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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老婆不要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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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渡舟脸上拉出一张惨笑,他解释道:“砚君,你早上不见了,我来看看你,我……”
“你什么?”林砚君冷冷打断他,“你是不是想说你已经爱上了我,想要和我在一起?”
榆渡舟呆呆地看着他,并没有否认。轻声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他话没说完,林砚君忽然冷笑出声。边笑边摇头,那语气里满是嘲讽。
榆渡舟愣住了,他的两只手紧紧地绞在一起。
林砚君:“榆渡舟,你不会以为我和你上床是因为喜欢你吧?”
榆渡舟深呼一口气道:“我知道,你只是为了那些证据。”
这会换成了林砚君愣神,片刻后,他又笑了笑,只不过这次只是冷冷的勾起了唇。
“你嘴里所谓的喜欢未免太廉价了,我猜你一定忘记了,我是裴景恪的夫人,却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不得不讨好你,你就因为我们睡了一觉就爱上我?我告诉你,和你待在一起的每一刻,你嘴里说的每一句喜欢,都令我无比恶心!”
这话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水,对着榆渡舟当头泼下。
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一股蚀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冻得他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林砚君冷冷觑他一眼,随后翻身睡下,冷冷道:“出去吧,别再来打扰我了。”
榆渡舟深吸一口气,他的双腿几乎千钧之重,只能木讷的移动,他退了两步,嘴唇颤抖道:“你不该这么侮辱我的爱。”
林砚君的背影一震,冷冷道:“是不是你去一趟青楼,也会爱上那里的女子?可笑。你究竟爱我什么呢?”
榆渡舟咬唇,眼前顿时迷糊了。
他怎么会想得到,他期待无比的爱和家,竟然被自己深深喜爱的人视作一个笑话。
他再退了两步,依旧不愿放弃:“我会向你证明,我是这个世上最爱你的人。”
林砚君冷冷的声音飘来:“我希望你能把一切都忘记。你我就此割席。”
榆渡舟咬着唇,含泪走了。
他一走,屋子里再次静了下来。
林砚君深深呼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门忽然毫无预示地被敲响。
他眯了眯眼,冷声喝道:“谁!”
是管家。
他道:“夫人,下人已筛查完毕,具体还请夫人定夺。”
林砚君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捞起外衣,裹上紧实的身躯,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在他出门的一刹那,一道黑衣人影,飘然落下。
*
榆渡舟翻出裴府,就一路骑马向春花巷去。
京城小巷子的地势十分复杂,榆渡舟虽然在京城待了不少年,但想要完全将这些巷子的路线熟记于心也很难。
故而他留了个心眼,没有从朱雀大街上绕行,而是就近在一条小巷子里找到了几个聚在一起晒太阳的老人们问路。
那几个老人们留了心眼,问道:“你要去春花巷干嘛?”
榆渡舟想了想道:“我老婆跟春花巷的人跑了,那男的还把孩子都抢走了,我去抢回来。”
此话一出,那几个老人几乎要跳起来,七嘴八舌地告诉他从哪里走最近,从哪里走最隐蔽,甚至还开始分析这些年京城小巷子内各种凶杀案,从凶手和受害者两种角度,给他分析出一条最不打草惊蛇的路线。
榆渡舟谢过她们,弃马行走,从小林子巷拐进春花巷尾巴,靠在巷子墙后仔细观察。
本来他是想直接钻进春花巷和铁大他们会合的,但是思来想去,他觉得事情已经放在明面上摊开来了,黑衣人一行人应该也听过他的名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城门已被严密封锁起来,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他们一定还在巷子里藏着。
果不其然,就在榆渡舟刚闪身藏在墙后的瞬间,一颗头就从一扇后门里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榆渡舟连忙缩回去。
就在这时,小巷子里立马响起无数铁器击打和呐喊声,另外伴随火铳的轰隆声。
那些人不走后门而是从正面直接和铁甲军硬刚。
榆渡舟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铁甲军还没配火铳,铁大能领着他们打赢么。
可来不及等他多想,刚才从后门探出头的人拉开大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原来是调虎离山。
此人未穿黑衣,而是一袭粗布麻衣,活像个普通上工的小百姓。
榆渡舟屏住呼吸,借着巷内杂物的掩护,轻抬脚步,如影随形般跟了上去。
那粗布麻衣人看似随意,实则警惕,脚步时快时慢,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穿梭。
行至一个堆满破旧竹筐的拐角,那人身影一晃,似乎要融入阴影之中。
榆渡舟心头一紧,正欲贴近,谁料前方那人却猛地回身,脸上哪有半分寻常百姓的惶惑,唯有一片冰冷的杀机。
“找死!”
