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

      她含笑抿了抿唇,婉转多情的眼睛望向纪知宜,道:“贵主交代的事,奴一直放在心上,如今已顺利进随家了。”

      纪知宜把下颌轻点,扭身往一侧廊下坐,向莲姬勾了勾手指,“你也来坐,无需叫我贵主,称娘子即可。”

      莲姬走过来,腕间铃铛叮叮响,口齿不算清晰地说:“奴家听了娘子身边人的安排,在随家门外露了面,假装崴脚,被下值的随大人扶起,奴家只是说脚崴就不好跳舞了,随大人便将奴家带入府中,命人替奴家上了药,之后奴家透露无处可去,他便将奴家留在府中做些洒扫的活。”

      “奴家还有哥哥在西市做苦役,借口说出门探视哥哥,随大人就放奴家出来了。”

      纪知宜略微一思忖,道:“这借口不可多用,以后我再替你造些别的理由,可见随大人很喜欢你,你先静观一段时日,获取他的信任,若他某日无故对你冷淡了,你不必上前与他说话,只管扮柔软装可怜,他不会赶你走的。”

      “只要你替我办事,将来你与你的哥哥都不必为人奴隶。”

      莲姬深目一敛,乖顺称是。

      嘱咐莲姬回随家等自己联络,纪知宜不再多留,起身出了宅子。

      外头风雪袭人,回到马车里,茴鸢立时将手炉替换,塞了个新的进纪知宜手中,不解道:“娘子,我实在不明白,你又是何时认识随大人的?这样大费周章安排胡姬接近他,娘子意欲何为?”

      倘或将前世之事交代给茴鸢,待茴鸢知道随文砚弃她而去,不用她再动手,茴鸢只怕入夜就要先去宰了他。

      纪知宜含糊搭腔,从另一方面分说:“他有意入喻家为婿,野心太大,必定是贪恋权势之徒。他那表妹也颇有心机,五娘虽无意嫁他,可未必他们不会使些什么手段哄骗五娘,我虽与五娘不和,却也不能眼睁睁见她嫁给这样的人。”

      茴鸢没多想,认同地点了点头,“那倒是,五娘子和娘子一样,都是长安城最耀眼的小娘子,比谁也不差,虽说我是娘子这边的,也不想见五娘子摊上这样的人。”

      两方说罢,元林含笑的声音自马车外透进来,“娘子,有一波粟特人往西市的方向去了,咱们难得往这边来,娘子可要去前去逛一逛?”

      纪知宜想到自己重生回来后,不是在探究这个就是琢磨那个,却把一件事给忘了。

      她又做回那个骄似艳阳的纪二娘了呀!现在她仍拥有最美好的东西,弄清真相是很重要,可老天令她重活一遭,也绝不想看见她自悲自痛罢?

      唇畔弯起,她叩叩车壁,曼声道:“去,咱们一起逛逛。”

      既往西市去,干脆就寻胡人开的食肆用午食,胡人热情奔放,见外头霜风不止,便请三人品尝了一小盏略微酸涩的三勒浆。

      商叙又在午憩时到了纪知宜身边,隔了几日再见小娘子,便觉她今日这身男子衣裳穿得极为惹眼,极衬她的风姿。

      四下打量一下,小娘子是出门在外闲逛?商叙这一回颇具闲情逸致,仗着无人能看见自己,遂渐渐靠近她,贴着她的身侧并行。

      让他瞧瞧,这样胆大妄为的她平日里都喜欢什么东西呢。

      下晌逛起来,便见市面上售卖的东西分得很清楚,波斯人与粟特人卖金银器皿、香料药材,回鹘人卖马放贷,在不起眼的某些角落,甚至能见隐秘的人市。

      所谓人市就是买卖奴仆的小型市面,客人大多出自非富即贵的门庭,有人爱买性情温顺的新罗婢,也有人爱买肤色黑如墨汁的昆仑奴,是以人市久盛不衰。

      武安朝胡风盛行,纪知宜难得有兴致,买了许多自海外运进来的新奇玩意儿,眼见天色不早,便扭身预备往市口走。

      不防途经一家稍显偏僻的口马行,陡然自里面冲出一道娇小身影,迎面就向纪知宜跑来,“娘子!娘子救救我吧!”

      茴鸢霎时挡在纪知宜身前,眯了眯眼,方看清是先前护主不力的婢女,叫秋葵,先前被梅夫人卖给了蕃客。

      想来是蕃客转手将秋葵卖进了口马行。

      茴鸢哼笑,“是你啊,不忠心的东西,还敢出现在娘子眼前?”

      秋葵哭得好不可怜,撩起单薄的衣袖,露出臂上青紫伤痕,“求求娘子让我回去伺候吧,这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昆仑奴尚且能吃饱,我到了这里没人要,还有人欺负我,我真的知错了!”

      商叙把眉一挑,不忠心?他挪眼盯着纪知宜,想起先前在她父亲口中听过的贺兰氏,心头微动。

      难不成贺兰家先前欺负过她,而这婢女则不够忠心,没能护住她。她是身怀武功的小娘子,在右相家的那一脚强悍凶猛,怎么会让人欺负到头上去?

