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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丈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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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雾捏着手机,颤抖的手划过屏幕,他咽下一口唾沫,最后在屏幕上输入了几个数字。
他没有输入孩子们的生日,而是输入了自己先前的屏保密码。如果他真的穿越到未来,那现在手中的手机极有可能是他自己的。
江清雾喜欢用同一个密码,又方便又好记,如果非要换成不同的密码,江清雾也只是把其中几个字母变化大小写。
他盯着手机,最后一个数字迟迟没有输入,几番深呼吸,才动了动僵硬的手指,点在手机上。
咔嚓一声轻响,是手机解锁的声音,更是江清雾心碎的声音。
这手机还真就是他的,既然手机是他的,那...
他缓缓转过脑袋,神色凝重地盯着两个孩子,额角抽搐,面如土色,一时间无法接受。
那孩子...
不不不,这简直太邪乎了,不是,诡异?也不是,奇妙?
江清雾想了一连串的词语,心中百感交集,最后总结出几个贴合他心境的形容词来表述他对此番经历的感触。
真踏马的扯淡又梦幻。
小孩子看到江清雾打开手机,毛茸茸的脑袋探过来,安安奶声奶气地问:“小爸爸,是要给大爸爸打视频通话吗?”
“哦,不是。”江清雾默默关上手机,将其揣进口袋,他目前还没有那个大心脏给他,呃,他老公打电话。
不过,他再次用目光从头到脚看了看面前两个小孩,看着那极其熟悉的面庞,心中的猜测愈发坚定,他不自觉地勾起唇角,眼神中流露出笑意。
虽然自己不喜欢小孩,但是孩子要是自己和时荆的,那也不是不行。
“小爸爸你为什么在笑?”宁宁歪着脑袋,溜圆大眼瞅向江清雾。
江清雾从地毯上挪动身子,向两个孩子靠近,手指不自觉地伸出,动作自然地分别刮了刮两个孩子的鼻尖,说:“我一看到你们两个就高兴。”
“那我看到小爸爸也高兴!”两个孩子异口同声,肉嘟嘟形如莲藕的小胳膊圈住江清雾的脖颈,柔嫩的小脸蛋蹭着江清雾。
江清雾他是真高兴,一想到这是时荆和自己的孩子,他的唇角就落不下来。
时荆可是他的初恋啊!
初恋那是可是他第一次心脏的悸动,是他青春期无法言喻但是永远存放在心间的隐形男主角,是他怯弱目光中炙热的存在。
而这一切的奇妙的,来自青春期的冲动和感受,全都来自于时荆。
他现在甚至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自己丈夫。
咚咚咚,咚咚咚,卧室门外发出声响。
一个老妇人从门外走进来,她两只手各拿了一个奶瓶,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
“阿姨!”两个孩子歪着小脑袋朝门口的人招手。
“两个小淘气鬼怎么又来打扰你们小爸爸,不是告诉你们,小爸爸受伤了,得好好休息?”张妈把奶瓶塞到两个孩子的手里。
小孩子撒着娇,抱着张妈健壮有力的身躯,“我们太想小爸爸,看一会儿,就看一会儿。”
张妈还想说什么,江清雾打断了她,“没事,让他们在这里玩吧。”
听到江清雾的声音,张妈明显一愣,“好的,好的!江少爷。”
“那个,饭餐已经好了,先生也快回家了,那,”张妈语言急促,但是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江少爷,要不要也下去吃点儿?”
原本肚子没有那么饿,现在听张妈这么一说,江清雾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卸干净,肚子咕噜噜地叫着,四肢绵软没有力气。
那还说啥,下去吃饭!
“行。”江清雾点点头。
张妈脸上的笑意更甚,急忙抱住两个孩子,说:“自从少爷你出事后,先生就一直让我做些清淡的,合您口味的饭菜,就等着您哪天心情好些,稍微吃上两口。这生病还是得吃饭才能好得快些,不然身上没劲儿,又怎么抗得住病痛呢!”
