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夏后的冬日》满意大人

7、第 7 章 周应淮

　　周应淮注意到他的眼神，笑了笑：“怎么了？”

　　许津南犹豫一下，靠近他，小声说：“你打游戏好厉害。”

　　周应淮太瘦摸了摸他的头：“这是我的工作而已，没什么神奇的，你来你也可以。”

　　许津南一怔，周应淮也愣了，这个动作对于现在的两人的关系来说，越界了。

　　许津南耳尖肉眼可见的变红，周应淮动作僵硬的不像话，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

　　你他妈真是······

　　周应淮在心里骂自己。

　　冰凉的酒液划过喉咙，只是心火更甚，他余光扫过许津南，那人还低着头，只露出一截细瘦的脖颈，后脑勺的发有些凌乱，支棱着。

　　“愣着干什么？快吃啊。”陈浩的催促声适时打破了这份诡异的静默。

　　窗外偶尔传来摩托车的炸街声，屋内暖气开的很足，其乐融融的一片。

　　陈浩他们已经吃完坐在了电脑前，准备再开一把游戏大杀四方，小桌上只剩下周应淮和许津南两人。

　　周应淮一口一口喝着啤酒，许津南发现桌上就剩自己在吃，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脸颊染上一抹酡红。

　　“吃饱了吗？”周应淮看着桌上的剩下的烤串：“还有这么多你没尝，就不吃了？”

　　许津南的耳朵尖又红了，他当然知道还有，但他不好意思再吃了，陈浩他们都没怎么动这些，他已经吃了那么多，再吃就······

　　许津南嗫嚅着，最后声音闷闷的说：“你不吃吗？”

　　周应淮看着他低垂着的脑袋，发旋正对自己，头发软软的，想到刚才的触感······周应淮不着痕迹的摩挲了一下手指。

　　他弯腰从桌上拿了一串：“吃，一起吃。”

　　许津南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羊肉串，抿了抿唇。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一声又一声，一下又一下，好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空调的嗡鸣声还在继续，网吧大厅里陈浩和刘洋还在大呼小叫，键盘声噼里啪啦的，混着游戏的背景音，热闹非凡。

　　桌子上堆着竹签，和空了的啤酒瓶，周应淮觉得自己有点醉了，撑着下巴，眼神迷离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许津南把最后一串吃完，放下竹签，小声说：“淮哥，我吃好了。”

　　周应淮嗯了声，站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家。”

　　许津南跟着起身，刚迈出一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着桌上那堆狼藉。

　　“这个不用收拾一下吗？”

　　“不用。”周应淮说：“回来我收拾。”

　　许津南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路过机子的时候，陈浩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淮哥，送好学生回去啊？”

　　“嗯。”

　　“慢点哈，天黑。”

　　周应淮没理，只是摆摆手。

　　推开门，冷风扑面而来，许津南打了个哆嗦，北方十二月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割的肉生疼。

　　周应淮侧头看着他，眉头微皱：“穿这么少，我给你的羽绒服呢。”

　　许津南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洗的发白的校服，小声说了句还好。

　　周应淮没说话，把自己的皮衣脱下来扔给他，自己则是穿着件高领毛衣。

　　许津南盯着他脖子上的朱砂平安扣挂坠，周应淮注意到他的视线，下意识伸手摆正平安扣。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喜欢？”

　　许津南赶紧收回视线摇摇头。

　　“淮哥，你不冷吗？”

　　“让你穿你就穿，冻感冒了还怎么上学。”周应淮朝着停靠在路灯下的车子走去。

　　“淮哥······”

　　“我说让你穿好。”周应淮回头。

　　许津南抱着那件外套，外套上还残留着周应淮的体温，带着淡淡的烟草味，他快速套上衣服，袖子长出一截，只能卷起来。

　　“淮哥······”许津南弱弱的说：“你喝酒了，不能骑车······”

　　周应淮看看他，又看看车，笑了：“走吧。”

　　许津南收拾好衣服，周应淮已经走出去好远，他小跑着追上，两人并排走在漆黑的巷子里。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上爬满藤蔓，在夜风里瑟瑟发抖，路灯坏了好几盏，只有远处还亮着一盏，发着昏黄的光。

　　许津南走在周应淮身边，低着头，看着两人的影子。

　　两人的影子时而交叠时而分离。

　　他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暖暖的，涨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化开。

　　“淮哥。”他忽然开口。

　　“嗯？”

　　“我们现在算不算是朋友。”

　　周应淮轻轻嗯了声。

　　许津南又说：“谢谢你送我回家，也谢谢你的外套。”

　　周应淮停下脚步，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许津南身上，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昏黄的光晕里，他身上穿着那件外套，脸被衬的越发小，眼睛亮亮的，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周应淮看了他几秒，忽然伸出手，揉了揉许津南的脑袋。

　　“有什么好谢的。”

　　许津南理了理被揉乱的头发：“淮哥你怎么老是摸我的头。”

　　“因为你像我之前养过的一只小狗。”

　　许津南现在胆子也大了起来，他有些不满的说：“哪有人说别人像小狗的啊，不是什么好话。”

　　“说你可爱。”周应淮说：“走吧，送你到家门口。”

　　许津南跟上他，脚步轻快了些。

　　两人走过后半段漆黑的巷子，走过一排排沉默的老居民房，最后停在那栋楼的单元门口。

　　许津南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周应淮：“淮哥，外套给你。”

　　周应淮接过，随手搭在胳膊上：“上去吧，今天就别学了，早点睡。”

　　许津南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周应淮还站在原地，没走。

　　“淮哥。”许津南犹豫了一下：“你路上小心，这边挺乱的······”

　　周应淮挑了下眉，嘴角弯出一个弧度：“知道了。”

　　许津南放心了，转身上楼。

　　脚步声越来越小，随后是防盗门厚重的声音。

　　周应淮站在楼下，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不走，他抬头看着，三楼有一扇窗户亮了，过了一会，一个瘦小的影子过来，然后窗帘被拉上。

　　周应淮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按灭，转身走进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