低喝声中,那人反手从后腰抽出一把剔骨短刀,身形如鬼魅般揉身而上,刀光直取榆渡舟咽喉。
榆渡舟早有防备,侧首避过锋刃,左手闪电般擒住其持刀手腕,右肘已狠狠撞向对方心窝。
那人格挡不及,闷哼一声,手中短刀险些脱手。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处,拳脚往来间尽是搏命的狠辣。
这麻衣人身手不弱,招式刁钻,专攻下盘要害。
但榆渡舟盛怒之下,力道与速度更胜一筹。
几个回合后,他抓住对方一个破绽,一记重拳砸在其腋下,随即拧身一记扫堂腿。
“砰!”
麻衣人重心尽失,被榆渡舟扫堂腿撩上半空,随后重重摔倒在地。
他刚要挣扎起身,榆渡舟的膝盖已死死抵住他的背心,将其双臂反剪,彻底制服。
“说!谁派你来的?!”榆渡舟喘息着厉声喝问,手下发力,痛得那人龇牙咧嘴。
就在此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自上而下袭来。
榆渡舟汗毛倒竖,下意识向侧后方翻滚。
几乎同时,一柄飞刀擦着他的耳畔钉入地面,刀尾兀自颤动不已。
他猛然抬头,只见一道黑影如夜枭般从旁侧的屋顶凌空扑下,目标并非榆渡舟,而是地上那麻衣人!
黑影落地无声,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一把抓起同伴,足尖连点,便要跃上房檐遁走。
榆渡舟岂容他轻易逃脱,纵身扑上,欲拦住去路。
然而,就在他刚翻身跃上墙壁时,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正对上他的脑门。
榆渡舟额上猛地冒出无数冷汗。
火铳那黑漆漆的洞口直对着他的眼珠子。
黑衣人动了动手指,谁料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
这一声惊天动地,擦着榆渡舟的耳后呼啸飞过,紧接着眼前血花四溅,彻底模糊了榆渡舟的视线。
他猛地怔住。
这瞬间的闪神,如同堤坝上一道微不可查的裂隙。高手相争,只争刹那。
黑衣人身形诡异地一扭,竟从榆渡舟指尖堪堪滑过,带着那麻衣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层层叠叠的屋脊之后,再也追之不及。
地上留下一摊血迹。
刚才那枚子弹,打中了黑衣人的小腿。
身后乒乒乓乓脚步声四起,原来是铁大带着人赶了过来。
他手上拿着一把火铳。
原来刚才那一枪是他放的。
榆渡舟跳下墙壁,回身看赶来的铁甲军。
铁大上前紧张问:“没事吧?他没来得及开枪吧?”
榆渡舟捂着额头摇摇头,“你准头真好。兄弟们没事吧?”
