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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怼老婆你是心高气傲 ...

  •   榆渡舟把张金狗的尸检报告翻出来,摩擦着纸张道:“张金狗看得出来还是新鲜的样子。”
      “兖州距离京城至少一千多公里,如果嫌疑人从兖州运送尸体来到京城,他需要多少冰块来保持尸体新鲜不腐?更何况兖州地势险恶,路有瘴气沼泽,运输过来不仅需要人力物力,更需要一个巨大的承载物体才能保证他们下一次找到冰块的时候保存尸体的冰块没有化。”
      “如果你是守城的官员,在城门口看到一群壮汉推着一个巨大的箱子要进城,打开一看里头全是冰块,你会让他进来吗?”

      郑二挠了挠头,忽然道:“那这个张金狗就是京城附近的人了。我马上让兄弟们去城外找制冰的店铺。”

      榆渡舟抬手拦住他,“还是有问题。制冰铺应该在城内找。”

      郑二看起来一头雾水,钱老看起来也有点蒙圈,“小榆,为什么这么说?”
      张金狗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城门外走进来的。

      榆渡舟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着,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了墙边阴影里那个沉默的身影上。
      “喂,”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盯着林砚君面具下露出的那双沉静的眼睛,带着点挑衅和考校的意味:“墙根那位,哑巴了?说说看,这冰,该去哪儿找?”

      林砚君抬眸,冰冷的视线透过面具,精准地迎上榆渡舟的目光。
      沉默了两秒,就在众人以为他不会开口时,他清冷如碎玉的嗓音响起:
      “寒冬腊月,谁会买冰,城外人少,买冰的更少,这种天气制冰只会引起别人怀疑。然而城内或有达官贵人需要这种东西,从城内近距离运输也不惹人怀疑。”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
      “然而就算你找到了制冰的地方,他们也不一定就是冰冻张金狗的人,你还是没办法找到凶手的身份。”

      榆渡舟看了他一会,忽然笑了,问大家:“如果你只有一间小房子,穷的能少花一点就少花一点,你会在冬天买冰吗?”

      郑二这回摇头了,“老大,有闲钱在冬天买冰,一定是富贵人家。可是凶手如果想要掩人耳目,租下一间小房子冻尸,也不是没有可能。”
      “总之。”郑二泄气地坐回位置,扔掉手里的纸张,叹口气道:“完全想不到死者到底是什么人。神秘人也根本没有线索。”

      老先生们忽然开始窃窃私语。

      榆渡舟突然道:“还有一种可能。”

      郑二歪头:“什么?”

      榆渡舟道:“尸体就冻在制冰铺。”
      他坐起身,看着手里面的资料,“如果有一天你杀了人,会专门买一个大房子,谁都不让进,专门留着放尸体惹人怀疑?或者有一个小房子,但是每天制冰铺都运送来大量的冰惹人怀疑?”

      郑二捏着手稿,看着小黑板上的人物关系图,突然忽恍然大悟:“制冰铺的老板可能就是送包子的那个人。”
      只有他有无限种便利,在保证保存好尸体的情况下,运作制冰铺不送冰也可以不被人怀疑。

      榆渡舟迅速转向郑二和钱老,语速飞快地下令:
      “虽然神秘人可能已经跑了,但是现场一定有可以利用的价值,郑二带着兄弟们搜京城,凡是有能力制冰的铺子都给我翻出来,钱老您去查查京城近一年内有没有失踪人口或者年纪在二十到三十五岁死亡的年轻人。”

      屋子里一下子哗啦啦一阵躁动。

      榆渡舟也站起身,收拾桌上的卷宗。经过依旧靠墙而立的林砚君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不易察觉的探究,低声问:
      “喂,你刚才脑子转得挺快啊。怎么样,我推理地好不好,是不是想得比你更深些?”

      林砚君面具下的眼眸瞥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回应,仿佛没听见。

      榆渡舟讨了个没趣,那股刚被案件点亮的兴奋劲儿被冷水浇灭,脸色沉了沉,哼了一声,抱着卷宗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刚走出院门没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榆渡舟头也不回,没好气道:“跟着干嘛?还想听墙角?”

