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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砚盒的秘密(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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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铁大在十五身侧睡下,窗边忽然“咚”的被一颗石子敲了一下。
铁大挑了挑眉,看一边十五睡得正香,料想他应该不会醒来,便起身点了安神香,悄悄打开房门。
门一开,迎面就是一大捧玫瑰花。
铁大脸色一红,抱了过来,露出后面铁二灿烂邪气的笑脸。
铁二一把揽过铁大的腰肢,把他拖出门,问道:“想我了没有?”
铁大点点他的鼻尖,“小心让人看见。”
“这么晚了,谁会看啊,让我亲亲,我好想你啊。”
铁大虽然嘴上不愿意,但行为还是顺从地让铁二为所欲为。
铁二还想更进一步,却被他拦住了,“我不能离开,十五害怕,我得陪着他。”
铁二在他脖颈间蹭来蹭去,撒着娇说:“那就去下面,能看到这间屋子的地方好不好?我好想你,你不想我吗?”
这话真把铁大说动了,他怎么会不想呢,从前和前夫在一起,不过是搭伙过日子,分别多少天都不会想念,可自从遇见了铁二,他的身和心,没有一刻是不想他的。
两人到了楼下的小铺子,四下无人,好好地耳鬓厮磨了一番。
再说十五,他睡的很不舒服,耳边总隐隐约约传来凉风。他还记得铁大陪着他一起睡,心想下次不和铁大一块睡了,年纪大的人怎么睡觉喜欢吹人耳朵。
可后来这凉风越吹越冷,拔得十五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抖了下,心底忽然升起了点不对劲,他默默翻了个身。作为一名暗卫,他深知一旦遇到危险,如果第一时间判断不出对方实力如何,必须装作无所防备,甚至是可以把弱点暴露给对方,这样一来,对方放松了警惕,才有他的可乘之机。
那股凉风慢慢吹到了他的后背上,他慢慢伸手,掏向了枕下。直到现在,他才发现铁大根本不在,那股凉风对着他吹了一个多时辰。
就在这时,身后那股凉意骤成刺骨冰寒!
十五汗毛倒竖,再不敢等。他本就压在枕下的手五指猛地攥紧刀柄,肌肉爆发,整个人如同被弹簧弹起,反手抽刀,拧腰旋身单膝跪地稳住下盘。
淬冷的刀锋划出一道半圆,护在身前,刀尖直指身后凉意袭来之处!
然而——
刀锋所指,只有一片空荡的黑暗。
房间里除了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再无任何活物的声响。那纠缠他许久的如有实质的阴风,也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窗外惨淡的月光,将他持刀戒备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墙壁上,微微颤动。
十五皱着眉头不敢放松,挑开帷帐跳下床,慢慢摸索着四周动静。然而就在他快要走到桌边时,一滴水忽然掉在他的额头上,血腥味瞬间传进鼻腔。
十五一僵,慢慢抬头,顿时尖叫出声。
楼下的铁大一听就知道出事了,一把掀开铁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二楼,上了二楼就发现房门已经被打开了。他赶忙进去,好在榆渡舟和郑二已经在里面陪着十五,眼神锐利地扫视房中一切。
十五抖成筛糠一样,眼神满是恐惧,缩在榆渡舟怀里,嘴里嘀嘀咕咕道:“鬼,真的是鬼······”
铁二皱着眉头,他是不信鬼神一说的,只觉得十五瞎叫,没点男子汉的担当,更兼毁了他的约会,对十五具是不满。
铁大走去,摸摸了十五的额头,上面全是冷汗,看来吓得不轻。
“十五,看到什么了?同我们说说。”
十五惊恐地指着房梁,“刚才···那里有具尸体,我没骗人,真的有,眼睛和灯笼一样大,还是红色的,是个男的······”
榆渡舟和铁大对视一眼,将十五交给郑二带到别的房间。他们三个留在屋里。
铁大脸色难看道:“一次可以说是看走了眼,可再一再而不再三,我看这事不能随意揭过。”他意思是真有鬼,缠上十五了。
榆渡舟却不那么认为,他架起爬上房梁,看清后对下面两人笑着说:“可不是鬼,咱们遇到对手了。”
原来房梁上有到绳子勒过的痕迹,想来是有个武功高强的人扮鬼,故意来吓十五的。
能在榆渡舟手底下悄无声息地动人,不是个简单角色。
铁大一拳砸在桌上,“可恶,竟然扮鬼吓人,别让我抓到他!”
铁二问:“这扮鬼的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用武功做这种事情,真真是无聊至极。”
榆渡舟叹口气道:“那人不愿意和我们对上,我们一来他就跑,这可怎么抓得住?”
