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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大凶之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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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城门口,天刚泛青。
林砚君和郑二各牵一匹马站在城门下。
榆渡舟嘱咐的话说了一路,到这时也不得不止住声调。
“山高路远,再遇土匪不要怜悯,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林砚君笑着应下,拉着榆渡舟,又指了指自己的脸蛋,把半边脸凑过去。
榆渡舟笑笑,轻轻在他脸上烙下一吻。与此同时,那股心情沉重的感觉再一次充斥他的心,鼻头骤然开始酸涩起来。等榆渡舟的唇离开林砚君的脸蛋时,泪花一下子就挤满了他的眼眶。
他实在很不好意思,毕竟也都十七八了,还这样爱哭。只是情到深处,想忍也忍不住。
他哽咽地嘱咐道:“你记得一定要想我。好好吃饭,好好喝水,我一定早点去见你。”
林砚君动了动喉结,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留下一个点头,和一个深邃的眸子。
铁大也嘱咐完郑二了。两个要走的一起跳上马背,向他们作揖拜别。
滚滚飞尘扬起,马蹄声渐行渐远,两人的背影最终变成一个小点儿,消失在视线之中。
铁大安抚地拍了拍榆渡舟的肩膀,“没事,总有再见那一天,估摸着等蛮夷进京结束,陛下会诏我们回去的。”
榆渡舟心情沉重地往回走,一时也不想说话,只是道:
“只怕蛮夷心狠手辣,若是现在启用埋伏在晏朝的人,不知道会怎样的生灵涂炭。”
“这事我们想管也难,我看陛下与长公主是故意找由头把我们调来兖州的,只怕这次,连他们两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榆渡舟长长叹了口气,仰天望着半轮透明残月,不知该如何是好。
日子一晃过了三天,这三天内,榆渡舟放了数只信鸽和林砚君通信。
如今林砚君已经入职户部,陛下直封户部侍郎,现下走马上任,正准备新官上任三把火让户部的人瞧瞧他的厉害。
榆渡舟只想哄他高兴,把兖州的风味美食系在信鸽脚上,只不过那只信鸽没能活到飞往京城,在半路不知道被那个嘴馋的拦截了,现在恐怕已经成鸽子汤了。
榆渡舟在信中大骂那个嘴馋的讨人厌,明明是人家挂念着老婆给老婆吃的,他倒好,连鸽子都没有放过。
这信惹得林砚君哈哈大笑,寄来了一阵张信全是“哈”字。
能逗老婆开心,榆渡舟心里也高兴,他又开始写信聊表思念。
他以前从没有这么想念一个人,不是为了他能带给他什么好处,就是单纯地想让这个人出现在身边。这样才会踏实。
铁大说他这样未免显得太粘人了,不是每个男人都喜欢粘人的伴侣。
榆渡舟拿捏不准,于是那两天就放了一只鸽子。
林砚君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
往常榆渡舟看到什么人长得好看长得丑都想和他说说,这两天净说些没用的。
他回信大骂榆渡舟一定是移情别恋了,才这么短短两天,就对他不耐烦了,连两个字都懒得写,敷衍他都不肯。
还写道要是不爱了,尽早说明,他马上提刀来杀,一定让他没有痛苦地流干血,届时还要剔他的肉,拿去喂鸟了事。
榆渡舟看到信吓得头皮发麻,连忙回信说明是担忧他太过粘人惹人厌烦,这才不敢多说话,还望夫人大人大量不要计较。
林砚君这才满意,又说念着榆渡舟,晚上都睡不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希望能多多得到榆渡舟的来信,缓解内心愁苦寂寞。
他还说最近京城的玫瑰花买的很便宜,他打算买些种子,以后就种在婚房附近,这样每天都能闻到花香。
榆渡舟喜滋滋地让他想买什么买什么,总之他的家底都已经交给他了,这么多钱,怎么花都花不完的。
这几天朱玉礼夫子到了,刚开始榆渡舟在街上看见他的时候,他还不太敢认,毕竟有段时间没见,有认错的风险。
结果那夫子看见他,立马指着他道:“你小子!又叫我来给你当苦力!”
这个“又”字一出,榆渡舟马上就意识到是故人到了。
那天又是榆渡舟请客,在饭桌上,他和李旭峰把夫子哄得差点要举家搬迁到兖州,好在铁大即时拦住。
就此李旭峰的学堂彻底开了起来。
百姓听说朱玉礼夫子的大名,都将孩子送来学堂。
兖州也算是蒸蒸日上,各方面齐全发展起来了。
榆渡舟把这事分享给林砚君,却从他那里得到了一个坏消息。
林砚君感觉户部很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这个不对劲到底出自何方。
榆渡舟放下信,焦虑地直啃手指。
林砚君常年阵战沙场,对于危机的嗅觉十分灵敏,此番来信大约不是空穴来风。
榆渡舟给他回信却不知道从何下笔,他现在不在京城,没法帮林砚君解决麻烦。
他愁的揪头发,铁大过来给他送点水果,看他这样,忙焦急道:
“怎么了这是?瞧瞧这头发。疼不疼啊?”