铁大放心地笑笑,“没事,兄弟们都好着呢”。
郑二跳上来一把揽住铁大的肩膀,笑着道:“老大,你可不知道咱铁大娘多厉害,还没进去就想到那边人可能有火铳,临时扎了几个稻草人丢进去,咱们还缴了不少几把火铳呢。”
铁大拍了下郑二,笑着说:“什么铁大娘,小心揍你。”
他们两哈哈大笑,连带着后面的铁甲军也笑了起来。
榆渡舟知道他们这是哄自己开心呢,重要人犯在他手里跑了,他真过意不去。
其实刚才面对那把火铳的时候,他真的脑袋发懵,让那家伙什给吓住了。
见无人受伤,他带着人回到春花巷,那群人驻扎的小屋子里。
推门一看,屋子里比外面更要狼藉一片,满地的尸体还有废纸和灰烬,桌子椅子翻倒在地,柜子开了半扇门,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榆渡舟问:“可有一点儿发现吗?”
铁大上前作揖:“大人,来的时候本想留下活口的,只可惜这帮人和树林子那帮人一样,眼看要被抓住,就全部饮弹自尽了。”
榆渡舟失落地敛起眉眼,捡起地上纸屑道:“跑得那么匆忙,肯定销毁不完全,把这些纸收一收,放我房间去,我仔细看看。”
屋里几人应是,四处开始收拾。
铁大跳到榆渡舟身边,安慰地微笑道:“没关系哒,他们肯定还会卷土重来的。别那么自责嘛。”
榆渡舟叹口气,好一会说:“铁大,你今年多大了?”
铁大想了下,才道:“三十五。”
榆渡舟道:“你跟我娘似的。”
铁大哈哈大笑,一手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一块往回走:
“不难过了?”
榆渡舟摇摇头,随即吩咐道:“即刻起京城内所有药铺不得出售止血药物,凡有违者,一律按奸细处理。夜晚之后,你派几个铁甲军顶替守城的官兵,一旦发现有腿伤或者跛足的,先严加审问一番,再将他们放出去,让轻功最好的十五跟着。”
铁大道:“大人想要直捣老巢?”
“只能最后一试了,只是之前惊动了他们,只怕他们有意堤防,我们将再难找到他们。”
铁大军应“是!”,随后率队回到大理寺开始准备。
榆渡舟回了自己的屋里,关上门,一个人坐在凳子上。
屋子里冷冷清清的,他也没有想点蜡烛的冲动,今夜无月,天黑了,他一个人,就像没有存在过一样。
床边好像还留存着昨晚缱绻的痕迹,他站起身,衣服也没有脱,缩进被窝里。
翌日一早,榆渡舟早醒了,就是还没起。
郑二从窗户里飞进来,大声道:“老大!早上好~”
榆渡舟笑笑,伸了个懒腰,翻身冲墙没理他。
郑二跳到床上猛的压到他身上,“老大,别睡了,兵部紧赶慢赶,终于把六十把火铳送来了,咱们玩玩去。”
榆渡舟惊讶的翻过身,“这么快?”
他一下子翻身做起,套起衣服,跟着郑二一块去到练武场。
铁大铁二早就在那了,两个人靠的特别近,往一个黑箱子里面望。
兵部侍郎远远地瞧见他来了,作揖道:“榆大人,火铳已送到,下官要回去复命了。”
榆渡舟作揖回礼,郑二趁此空闲掏出一锭金子送进兵部侍郎手里。
榆渡舟道:“请兄弟们喝酒,以后还要请兵部多多关照。”
兵部侍郎是个糙汉子,闻言笑笑道:“大人放心,日后若有新的火力更猛的火铳,也第一个想到铁甲军。”
火铳这东西追求材料好火药好,才能准头高,一代一代更新换代也快,榆渡舟就怕自己用的家伙事比不上别人的,白白消磨他的铁甲军。
有了兵部侍郎这句话,他这才松了口气。派人把兵部侍郎送了出去。
兵部侍郎一走,他们几个就一人掏一把火铳。
榆渡舟道:“我们先练练,找找方法和手势,等练会了在去练兵。”
其余三人异口同声应下,郑二兴冲冲地率先打出第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