“还是不能离人,我来护着他。”铁大站起来,冲着铁二道:“你先回去,叫兄弟们做好准备抓捕黑衣人,最晚不过明天下午,等黑衣人抓到了,咱们再来‘抓鬼’!”
三人散开,铁大叫小二给他们换了间房,这回说什么十五都要抱着铁大的胳膊睡,身边不离人,这后半夜果然风平浪静再无波澜。
翌日一早,榆渡舟依然扮作打手进了赌坊,这赌坊人满为患,挤也挤不动,好不容易摸到厨房,找到了要给黑衣人送饭的小厮,一个手刀打晕他,端起饭托,一边走一边在汤里撒药,最后用手指在汤里搅一搅了事。
出了厨房上二楼,他两只眼睛迅速观察,这赌坊虽然乱,但是在他们附近至少有四个人在暗中监视。这还是明面上的监视,不知道暗中还有多少高手。果然没有强闯的计划是对的。
他敲响了房门,屋里好一会传来下床的声音,伴着一句“来啦”,门被呼啦一下打开。
榆渡舟垂着头,将手里的饭菜递过去。假茅房已经盖好了,只要黑衣人毫无防备地吃下饭菜,他就能在茅房把人彻底带走。
黑衣人接过之后,他转身就要走,然而刚踏出一步,那人忽然开口:
“哎!那谁你别走!”
榆渡舟猛的一僵,垂着头回身,轻声道:“您吩咐。”
黑衣人不满地说:“今天怎么还是你来送?不是让他们给我找几个姑娘吗?”
榆渡舟头垂地更低了,轻声回应说:“小的这就回去传话,想必是姑娘不好找,故而晚了一会。”
“滚滚滚!”
榆渡舟走出几步,刚松下一口气,那黑衣人忽然又道:“站住!”
榆渡舟手心一紧,再一次慢慢转过身来,那黑衣人盯着他,质问道:“我怎么没见过你?抬起头看让我看看。”
榆渡舟摸了摸脸,却一直没有抬头,气氛一下子诡异起来。
黑衣人摸出火铳,顶在他脑门上,冷声道:“我让你把头抬起来。”
榆渡舟抿唇,慢慢抬起头,然而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怒喝:“操你妈!敢出老千!”
原来是郑二揪着荷官不放。
赌场里一听到老千这两个字,瞬间暴乱起来,无数人涌向棋牌桌把所有荷官堵在一处,场面霎那间难以控制。
本以为乱起来黑衣人会吓退回房间,谁料榆渡舟的脸猛地被黑衣人抬了起来。
看清榆渡舟的脸蛋后,黑衣人抖了一下,嫌弃地松开了手。
原来榆渡舟满脸的黑痦子和脓疮,丑的可以说是惨绝人寰的程度,这回就是真正的能治小儿夜啼。
黑衣人瞥了他两眼,马上端着饭菜回房了。
榆渡舟下楼,围好围脖挡住脸。他这脸是临时找的几个黑面、黄面团子搓的,不走就真让人发现了。几个监视黑衣人房间的全都去处理底下围堵荷官的闹剧,根本没人注意到他。
出了堵坊,榆渡舟马上把自己打扮回那副异域风情的模样,来到假茅厕附近蹲着。
不大一会,郑二和铁大就过来了。
铁大道:“大人,我亲眼瞧见那人喝了汤,现在是否通知铁甲军埋伏。”
榆渡舟:“叫兄弟们不要把事情闹大,这里百姓太多,容易误伤。”
铁大点头,马上去办。
榆渡舟看着郑二问:“你没事吧?”
郑二呼出一口气,后怕的说:“我看那人拿枪顶你脑袋,差点把我给吓死。”
榆渡舟笑笑,拉他一块坐下。
两人没等多久,黑衣人就从不远处的堵坊后门窜了出来,他捂着肚子,一瘸一拐脸色直发白,可以想见那泻药的药力有多强。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护他的汉子。
榆渡舟嗤笑道:“这么快就出来了,还以为要把屋里的马桶拉满才会出来呢。”
郑二撇撇嘴,说道:“斯文,老大你斯文一点,成天这那的,这么粗鲁有哪个大家闺秀看得上啊?”
这句话给榆渡舟蒙上了一层阴影,心中顿时惆怅起来。他想到了林砚君看着他的不耐烦的样子,还有林砚君成婚时,脸上洋溢的笑容。
失落没一会,铁大就回来了,冲榆渡舟递了个眼色。
榆渡舟便道:“抓人吧。”
铁大闪身便走。
没一会的功夫,茅厕里忽然传出一声惊叫,门外看守的人察觉不对刚要去看,谁料四周忽然鬼魅般出现了无数强壮的汉子将他们两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