榆渡舟将信给铁大看。
铁大的视线迅速在信上扫了一遍,神情也严肃起来,一时间也没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眼下他们离京城太远,想帮忙也帮不上。想了想,他便道:
“大人不如派几个面生的铁甲军回去保护林将军。有没有用暂且另说,总之能换林将军安心点也好。”
榆渡舟一听有理,把十五和十一放了回去。
十一心思稳,很可靠。十五轻功好,运气好,心思活,真要出事了他也能派的上用场。
十一和十五出发前往京城,榆渡舟站在月色下,依旧十分不安。
此时夜凉如水,轻柔的月光带着透骨凉意钻进骨头里,夜鸦啼鸣空荡寂寞,小风流动婉转难眠。
榆渡舟披上外套,眺望北方。
今日已经是十一和十五出发的第三天,按他们的速度,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京城,却没有往回传平安信。
砚君也因为事务繁忙,这三天都没有给他回信了。
他心里一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左右睡不着,榆渡舟牵起骏马,一路飞驰到兖州唯一一座观音庙。
进了庙堂,僧众早已经褪去,唯有一个扫地僧,守在门口憨憨欲睡。
榆渡舟走进佛堂,巨大的观音像承载着神性倾轧而下。
榆渡舟跪在蒲团上,闭目祈求观音眷顾,保他身边之人,岁岁平安。
满堂唯有榆渡舟的祈求声,然而一道浅笑的憨厚声忽然在堂内响起。
“施主夜半来此,诚心探求,必能得偿所愿,事事顺遂。”
榆渡舟抬起眸子,见眼前站着一个头顶戒疤,一身袈裟,慈眉善目的老人,他忙站起身作揖,
“住持,在下来求平安,深夜叨扰,望住持成全。”
住持轻笑道:“看来是施主与此地有缘,平日夜间,观音庙是早早就会闭门的,今夜,也不知为何,这小僧竟然贪睡至此,这才能得缘与施主一见呐。”
榆渡舟一听也笑道:“看来今日这观音庙是为我开的了,此等殊荣,实在令在下颇有些惶恐。”
住持道:“老衲略懂占卜之术,今日有缘,不如替施主算上一卦,如何?”
榆渡舟还没来得及高兴,这边熟睡的扫地僧终于醒了,凑过来惊喜道:
“施主来的真是时候,住持心怀慈悲神性异常,若能得住持一卦,必能躲避灾祸逢凶化吉,福泽延绵惠及后代。”
榆渡舟更加惊喜,忙道:“在下心中正有担忧,还请住持替我解惑。”
住持让扫地僧打住,笑着说:“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施主请来。”
几人一道在签桌坐下,住持递给榆渡舟一筒竹签,“来,心中念着你担忧之事,随心摇动即可。”
榆渡舟摇的很认真,没一会摇出来三根签。
住持和扫地僧都紧紧盯着。
住持接过扫地僧递来的签,看完之后,神色却严肃起来。
榆渡舟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探着头想要瞧瞧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急着道:
“住持,您说句话啊,难道是大凶之兆?”
住持这才反应过来,笑着放下竹签,展示给榆渡舟看:
“施主,非但不是大凶,反而是上上大吉之兆,这竹筒内不过三只上上签,你瞧这三只,竟然全摇了出来。”
榆渡舟惊讶地看去,果然三只全是上上签。他顿时长舒一口气,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困意马上就席卷而来。
与此同时,正当榆渡舟低头看竹签时,住持与扫地僧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之中,读出了点好奇怪的意思。
榆渡舟起身作揖道:“多谢二位,在下再上柱香,便就离开,不再叨扰了。”
住持和扫地僧齐齐作揖。
等榆渡舟骑着骏马消失在视线中后,扫地僧才问:
“住持,这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说他必要经历人生八苦,才能真龙加身,登基为王吗?”
住持摇摇头,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签。然而就在下一瞬,竹签上刻的“上上签”竟然化作了一团齑粉,转而变化组合,配成了“下下签”三字。
住持倒吸一口凉气,忙看剩余两只,不出意外,全为“下下签”。
扫地僧顿时大惊,“下下签,血光之灾!我们······”
住持摆手示意住口,他看着榆渡舟远去的方向,轻声道:“莫再多言,我们只怕再无法相助,还是尽快回去吧。”
扫地僧脸上闪过一丝可惜,随后,二人的身影在月色下化作一团烟雾,身后的观音庙,也彻底露出它原本千疮百孔的样子。
回到客栈的榆渡舟唱着歌解衣服,预备大睡特睡一晚,就在这时,房门却被敲响了。
铁大带着一个人推开门,一脸惊恐地看着榆渡舟。
“老大,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