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夏后的冬日》满意大人

1、第 1 章 北

　　北方天黑得早，街上人来人往全是接孩子的家长。
　　许津南穿的单薄，冻得嘴唇发紫，他哆嗦着朝手上呵了口热气，加快脚步。
　　老城区，雪积在路上没人清扫，没有人烟的街道更显荒凉，偶尔路过棋牌室能听见里面的哄笑，开门关门时会有浑浊的暖气冲出。
　　许津南脚步微顿，近乎贪婪的朝那光亮与温暖瞥了一眼，随后收回渴求的目光，拢紧已经洗的发白的校服，埋头走得更快。
　　天已经完全黑了，身后传来踩雪的“嘎吱”声，不紧不慢却步步紧逼，他啊不敢回头，只能加快脚步，许津南浑身肌肉都紧绷了，绝望笼罩着他，。
　　步子越来越快，许津南喘着粗气，冷风灌进肺里，刀割一般，他步子渐慢，体力不支。
　　一个不察，他被身后之人大力扑倒，摔进小巷子里，后背砸在污水冻成的冰面上，许津南痛的眼前一黑，他凭借本能朝后退去，想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那人逗弄猎物般步步逼近，凭借路灯微弱的光，许津南看见一个臃肿的身形。
　　“小贱蹄子，你往哪里跑？”男人在许津南面前蹲下，牙齿因为常年吸烟变得黄且黑，许津南抑制不住的反胃。
　　男人钳制住他的下巴：“你那个死爹在我这借了笔钱打算什么时候还的？”
　　许津南牙齿打颤：“我不知道。”
　　男人点了支烟，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目光黏腻如同蛇信，许津南被烟呛的直咳。
　　“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你说是不。”
　　许津南还没反应过来，那个男人又说：“你男孩女孩？那老不死的还能生出这么水灵的小孩，真稀奇。”
　　许津南在迟钝也能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他惊恐的盯着男人，男人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朝着巷子深处走去，许津南奋力挣扎。
　　“啧”男人被他弄的不耐烦，拽着他的头发狠狠的撞向地面，许津南立刻安静了。
　　“不要，求你······”许津南死死拽着衣服，指甲几乎抠进掌心。
　　男人对他的求饶不屑一顾，自顾自解着皮带。
　　金属碰撞的脆响如同死亡钟声的倒计时。
　　“救命······”
　　嘶喊声冲出喉咙，却冲不出巷子。
　　小巷的尽头，一扇破旧锈蚀的铁门忽地被推开，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许津南在求生的本能下向那个瘦高的身影伸出手。
　　男生拎着垃圾袋，似乎是没料到会撞见这一幕，脚步顿住。
　　光影切割着他的侧脸，看不出神情，只有嘴边一点猩红的火光明灭。
　　周应淮并不准备出手相救，他向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
　　他一抬手，垃圾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落入远处的公共垃圾桶。
　　许津南在极度恐惧中用尽最后力气，朝着男生离去的背影嘶喊出声。
　　“哥，求求你救救我！！！哥，求你······”
　　门还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关上了。
　　“求求你······”
　　一句话没有说完，嘴就被暴怒的男人堵住，口腔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味道，许津南不管不顾的挣扎，颇有些鱼死网破的意味。
　　许津南彻底绝望，瘫软在雪泥里，眼角滑下泪来，他闭上眼。
　　预想中带着屈辱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倒是身上的男人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声。
　　许津南睁开眼，男生站在那，挡住了一部分光，许津南并看不清他的长相，他嘴里还叼着半截没吸完的烟。
　　周应淮冷冷的看着面前蠕动的男人，吸了最后一口，烟头随手扔在雪堆上。
　　“在让我发现你乱发情，我就把你下面那二两肉剁下来喂给你吃。”周应淮恶狠狠的威胁。
　　原本还想破口大骂的男人在看清来人后瞬间偃旗息鼓，他哪里还敢逗留，刚刚那脚差点没把他肾踹出来。
　　男人陪着笑，脚底抹油，完全没有刚才那股嚣张劲。
　　周应淮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许津南身上，别说，哪怕这么落魄了，那张脸依旧惊艳，怪不得会让人起那种心思呢。
　　许津南见他一直盯着自己，连忙拢紧衣服，活像只受惊的小兔。
　　周应淮嘴角抽了下，脱了自己半旧的羽绒服盖在他身上：“我对你没那种想法，怕什么？”
　　羽绒服上沾着对方的体温，还有股淡淡的烟草味。
　　许津南推开他，从地上爬起来，跑出巷子。
　　周应淮看着他的背影，又从烟盒里敲出一支烟，点燃：“出息。”
　　客厅内一片狼藉，许津南叹气，回屋放下书包，说是屋，仅仅只是一间被木板隔出来的小空间罢了，堆满了杂物，连个下脚的地都没有。
　　“哥，你怎么了？”许蔓乐双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
　　“爸又打牌去了？”许津南不答反问。
　　许蔓乐点点头，又指指许津南的衣服，许津南这才想起身上还穿着别人的衣服，赶忙脱下来挂好。
　　“路上滑，摔了一跤。”
　　看着这一地狼藉，许津南没有时间犹豫，抹布浸满冷水，蹲在地上开始擦拭。
　　许蔓乐想要帮忙，但被他阻止：“写你的作业去。”
　　“写完了。”许蔓乐比划着。
　　“那就去看书。”许津南说什么也不让他干。
　　晚饭后，许津南看着自己的校服可犯了难，如果洗的话明天肯定不干，到时候他又要穿着湿衣服上学，冷倒是没什么，如果生病了，那可就糟糕了，功课落下大半不说，还会影响到同学。
　　但是他也不能继续穿着沾满污水的衣服上课啊。
　　思来想去，许津南还是将衣服丢进盆里，大不了多动动，也好过穿脏衣服。
　　半夜，许津南还在给许蔓乐讲题，因为小时候发烧耽误了治疗，导致他再也说不了话，好在没伤到脑子，他今年就该中考了，许津南怕他因为没办法说话，在学校里有不懂的题也没办法问，所以每天会固定抽出一些时间来给他开小灶。
　　“懂了吗？”许津南问：“快一点了，你赶紧睡，明天还要早起。”
　　许蔓乐面露难色，许津南以为他没有听懂，刚准备问哪里不懂，就见许蔓乐一脸的犹豫，动作迟钝的打手语。
　　“如果我没能考上高中怎么办。”
　　“嗯······”这个许津南还真没想过，他当年从来不觉得自己考不上：“那你最起码也要上一个公立的学校，学个手艺。”
　　“哥哥不会怪我吗？”
　　“这有什么好怪的，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学习，好了。”许津南揉了揉许蔓乐的脑袋：“快去睡觉，一定能考上的。”
　　打发完许蔓乐，许津南还要复习，他一定要考上大学，带着弟弟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