      纪知宜垂眸注视着秋葵,忽道:“我问你,那日在芙蓉园,你与余下几个被贺兰峤的人拦住,若非我果断往河里跳,若被贺兰峤得逞,你们打算怎么办?是眼睁睁看着我受辱么?”

      茴鸢冷笑搭腔:“娘子何必同她废话,护主不力就是护主不力。”

      元林亦冷着脸上前驱赶秋葵,将口马行的东家喊出来交代两句,那日他与嘉玄身为男仆不能进福昌县主的冰宴之地,这才给了秋葵等人犯浑的机会。

      眼下没再刻意叫秋葵受苦已是念着往日共事的情分了。

      秋葵很快被拉进去。

      商叙颦眉看着纪知宜,没错过她眸底那点不忍,再要仔细端详,她又自顾往前走了。

      重回马车内,茴鸢暗窥纪知宜脸色,想了想道:“娘子不必觉得这样太残忍,虽说秋葵与咱们有情分在,可娘子往日纵容她还纵容得少么?她非但不知恩图报,明知贺兰峤倾慕娘子到了癫狂的地步,还劝娘子前去芙蓉园,害得娘子险些丢了性命。落得这个下场,已经算是便宜她了。”

      纪知宜也明白自己有心软的毛病,半晌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商叙躬腰坐在纪知宜对面,眉宇紧紧蹙成一团。

      贺兰家的人做了什么,竟将她逼到跳河了?他记得长安的冬日,不比幽州暖和到哪里去,芙蓉园有片不小的河流,是从外头引进去的,每到冬日就冰冷刺骨,她在河里挣扎了多久?

      揣着这样的疑问,商叙一路跟着纪知宜回善绣坊,苍天不负,他终于在她下马车后窥见答案。

      “宜娘。”

      这厢踅回家门口,纪知宜正抬脚往家中走,忽而瞥见门房一侧立着道高挑身影,穿着单薄的圆领袍,连件斗篷也没裹,头上戴着顶帷帽。

      一阵风吹起帽纱,露出这人温柔的眉目,微颤的乌睫下是双澄明的瞳眸,里面全然映着她的身影。

      自父亲被贬,官职连降数级,他也被圣人斥责关禁闭,早已许久未见过心上人了。她还是那幅模样,不.....多日未见,她即便是冷着脸,也愈发地吸引他。

      贺兰峤眼露情意,上前一步,轻声道:“宜娘,我很想你。”

      他还想再靠近她一些,被元林持刀拦住,元林凉声道:“贺兰小郎君,小人的刀不长眼,可千万别再靠近我家娘子了。”

      贺兰峤视若无睹,落寞地看向纪知宜,“我知道上回是我昏了头,难道我连与你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了么?”

      纪知宜不记得有多久没见过贺兰峤了,乍一见他还有些恍惚。

      她退后半步,扯唇笑道:“你我之间,还没熟到能在门下交谈。”

      贺兰峤大受打击,他仍在被关禁闭,实在是想念她得紧,这才借了旁人的掩护翻墙出来,就为了见她一面。

      想到父亲近日的叮嘱,贺兰峤目色微闪,深深一吸气,苦涩道:“我只想见见你。”

      “如今见到了,贺兰小郎君请回。”

      说罢,纪知宜扭身往门前的石磴上走,谁知贺兰峤蓦地上前拉住她,宁可冒着被元林砍伤的风险也要执意拉着她,他眼眶发红地望过来,“几年相处下来,难道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我不信。”

      纪知宜使力挣脱开,长鞭挥向他的胳膊,“你够了!我从未说过对你有意,从来都是你一厢情愿,你何必对我苦苦相逼?上回你对我用那些下三滥的迷药,害我险些离开人世,我家没太计较,已经是给你家留了脸面!”

      谁知贺兰峤被打得胳膊渗出血丝,发怔片刻,竟是展露笑颜,嗓音愈发温柔,“你在生气?其实你也在意我,是不是?否则为何要生气?”

      若非杀人犯法,茴鸢与元林早已上前扑杀他!纪知宜也深知这样的道理,冷静下来,任凭他再说些什么,她都不再去听,自顾迈进了门槛,旋即吩咐门房的家仆打发他走。

      商叙却站在原地没挪步,若放在从前,他会惊骇自己竟能做到不随她而动了。

      贺兰峤没走,两眼空空地站在纪家门下。商叙阔步上前,紧盯着他的面貌,上下逐一打量个遍,半晌,他那双幽黑瞳眸里渐渐凝聚了一点冰,无声扯了扯唇。

      原来如此,是你给她下了药。

      商叙无心去看纪知宜究竟气成什么样,有股狂躁的念头驱使着他去思考,就凭小娘子对自己的心意,他绝不能没有作为。

      眼前这姓贺兰的品行卑劣,不堪为人,商叙平静看着他,记住他的脸,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你是如何折辱的她,待回长安,我就如何折辱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欺她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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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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