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这人，惯会 ...
-
温行敛垂下眼睑盯着寝被，心中挨个细数自己近来做了什么，但他自认自己行事谨慎，知晓海云舒性子古怪行事更是不敢出任何差池。
半个时辰前她看着心情尚佳，怎的沐浴后就突然要找自己麻烦了，温行敛心中不无奇怪的想。
疑窦方出，阿若兰的身影猛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若说自己做了什么超过自己掌控的事，那就只有他和阿若兰“密谈”一事了。
海云舒“啪”的合上话本，看着温行敛，脸上喜怒不辨，她道：“府上小厮告诉本宫，你今晚去了后院柴房，不知阿敛去那作甚？”
温行敛不仅是夫子更是海云舒看上的男人，如今在长公主府中也算得上是半个主子。既是主子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去柴房？
况且海云舒并没有允他在长公主府来去自由，除了海云舒的院落，没有海云舒或是阿若兰允许他不能随意走动。
温行敛眼皮一跳，心下快速在阿若兰出卖和真的被府中小厮撞见自己与温默相见来回思忖，然后他后退几步下跪行礼主动招认：
“殿下恕罪，阿敛今日的确违逆殿下之命见了温默，他与我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弟，因着今日过年这才想来公主府见我。”
“趁夜相会，知道的是你们主仆情深，不知道的还以为阿敛与旁的女人私会呢。”海云舒半蹲在温行敛身前，手指挑起他的下巴意味深长道。
温行敛喉咙上下滚动一番，顺从的抬起头却垂着眼眸不敢对上海云舒的眼睛。
“殿下，我与温默如同您与阿若兰，阿敛心中殿下为重。”
海云舒“哦”了一声，歪头欣赏着温行敛的相貌，这脸虽说赏心悦目，可这手脚却不听话，总做些自己不喜欢的事。
“阿敛真会说话，尽说些本宫喜欢听的。”海云舒松开捏着温行敛下巴的手，视线落到他的脚腕上：“阿敛觉得本宫给你准备的脚链你可喜欢？”
随着她的话音，温行敛顿觉自己脚腕上贴着皮肤的金链犹如火灼一般烫的他瑟缩了一下，那跟细链子好似千斤重坠的他抬不起脚。
自那日海云舒把他从房间放出去后，她便命人打造了一条链子束在温行敛的脚腕上，这链子绝不是如海云舒所说是纯金打造，反而不知用了什么特殊的材质，温行敛用尽办法也无法将其扯断砍坏。
“可这链子太过素净，平日藏于鞋袜之中旁人看不见。”海云舒很是苦恼，“若是如此他人又怎能知道你是我的人呢？”
今日是他的侍从，明日又会是谁？总不能谁来都能和自己的阿敛见一面说上两句话，今日自己是阿敛心中之重，明日呢，谁又会是阿敛心中之重？
海云舒苦思冥想，动作间碰到了床帐上的珠串，珠串相撞发出叮铃的脆响，海云舒瞧着，眼睛亮了一下，道：“阿敛，我给你的脚链上缀个铃铛可好？”
“殿下……”
温行敛在海云舒身边几个月的光景，即便是被她囚禁了三个月也是面不改色，唯有此刻，他的脸是真的白了三分，他知道海云舒说的出做的到。
“若温某再犯殿下可杀了我，还望此次殿下可以网开一面，让温某继续为殿下所用。”温行敛叩首行了个大礼。
他跪在地上看不见海云舒的神情，一颗心跳的犹如擂鼓，温行敛眉目阴沉，心中快速盘算今日若真躲不掉他定要拉个垫背的。
海云舒看出温行敛是真的怕了，她弯起眼角舒心一笑，只需将人吓着就成，她可没那些往人身上挂铃铛的奇怪癖好。
“衣裳都跪脏了，去沐浴洗洗吧。”海云舒随口吩咐一声，重新坐回床榻继续看自己看到一半的话本。
许是温行敛还是害怕海云舒会在自己的脚腕上缀铃铛，他这个澡洗得尤为漫长，海云舒看着话本等人，竟不知何时趴在床榻上睡着了。
温行敛将人打横抱起调整好姿势塞进寝被中裹好，海云舒睡相不好，睡前睡得再规矩用不了多久就会蜷缩进温行敛的怀中把他挤到床边，稍有不慎人就会滚下床。
“你回来了。”海云舒刚沾到软枕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眼前一个熟悉且朦胧的影子，不肖看清相貌她也知道敢把自己抱来抱去的人是谁。
这人，惯会装模作样，其实一点都不怕自己，海云舒迷迷糊糊想着，不等温行敛应答又陷入熟睡。
温行敛站在床边看着海云舒的睡颜，鸦羽般浓密的睫毛形成一片阴影，不知是何缘故，海云舒总是睡得不踏实，一点细微的动静都能将沉睡的人吵醒。
温行敛动作又轻了几分，他挑了几个烛芯房间瞬间昏暗下来，床帐放下，温行敛躺在海云舒身旁眼中清明没有一丝睡意。
