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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外室:叫我回来的人,是个汉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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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光正好,一辆小马车悠哉游哉进了城门,守城的侍卫要查看凭证,却见赶马车的小厮掏出一块令牌。
那守卫一见令牌仿佛见到什么洪水猛兽,连忙将人放了进去。
马车内,榆渡舟龇牙咧嘴地半蹲半坐在车垫上。
以前他出行,那坐的可都是超级豪华又贵又气派又舒适的大马车,现在不仅委屈在小的只能一个人坐的小破车里,车垫还那么硬,坐了一路差点给他颠吐了。
更别提刚在雪山上受了伤,舟车劳顿好几天才赶回京城。
幸亏铁大赶车特别稳,不然他真的会裂开的。
进了城,铁二和十五就来接应,总算让榆渡舟坐上心心念念的豪华马车了。
十五心疼地看着榆渡舟趴在垫子上,想碰又怕给榆渡舟碰疼了,带着鼻音问:“老大,你没事吧?怎么弄成这样了?”
榆渡舟摇摇头,问道:“你这几天没出门野吧,你去陪你娘了吗?”
十五当然去了,榆渡舟说的话他怎么可能当成耳边风。
铁二接替了铁大的赶车任务,问道:“老大身体怎么样?你们回来的倒是快。”
“一路上都在赶,我们猜测京城恐有异变,所以有点着急。给林将军下毒的人···现在有嫌疑人吗?”
铁二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八卦地说:“我看是裴景恪,他不想要林将军了,所以打算下毒害死他!”
其实也不怪他第一个怀疑裴景恪,前几天奉命看护林将军,他可是眼睁睁看着两个人大吵特吵,你来我往的,裴景恪几次险些动手,都碍于林将军比他更大更高更强壮而放弃了。
这种一冲动就想打人的人,谁能保证没有点儿阴暗的想法,更别提府里还有个外室呢,两人成天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连孩子都搞出来了。
想到这,铁二又补上了句:
“不过,那个外室也有可能吧,她都生了个孩子了,如果扶正了,说不定为她小孩争个嫡长子的位置也不是没可能。”
这话一出,榆渡舟和铁大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了。
两人异口同声问:“那个外室叫什么?”
铁二让他俩吓一跳,忙道:“外室叫···叫那个什么······叫云儿!以前还是个青楼女子呢。”
*
昏暗小屋,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女子猛地被扔到凳子上。
她吓得浑身发抖,奈何眼睛和嘴被蒙了起来,只能发出呜呜声。
榆渡舟脸色难看地站在云儿面前,铁大也是一脸的大脾气,上手把云儿脸上的布罩子一抽,站在榆渡舟身后,浑身散发着冷气。
云儿此刻纵然发丝凌乱,但是穿金带银富贵地如同哪家高门显贵的当家主母一般。
她一看到面前的人,霎那间就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绑了。
但她有苦难言,只能无助地哭泣,向他们示意把嘴里绑着布条拿开。
榆渡舟冷冷地问:“你还记得你敢回京,我会怎么对你吧?”
云儿吓得眼泪刷刷直掉,她是真的被逼无奈,一见面前几人犹如恶鬼降临,吓得她直接挣扎起来。
榆渡舟不是个爱废话的人,要不是考虑到这个云儿还有个小孩,早对她不客气了。
“我说过,再回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像你这么胆大的人,上一个已经在坟墓里了。”
云儿几乎魂飞魄散,榆渡舟见他一味摇头,知道她有话要说,便摆了摆手。
十五最机灵,一下子就把云儿口中的布条抽走了。
云儿使劲咳嗽了几声,泪眼簌簌而下,带着哭腔道:“大人,大人不是我要回来的,是···是有人逼着我回来,他还用我孩子的性命威胁我,我实在是别无他法,我只能回来,呜呜呜······”
榆渡舟冷道:“知道你的人,除了裴景恪,就只有我们,你是想说裴景恪逼你回来的,是不是?”
“不不不!绝不是裴大人。”云儿斩钉截铁地连泪也不流了,“那是个身材强壮高大的男人,比裴大人还要高,绝不是裴大人,再说我一心也想离开京城,我从前流落青楼,如今也不过是个外室连妾都算不上,我何苦赖在裴府不走啊。”
铁大想了想,在榆渡舟耳边低声道:“大人,我看她说的不像是假话。”
榆渡舟微微点头,狭小的小屋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云儿看他们不像是还要追究的样子,长叹一口气,松懈下来,“诸位大人,能不能先放开我?我···我保证绝对不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榆渡舟忽然打断她,“林将军中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云儿脸色瞬间惨白。
到底是没干过什么坏事的人,在这种被胁迫的情况下,随随便便就露了马脚。
榆渡舟浑身忽然释放出一股冷气,他冷冷地看着云儿,慢慢抽出佩剑。
云儿眼都瞪圆了,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大声道:“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我要害林将军的!”
