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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剧院命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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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香江之夜,晚风裹挟着微凉的湿意,徐徐掠过尖沙咀繁华的街道。暮色四合之际,沿街高低错落的霓虹招牌次第亮起,红色、金色与粉色的光芒交相辉映,在夜色中揉成一片朦胧而暧昧的雾霭,将湿润的柏油路面映照得泛出温润如玉的光泽。
老式双层巴士"叮叮当当"地驶过街角,斑驳的车窗上倒映着沿途的万家灯火,犹如流动的星河。街角茶餐厅的后厨飘出浓郁诱人的叉烧香气,这香气与维多利亚港吹来的咸湿海风相互交织,酝酿出这座城市独特而迷人的烟火气息。
皇家剧院巍然矗立于尖沙咀最核心的地段,作为香江历史最悠久的老牌剧院之一,它见证了无数个时代的繁华与变迁。
米白色欧式外墙爬满了墨绿色的常春藤,在夜色中显得庄重而神秘;精雕细琢的穹顶直耸入深邃的夜空,门口伫立的两尊复古石质雕像,裙摆褶皱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翩然起舞。
今夜剧院更是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经典歌剧《茶花女》正在此盛大上演,演出门票早在半个月前就已一票难求。
入场的观众无一不是非富即贵,身着高级定制华服的男女宾客结伴而行。绅士们西装革履,手腕上价值不菲的名表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淑女们长裙曳地,精心梳理的发髻间点缀着璀璨的珍珠发饰,衣香鬓影间流转着极致的精致与体面。
剧院大堂中央的巨大水晶吊灯洒下温暖柔和的光芒,晶莹剔透的香槟塔折射出细碎迷离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的芬芳与香槟的醇香,处处彰显着奢华的氛围。
晚上八点半,歌剧上半场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圆满落幕,悠扬的中场休息铃声适时响起,观众们陆续起身离座。
有的前往休息区品尝美酒、闲适交谈,有的则在剧院大堂的复古雕塑旁拍照留念,原本静谧的剧院瞬间变得热闹非凡。
穿着笔挺燕尾服的乐手们从侧门有序退场,手持节目单的引座员们穿梭在熙攘的人群中,脸上始终保持着得体而亲切的微笑。
就在这片祥和氛围中,一声尖锐凄厉的女子尖叫突然划破喧嚣,自二楼的VIP包厢方向传来。那声音犹如被暴力撕碎的绸缎,带着令人心悸的恐惧与绝望,瞬间让全场的热闹景象戛然而止。
正在举杯相庆的宾客僵住了动作,低声谈笑的人群蓦然收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二楼方向,脸上写满了惊愕与疑惑。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VIP包厢那边传来的,是不是有人不小心摔倒了?"
"不对,那叫声太吓人了,肯定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
观众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原本井然有序的场面逐渐陷入混乱。
几名身着红色制服的剧院工作人员立即朝着二楼飞奔而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噔噔"声。
剧院经理张简诚也急匆匆地赶赴现场,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慌张得毫无血色。
VIP包厢的客人都是香江有头有脸的重要人物,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他这个经理根本担待不起。
约二十分钟后,三辆警车疾驰而至,红蓝交替的警灯划破浓重的夜色,稳稳停靠在皇家剧院气派的大门前。
陆振霆和苏晴带领着重案组的警员们快步下车,萧瑟的寒风卷起他们的衣角,猎猎作响。两人依旧保持着干练的便装打扮,陆振霆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熨帖的面料完美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眉眼间凝聚着办案时特有的锐利锋芒,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本黑色笔记本,步伐沉稳而有力地走在最前面。
苏晴则穿着浅米色风衣搭配深色长裤,浓密的长发束成利落的低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清丽的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胸前的银质十字架项链隐藏在衣领内,隐约透出一点冷冽的微光。
剧院门口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闻讯前来围观的观众,被辖区警员用黄黑相间的警戒线严密地阻拦在外。
张简诚早已焦急地等候在门口,看到陆振霆和苏晴的身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快步迎上前来,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陆督察,苏警官,你们可算来了,出大事了,剧院VIP包厢里的客人死了!是沈万富沈先生,被人杀害了!"