长公主府中除了阿若兰竟还有别的身手高强的人，他和温默竟都没有察觉，好在他并没有与温默多言。
他摩挲了一下掌心残留的被烛火灼烧过有些发热的皮肤，他趁着去沐浴的功夫看了温默给他的纸条。
温行敛在翰林院的时日只有短短两个月，莫说查一桩旧事，就连同僚都没有认齐全。
圣上一纸诏书便要将他和二叔一家流放，温行敛只得命温某留在翰林院，温默今日来就是告诉他翰林院中没能查到任何当年旧事的影子。
温行敛并不意外，他也不过是博一个可能罢了。翰林院中没有他想要的那就只能去别的地方找，他想翻出那桩十五年前的旧事就不得不借助海云舒的力走上官场。
幽淡的花香拉回温行敛的思绪，他偏头一看，海云舒不知何时翻了个身，将头埋进自己的颈窝，花香就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少女的衣衫松垮，海云舒将自己蜷缩在温行敛身旁，只露出光裸的脖颈，顺着宽松的衣领能看见整片洁白的背。
温行敛眸色微敛，把寝被往上扯了扯，掖在海云舒的下巴下，他做了海云舒的入幕之宾，早已对她赤诚相见，可他依旧觉得自己在人睡着的时候看到这些是趁人之危。
温行敛有心与海云舒拉开一点距离，可他刚调整好姿势准备入睡，顿觉胳膊一紧海云舒又抱了上来，这回甚至手脚并用的把他抱住。
温行敛无声的叹了口气，侧过身子把人拥进怀中，熟睡的人感觉到被包裹的安全感，这才安静了下来。
永昭城的年节是在爆竹声中度过的，硫磺的味道与孩童的笑闹声飘遍全城，却独独绕过长公主府。
外面热闹的氛围偶尔会误入安静无声的长公主府，然后察觉到自己是不速之客，迅速消散于空中连个影都摸不着。
温行敛坐在海云舒身边陪着她看话本，可身后那道一眨不眨紧盯的他的目光使得他如坐针毡。
海云舒躺在他的腿上，他一动海云舒就得跟着动，本就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认，被温行敛晃得字都看串了行。
她有些不满的用话本拍在温行敛的胸膛上，道：“你别乱动，我话本都看不下去了。”
温行敛闻言果然僵着身子一动不动，他偏头看向身后的阿若兰，用眼神示意她自己跟海云舒说。
温行敛没有忘记答应阿若兰的事，只是着些日子他提了好几次都被海云舒否了，一时间他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
阿若兰看出他眼中的意思，可今日就是上元灯节，她顾不了这么多，开口把温行敛推了出去：“殿下，温公子有话对你说。”
温行敛：“……”
海云舒认真看着话本，闻言头也不抬：“何事？”
温行敛斟酌了一下，目光落在海云舒的步摇上，他手指曲起拨弄着上面的流苏，道：“今日是上元，外面办了灯会听着很是热闹，殿下不想出去看看吗？”
“不去。”海云舒毫不犹豫的拒绝。
温行敛抬头看向阿若兰，阿若兰意味深长的把袖中的匕首露给他看。
温行敛捻揉着手中海云舒发间步摇坠下的珠串，当即换了个说法：
“殿下喜欢步摇，不如我陪殿下去逐玉斋挑选你喜欢的步摇，我尚在翰林院的时候便听同僚提起下了值要去逐玉斋给夫人买首饰，好像那的物件夫人们都很喜欢。”
海云舒从书中抬首：“逐玉斋？”
“逐玉斋是城中最大的首饰铺，里面什么物件都有，可全了，殿下不妨去看看。”阿若兰在一旁附和道。
温行敛把躺在自己腿上的海云舒扶了起来，理顺她发间纠缠在一起的珠串和额间散落下的碎发，说道：“殿下不喜出门，除了进宫旁的日子从不出去，想来不知道上元节街上的灯会是何盛景，不妨与我一同去看看？”
海云舒迟疑半晌，还是摇头拒绝，她回京算来也有五年了，上元灯会的热闹她虽不曾亲眼见过，却也从外间的张灯结彩和喧闹中窥探到几分。
那些热闹吸引不了长公主半分。
海云舒推了推温行敛，转身就要调整个舒服的位置重新躺在他的腿上。
海云舒一头乌发堆散在温行敛怀中，轻柔的发丝从他的指缝溜过，逗弄着他的掌心一阵阵发痒。
温行敛抬手取下怀中人发间的步摇，海云舒一惊，下意识摸过发间空了的地方，语气惊讶：“你做什么？还给我。”她伸手去抢温行敛手中的步摇，可惜对方早有防备，海云舒扑了个空。
温行敛掀起眼皮看着脸上带着几分愠怒的海云舒，她一身绯红襦裙站在雪白干净的雪地里没好气的瞪着自己，桃花似的眼睛一点震慑力都没有。
温行敛接过阿若兰递过来的斗篷给海云舒披上，修长的手指上下翻飞仔细为她系好束带，嗓音温和：
“殿下今日的新衣衬得你愈发好看，唯独这根步摇却与今日的装束不搭，我带殿下去逐玉斋给你挑几个新的可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