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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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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大理寺前,鹿清瓷多瞟了眼沈忱落笔写下的字,字迹秀丽有风格,就是那几个字太过于惹眼。
她也并未多言,告辞离开。
赶回府中之时,鹿枫桥书房还亮着,鹿清瓷想敲门进去与他打声招呼,但听见侧房传来声音,随即脚步一顿,转个身朝自己闺房走去。
老远的,就瞧见房门前站着个人。
她闺房的烛火被点燃,鹿枫桥端着碗在外耐心候着。
鹿清瓷往左小挪几步,偷摸着绕到后窗去,快速翻身跳进去,三两下解开衣裙拿过屏风上的袍子披上,头发散下,看着是有几分刚睡醒的模样。
鹿清瓷朝郁暗挥手,而后自己走到门边将门打开。
“阿兄。”鹿清瓷含笑。
她低头看着鹿枫桥手中的米粥,已经做好了伸手的准备,但鹿枫桥刚往前递过去,手肘又往后撤。
鹿枫桥皱了皱眉,目光落在鹿清瓷还未来得及换掉的鞋上,又抬眸,语气带上试探,“阿烁是何时回来的?”
身上还沾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未等鹿清瓷回应,鹿枫桥往里看了眼,屏风后的窗户未关,吹得帘子晃动,瞧去就已经看见郁暗露出来的衣裙。
鹿枫桥又问:“郁暗也在?”
鹿清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是,”鹿清瓷莞尔道:“我看今夜月色不错,便拉着郁暗谈谈女童失踪案,待明日交差之时给出一个让沈大人满意的结果。”
闻言,鹿枫桥不过是迟疑半会,很快又打消了疑虑。
早些时候就已听下人说她回来早了,晚饭也未进食,应许是查案碰上了难题。
鹿枫桥张张嘴刚想说话,一双手就已伸去夺过他手中的碗。
“时辰不早了,阿兄早些去歇息。 ”鹿清瓷声音果断落下,打断鹿枫桥的想法。
鹿枫桥欲言又止,甚至走时都回头多看了鹿清瓷几眼。他拂了拂衣袖,步子胯大消失在拐角。
鹿清瓷关上门,端起那碗桂花粥凑近闻了闻,浅尝一口味道还不错。
郁暗从屏风后走出,待鹿清瓷走近才道:“小姐,我都打探清楚了,这花朝赌坊在三月前被查封过,据说是有人赢了大把的钱,还未找管事的兑钱走人,第二日就被人发现死在赌场的桌底。”
鹿清瓷听着,郁暗压低了声音,“听说那人的四肢皆被撕咬而下,头颅也不见了。”
鹿清瓷手顿住,撕咬,赌场底下有狗巡场,难不成是狗?
“小姐,并非是狗,”郁暗说:“当时沈忱亲自看着两个仵作检的尸,看咬痕都说是一种比狗还大的巨物所咬。”
巨物,比狗还大。
鹿清瓷甚感赌场的狗也不小。
鹿清瓷道:“那最后可有查出是何物撕咬的?”
郁暗摇头,道:“未曾,那日赌坊门窗都被撞坏了,里头也是乱糟糟的,最后说是山间野物夜里闯入赌坊所致。”
鹿清瓷安静片刻,她坐到窗边去,半个身子往外靠,“郁暗,你可有打听到这花朝赌坊曹老板的父亲究竟为何模样?”
“没有,大家伙都说没几个人见过他。”
花朝赌坊大小事皆是由这所谓的曹老板负责,可提到花朝赌坊,谁开口先提的都是曹老板父亲,但这人,见过的又没几个。
一个赌坊普通老板,竟搞得神神秘秘,让人忍不住生出猜忌来。
不过能让沈忱亲自盯着,费了些心思去查,想必这赌坊老板并非简单之人。
鹿清瓷吃了几口粥,而后走到梳妆镜前,随手将碗放在桌上,抬头看向铜镜面。
镜中的她面色正常,想到沈忱今日说的话,她无声笑了笑。
除了习武之事不可暴露,其余的事,若是与沈忱摊牌了,或许行事更为方便。
“郁暗,将窗户合上吧。”
鹿清瓷起身去盥洗。
窗户落下,一烛台的烛火反被吹熄,钱恒重新点燃,拿着画像走到沈忱身边。
钱恒展开画像铺平放于案上,再次看到上面的画像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又抽,“大人,那小孩子会不会看错了,这……画成这样,真的能是个人吗?”
画中的人长了尾巴,长长绿尾绕到脖子,后背的羽翼穿破黑色破烂的衣衫,半撅着身子拉弓,一张脸上满是黑点,露出的牙齿黝黑残缺,丑陋不堪,此等东西,若是个人,那不成了妖怪。
沈忱打量画像,未回应钱恒,转而合上画像递还给钱恒,“明日把画像拿给鹿清瓷,酒楼的案子由她查。”
钱恒微怔,“大人,你真相信她?”