"沈万富?"陆振霆闻言微微皱眉,这个名字在香江可谓如雷贯耳。
沈万富是本地顶尖的房地产大亨,身家高达数十亿,在商界人脉极广,黑白两道都游刃有余,没想到竟会突然惨死在剧院的VIP包厢中。
他停下脚步,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敲了敲,语气沉着冷静:"具体情况如何?现场有没有被破坏?"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张简诚连忙摆手,掏出手帕擦拭着额头的冷汗,"我赶到现场时,包厢门是从里面反锁的,我们没敢贸然进入,只安排了两名工作人员在门口看守,确保现场完好无损,同时阻止其他观众靠近,就等着你们前来处理。”
“沈先生倒在包厢里,胸口插着一把匕首,看着已经完全没有生命体征的样子,场面实在太骇人了……"
陆振霆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沉声吩咐道:"立刻带我们上去查看,不要耽误时间。"
走进大剧院,穿过那一片热闹又混乱的观众席。观众们一见身着警服的警员们出现,纷纷自觉地侧身让出一条通道,目光中交织着抑制不住的好奇与隐隐的忌惮。
他们沿着一道复古风格的旋转楼梯走上二楼,那木质扶手上的雕花细腻繁复,却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无声诉说着岁月沉淀下的沧桑。
二楼的VIP包厢区域共有六间,一字排开,每间都极尽奢华。深红色的丝绒座椅柔软宽大、坐感舒适。精致的欧式吊灯垂落细腻流苏,光线柔和。宽敞的落地玻璃窗将舞台视野完美呈现,既保证了观赏效果,又兼顾了高度的私密性。
事发地点位于最靠边的三号包厢,门口已有两名剧院工作人员守候。那是两位年轻姑娘,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写满了惊惧,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住衣角,连开口说话时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陆督察,苏警官,就是这个包厢。”
张简诚压低声音,伸手指向三号包厢紧闭的房门,仿佛生怕惊扰了室内沉寂的死亡。
“门是从里面反锁的,我们之前尝试过,完全打不开,只能等你们到场处理。”
陆振霆点头,示意鉴证科的同事先行检查门锁。一名戴着无菌白手套的警员应声上前,蹲下身取出放大镜与专业工具,开始细致勘察门锁结构与把手表面。
他的动作极为轻柔,犹如对待易碎的古董,生怕遗漏任何蛛丝马迹。
片刻后,警员站起身,面向陆振霆汇报:
“陆督察,门锁是旧式插销锁,可由内部直接反锁。外部未见任何撬压痕迹,锁芯结构完好。门把手及锁体上未检出陌生指纹,仅存有死者及剧院工作人员的指纹。工作人员指纹推测为日常清扫时所遗留。”
苏晴走近细看,插销锁构造简单,金属插销严丝合缝地卡入锁扣,表面无明显磨损,确实不似遭受过外力破坏。她抬手轻推门板,门纹丝不动。
“开门,进去勘察。”陆振霆下令。
警员使用专业工具精巧地撬动插销,伴随“咔哒”一声轻响,包厢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混合着淡淡血腥味的香槟与香水气息迎面扑来,苏晴不自觉皱了皱眉。她与陆振霆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随后小心翼翼地步入包厢。
鉴证科人员紧随其后,开启手电筒,光束扫过包厢每个角落,细致照亮这片奢华的死亡现场。
包厢内空间宽敞,装潢华丽而不失典雅。深红色丝绒座椅整齐排列,中央小桌上放置着一瓶已开启的香槟,瓶塞滚落一旁。两支高脚杯晶莹剔透,其中一只杯内残留半杯香槟,酒液在灯光映照下泛着琥珀色光泽。桌上还摊着一份印有《茶花女》剧照的歌剧节目单。
整个场景井然有序,无任何杂乱痕迹,更无打斗迹象,与外间的紧张氛围和室内的惨状形成强烈对比。
沈万富倒卧在最内侧座椅旁。
他身着定制黑色西装,面料为顶级意大利羊毛,搭配挺括白衬衫与红色领带,衣着体面考究,却再无往日意气风发之态。
一柄精致银色匕首直插其胸口,刀柄镶嵌的细碎蓝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冷微光。刀身大半没入体内,鲜血自伤口不断渗出,浸透西装面料,形成大片暗沉血渍,并顺身体流至地面,凝成一滩已发黑的积血。
他双眼圆睁瞳孔放大,目光中凝固着惊恐与难以置信,嘴唇微张,似在生命最后时刻试图呼喊却未能出声,嘴角仍残留一缕未散尽的雪茄烟雾。
苏晴蹲下身,自口袋取出手套熟练戴上。她动作轻缓而专业,生怕破坏现场任何细微证据。
仔细检查尸体时,她指尖轻触死者脸颊感知余温,又查验四肢与致命伤口。她的目光专注锐利,不放过任何细节,连指甲缝中的微量残留都留意观察。
片刻后,苏晴起身面向陆振霆,语气肯定地报告:
“陆督察,死者胸口的匕首直刺心脏,一击致命。伤口边缘整齐,无挣扎导致的撕裂痕迹,表明凶手出手迅速精准,死者可能来不及反抗。”
“根据尸体状态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应就在中场休息前几分钟,约八点二十分至八点半之间。目前尸体尚未出现明显僵硬,体温仅轻微下降,角膜仍保持透明。”
她稍作停顿,目光再次扫过包厢内异常平静的场景,继续分析道:
“包厢内无任何打斗迹象,死者除胸口致命伤外无其他外伤,说明凶手与死者之间未发生激烈搏斗。死者对凶手可能未有防备,或凶手行动极为突然,令其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