      林砚君几步超过他,直接挡在他面前。
      银色的面具泛着冷光。

      他看着榆渡舟有些错愕的脸,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声音依旧是冷的,却清晰道:
      “还不错,这样可以了吗。”

      说完,林砚君没等他反应,径直绕过他,说了句“幼稚。”
      随即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客院的回廊深处。

      榆渡舟僵在原地,怀里抱着卷宗,看着林砚君消失的方向。半晌,才“嗤”了一声。
      明明是非常不错才对。

      很快,一队铁甲军乔装打扮,沿着朱雀大街各坊市四处钻,消失在人群里。

      一个时辰后,榆渡舟嚼着最后几粒花生,大步跨进一家制冰店。
      铺面陈设很简单,只有一个柜台,一扇被踹烂的门,露出了后面站队的铁甲军。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潮湿的木料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铁锈腥气。

      郑二的坐姿像占山为王的悍匪,他的屁股占了一整张凳子,一只脚也踩在凳沿上,一柄卷了刃,显然饱经沧桑的大砍刀,随意地倚在凳腿旁。

      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人,被两个铁甲军死死按住肩膀,跪在他面前。

      郑二一见他进来就站起来把凳子让给他。

      榆渡舟看了眼大砍刀,问:“这刀哪顺来的?”

      郑二嘿嘿一笑,“刚好路过我家,从我娘那偷的。吓唬吓唬人~。”

      榆渡舟笑了,抬手按了下郑二的脑袋,斥道:“小心你娘拿它给你剃头。”
      谁不知道郑二老娘的脾气,幸亏是郑二拿的,换成别人偷她东西早砍头了。

      还没说完,身侧忽然撩起一阵劲风。
      林砚君已越过他,径直走到灰衣男人面前。银色面具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只余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他眸子低垂,目光如实质的冰锥刺向地上的人,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那具尸体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陷害常胜将军?控制尸体的办法是什么?”

      灰衣男人动了动,他被两个铁甲军按着肩膀,只能扭着脖子抬头,那双浑浊的眼睛从林砚君的鞋面一直扫视到头顶,随即“嗤”了一声,漫不经心道: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放在以前,你给我提鞋都不配!”

      林砚君面具下的眸光骤然一寒,肩背肌肉瞬间绷紧,似要有所动作。

      几乎同时,一只穿着官靴的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精准地抵在了林砚君的膝弯侧面。
      榆渡舟不知何时已懒洋洋地坐在了郑二让出的凳子上。
      他拈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目光落在林砚君身上,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
      “你干嘛?”

      他眼风扫向僵立着的林砚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麻烦你搞清楚点,你现在是谁的人。我还没问话,轮得到你吗?”

      林砚君身体明显一僵。
      隔着面具,虽看不清他全部表情,但那骤然收紧的下颌线,和瞬间攥紧又缓缓松开的拳头,传递出一种被强行摁下怒火的气愤。
      隔不多时,林砚君极其缓慢地向后退了一步,站到了他身后的阴影里,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绝世凶刃,锋芒内敛,却寒意逼人。

      榆渡舟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扯了一下。
      看见这头桀骜的猛兽在自己面前低头,哪怕只是暂时的被迫的,那股掌控带来的隐秘快感以及在刹那之间窜过四肢百骸。
      那叫一个爽。

      不过还没爽多久,底下那个灰衣男人突然对他道:
      “哟,这不是人见人嫌的大理寺卿么,不在大理寺等着那几个老家伙把饭嚼碎了吐你嘴里,跑出来丢人现眼干什么?”

      “敢骂我老大,我操你大爷。”
      郑二反应最大,大步一跨就要冲上去。

      榆渡舟眉头都没动一下,只伸出一只手,稳稳按在了郑二青筋暴起的手臂上。
      他没看暴怒的郑二,目光依旧锁在灰衣男人脸上,语气平淡得近乎无聊:“你看,又急。”

      郑二腮帮子咬的咯吱咯吱直响,灰衣男人见了直接哈哈大笑:
      “榆渡舟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你敢动我吗?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你知道动了我,会有什么后果吗!”

      榆渡舟抿唇,深吸一口气后化作长长一声长长地叹息,他慢条斯理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起轻微声,附身托起凳子边沉甸甸的大砍刀。
      刀尖拖曳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发出“滋啦”声,迸溅出几点转瞬即逝的橙红火星。

      榆渡舟周身渐渐燃起一股暴戾的气息,他的步子似乎带着鬼魅的戾气,站定在灰衣男人面前。
      高举刀柄,猛地砍中男人的半个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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