钱恒不服气,他看鹿清瓷就不像什么好人,次次出了命案都有她,还装模作样说无辜。
钱恒想想,劝道:“大人,要不你再考虑考虑,那鹿清瓷倘若真是太子的人,留在大理寺就是个眼线,那以后我们的事都能被太子知了去。”
“不必。”沈忱直接把画像塞到钱恒手中。
鹿清瓷就算没来大理寺,这里指不定也有太子安排的其他眼线,少一个不少,多一个也不多,鹿清瓷如今也算是跟他摊牌了,装病的事已被他知晓,有一个把柄在手上,比其他人好拿捏些。
钱恒哑言,只好点头应下。
翌日,花朝赌坊早早就开了门。
鹿清瓷今日穿得简朴,随身带着把扇子站在石像旁扇着,静静看着众人蜂拥冲进赌坊,耐不住一刻,生怕少了那几刻,做少做了赌压的钱。
待人都进去了,她才不紧不慢的跟上去,昨日的柜头见她,赶忙上前迎接,毕恭毕敬道:“官人也来了。”
鹿清瓷莞尔,“我找你们管事的。”
柜头的讪笑,“那官人可来得不巧,今日管事的外出,不在赌坊了。”
话术与昨日差不了多少,鹿清瓷随意朝楼下看去,道:“那就找你们曹老板。”
柜头的有些为难,“官人,这……曹老板也还未归来。”
鹿清瓷似笑非笑,倒也没不在意,转头盯着柜头的,“也罢,既然都不在,那今日我便不找其他人,我就找你。”
鹿清瓷的眼神异常逼人,柜头的与她对视上,面色僵硬半会,他叫人来柜前守着,亲自带着鹿清瓷去往后院。
赌坊后院杂草丛生,枯叶落一地未见人打扫,废弃杂物皆堆在角落,屋檐的木条瞅着摇摇欲坠,破败不堪。
跟着柜头穿过木桥,底下的水污浊,几条死鱼翻了肚漂浮在水面,再往里进了小偏院。
鹿清瓷打量四周,这里倒是干净,她上手摸了把木桩,也没多大灰尘。
鹿清瓷问柜头:“除了前面赌坊,你们曹老板难道没有让人打扫过后院?”
柜头回道:“官人见笑了,这小偏院大多时候是我在打扫,至于后院堆积的落叶与枯草,半年前本来是要锄掉的,但总有些阿猫阿狗跑过来躲着,那些小畜生又怕人,想将它们捉到屋里去也捉不住,冬日了也没个地去,怪可怜的,曹老板就想还是留着吧,让跑过来的野猫能有个避头的地方,在里头窜来窜去的发出声音,也不至于让后院太安静。”
闻言,鹿清瓷回头再望了眼后院,柜头走在前头把门打开,“官人,请进,您先稍等片刻,我去给您取些热茶来。”
“不必,”鹿清瓷废话不多说,直奔主题,“柜头的在这干了多少年了?”
“五年。”
五年,这花朝赌坊开得挺长久。
柜头的站在鹿清瓷面前,试探着问:“官人,可是我们赌坊惹了什么事?”
瞧着柜头的略显紧张的面色,鹿清瓷不答,反笑着问:“你们赌坊惹过什么事,你会不知?”
“官人,我就是一个普通柜头,那顶上重要的事也不经过我手,那都是由管事的吩咐,我是一点也不知的。”
“此事你不知,那三月前你们赌坊被查封的事你是知道的,”鹿清瓷道:“我且问你,那日被撕咬下四肢者在你们赌坊赢了多少钱?”
柜头顿了会,伸出两指,“两百两”
“白银?”
“对,我记得那日我就在场,那人赢了钱高兴得差点跳到赌桌上去。”
鹿清瓷敲敲桌角,两百两可不少,昨日遇见的那人在赌坊都赊了不少账。大安有禁赌,不得开设私人赌坊,花朝赌坊明目张胆的开了这么多年,竟能相安无事。
“你们赌坊开得人尽皆知,账目都不是小数目,就连店名都直接命为赌坊,如此胆大妄为,官府来查,怎得未叫你们闭店处罚?”
柜头竟然实诚回道:“倒是有过,以前查得严,我们闭店过几次,而且以前我们这叫花朝酒楼,直到一年前禁赌不严了,曹老板的父亲就让人改为花朝赌坊,省得官府的次次来还得遮遮掩掩,不如直接交了罚款。”
倒是直接。
“那你们管事的,为人如何?”鹿清瓷又问。
她观察柜头的神色,听见这话时,他明显吞咽了下,而后手指勾着手指,戳了戳,笑得僵硬,“挺好的,管事的几天前才坐上这个位置,不过对待我们这些人都挺不错,有时还会给我们分东西。”
鹿清瓷猜测:“给你们银饰去兑钱?”
“是。”
鹿清瓷笑而不语,那掌柜的想必钱财不少,穿金戴银,瞅着不必在赌坊继续谋事,下半辈子也不用愁吃穿。
想起昨日管事的态度,鹿清瓷转头看向靠窗被关在笼子里的陇山鹦鹉,脚被白布缠裹,外层沾有血迹,翅膀的羽毛已经被薅秃了,露出小片肉色。
它今日甚是安静,侧着身子转头盯着鹿清瓷看,轻跳几下面朝她,而后却没再动过,也不发出一丝声响。
柜头的有眼力见,先解释,“它这身伤是昨日飞到后院去碰见蛇,险些丧命所致。”
他走过去挡住鹿清瓷视线,抬手取下鸟笼折回鹿清瓷面前,将鸟笼放在桌上,打开门探手去摸摸鹦鹉的头,“这鹦鹉黏人,官人若是喜欢,改日送您一只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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