榆渡舟冷笑出声,“不是你下的毒,还是你本来不想害他。”
云儿哭得撕心裂肺,“那毒药是有人给我的,让我先把林将军推下水,再给他下毒,我原本都不知道这是毒,还是裴大人找太医入府,我才知道林将军命不久矣啊······”
榆渡舟提着剑横在云儿脖颈上,额角青筋暴起,“哪个蠢货,竟然让你先把人推下水再去下毒的,你敢骗我?”
“我没有我没有,我怎么敢,就算我毒死了林将军,裴大人也会娶续弦进门,与其和别人相处,不如和林将军同住屋檐下,林将军善待下人,对我也很好,从不看清我青楼的出身,还让下人尊敬我,我何苦要毒害林将军啊。”
铁大按住榆渡舟,轻声道:“大人,倘若这云儿说的是真的,那我们最好还是留着云儿,把那幕后之人钓出来也更方便些。”
“你信她?”
铁大压低声音轻轻道:“莫忘了林将军身怀谋反秘辛,我看这云儿所说不假。”
榆渡舟咬牙,抽回了刀,冷冷道:“那壮汉给你的毒药,你还有吗?”
“没有了,我全都销毁了,就怕哪一日东窗事发祸及我和孩子,所以······”
榆渡舟摆手示意她不必再说下去了,他冲铁二看了一眼,铁二便松开绑着云儿的绳子,一路将人送回去了。
出了小屋的榆渡舟更加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他想保护好林砚君,但是他身边的人却这样阴毒,而且他们在明,害人的坏人在暗,半点线索都没有,他该怎么用云儿钓出幕后之人呢。
铁大安抚地拍了拍榆渡舟的肩,“你想不想去见一见林将军?”
榆渡舟摇摇头,“还是算了,我不知道他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去了恐怕被误会,不去就不会怎么样了。”
铁大沉吟片刻,轻声道:“那不如远远地看一眼,他好了,你便好了。”
榆渡舟苦笑,“哎,没想到我也有今天。连看心上人都只能远远地看一眼。”
“哪有十全十美的。”铁大拉着他走到裴府不远处的树下,两人一道上树,一边一个站在树杈上。
榆渡舟疑惑道:“你怎么让我看?”
铁大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弹弓,在手里扬了扬道:
“我年轻的时候,想念铁二就用这招。”
他拉满弹弓,猛地向林砚君的窗户打去,几乎就在石子碰到窗户木框的一瞬间,整个窗户瞬间爆裂,碎成无数粉末。
榆渡舟下巴差点掉下来,眼见林砚君走出来,他连忙用叶子遮挡自己,生怕被林砚君看到更加厌烦了。
铁大一个劲地拉他,“老大!别怂啊,快看快看!一会回去了!这里我特意挑的,他看不见我们。”
榆渡舟这才冒个脑袋出来。
眼见林砚君瘦了一大圈,穿着一身白衣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他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
另一边,林砚君仔细地搜寻四周。他感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尤其是刚才窗户被爆的时候,那绝不是凡人能拥有的力气。
但是找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现。
他看了眼碎成粉末的窗户,默默叹了口气。
本来这屋子就不暖和,现在爆了个窗户,晚上还能睡嘛。
幸亏还有一个窗户。
他看向另一边完好的窗棂,然而就在他刚转身的一瞬间,那扇窗户如同爆沸的水泡一般突然炸裂,碎了一地渣渣。
林砚君:“······”
铁大颇有些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他成功地拖住了林将军回屋的步伐,天下没有几个能像他这样厉害了。他不得不感慨年轻的自己追人的本领实在高超。
比这些小孩哭天抢地不懂迂回的厉害多了。
榆渡舟看呆了,他歪着头问:“铁大,窗户都打爆了,他晚上怎么睡?”
“他······”铁大的心猛地一跳。
坏了,以前他打爆铁二的窗户,一是为了瞧一瞧逗一逗铁二,顺带晚上还能一块睡,可这林将军的窗户爆了······好像不能来找老大睡。
榆渡舟叹口气,捂着脸不想说话,喃喃道:“他应该不会猜是我干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