张妈语重心长,说个没完。
“下来吃饭了?”沉稳磁性的声音灌入江清雾的耳中。
高大的身影矗立在楼梯口,留下一个帅气俊逸的剪影,映入江清雾的眼帘。
不知为何,江清雾的心脏开始剧烈地颤动,血液流转的速度加快,他的眼睛急切地追寻着那一抹模糊的身影。
“先生,江少爷也一块儿下来吃饭了!”张妈的声音带着掩盖不住的喜悦。
“阿雾?”男人脱大衣的手顿住,明眸朝着江清雾的方向看去,细长的骨指抓住衣服的一角,衣服被手指勾下,搭在了他的臂弯上。
男人大步流星走向江清雾,昏黄的灯光下,他的面庞逐渐显现,眼眸深邃,鼻若悬胆,裁剪细致的西装包裹着他的壮硕躯体,衬衫被绷直,最上面那颗扣子被他一手解开,显出几分随性。
男人身上幽幽的兰花香在一瞬间涌出,浓郁但是不腻味,这一切无一不在告诉江清雾面前的男人是一个Alpha,还是顶级的Alpha。
但是他不是时荆,这个人他认识,这是时荆的弟弟时澜。
时澜和他哥哥两个人的性格天差地别,平日里就是一副沉默寡言,死气沉沉的模样,喜欢戴沉闷的黑框眼镜,高中时期还留着厚重的刘海,因为掩盖着眉眼,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什么生气。
还经常跟在他哥哥屁股后面。
照江清雾的说法,时澜那家伙就是个没有主见跟屁虫,行走的大电灯泡,别人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不过现在长大了倒好了不少,眼镜一脱,西装一穿,发胶一抹,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和之前相比简直是脱胎换骨了。
兰花气味的信息素随着男人愈发靠近的身躯裹挟在江清雾身上,像是一张细密的纱网笼罩在他全身,他无论是吸气还是呼气那股幽香都会涌入他的鼻腔。
他脖颈上干瘪的腺体微微发烫,江清雾蹙着眉头捂住脖子,指腹按压其上,缓解着身上的燥郁,一副隐忍模样,眼神中藏着不耐烦。
虽然是小叔子,但是怎么能对着哥哥的妻子随意释放信息素?
这实在是太没有分寸了吧!
江清雾刚想开口让对方收收信息素,孩子却先开口了。
“父亲!”被张妈抱着的两个孩子扑腾着小腿,张妈急忙把孩子放回地面,两个小崽子刚一落地拔腿就扑向时澜身侧,一人抱住时澜一条腿,男人伸出手摸了摸孩子们毛茸茸的小脑袋,说“在家有没有乖乖的?”
“当然乖啦,我可是最乖的小孩!”
“我才是最乖的!”
两个孩子像小鸡仔一样围着时澜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昏黄的灯光让眼前的画面更加温馨,欢乐的童音在偌大的别墅中回荡,可江清雾却面如菜色,心神不定,活像见鬼了。
什么鬼!时澜是俩小屁孩的父亲。
而他被这俩小屁孩称呼为小爸爸。
所以,他和时澜的关系究竟是...
江清雾不敢细想,他垂下眼眸,抬起脚尖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
下一秒,一股强烈的视线落在他的身躯,像是被洪水猛兽死死锁定那般。
江清雾打了个哆嗦,心头莫名颤栗,原本默默向后移动的脚在隐形的逼迫下骤然停止。
“阿雾。”对方喊了他的小名,深灰色的眼睛与江清雾对视,仿佛要透过这副皮囊和江清雾内里的十八岁灵魂相触。
丝丝寒意顺着江清雾的脊梁骨冒出,他轻薄的嘴唇张张合合,牙关紧咬。
江清雾脑袋中杂乱一团,但是就目前情况,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自己结婚了,丈夫是时澜,自己还和他有了两个孩子,至于为什么会和时澜勾搭在一起,又是怎么改变自己丁克的想法,他一概不知。
心中充斥疑惑无法让他轻松地把穿越的事情说出口,只能憋在心中装作一切如故。
而目前最严峻的事情,是自己到底该如何称呼时澜。
老公,宝贝,阿澜...
几个词在江清雾舌尖翻滚了一圈,他迅速敲定一个最保险且不容易被发现的称呼,可是他却张不开那个嘴。
死嘴,说啊!
那两个字眼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从他口中吐露,嘴巴像是被502胶水给死死黏住。
江清雾的手不自觉攥紧,圆润的指甲盖切在手心。
终于,声带振动发出细微声响。
“老公。”怯生生的一句,时澜差点就无法听清楚。
“你说什么?”时澜声音沙哑,“声音太小了,我刚刚没听清楚。”他贴近江清雾,大手伸出,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江清雾的耳垂。
江清雾臊得满脸涨红,充满病气的苍白脸颊,徒然染上红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恢复了些生机。
“老,老公你回来了,咱们去吃饭吧。”江清雾一把拽住时澜作乱的手,说着就要把时澜给拽到餐厅,可是他的力气太小了,对方的手依旧纹丝不动。
时澜变本加厉,手从江清雾的耳垂划过,又擦过细长脆弱的脖颈,最终轻柔地抚上江清雾绑着绷带的额头。
“头还疼吗?”
江清雾梗着脖子,向后仰头,说:“不疼了,现在好多了。”
“好多了?”时澜收回手,随即用大手将江清雾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握住,攥在手心。
“嗯,虽然好多了,但是药还是得换,等晚上‘老公’来给你换。”时澜故意把“老公”两个词读得很重,深灰忧郁的眼眸久违地闪出些光亮,叫人琢磨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