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陪同是陪伴 澜城这些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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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好像停了，吹着小凉风，鸡汤喝的身体暖暖的。
“还是不想说吗。”
颜苡澄目光一滞。
宁健答应了她不告诉宁远忱，但告诉了陈莹。
陈莹出仓后，给她打了电话，说自己恢复良好，想见见她，也想谢谢她，给当时情绪低迷的她带来了很大安慰。
但那一面，最终也没见成。
至今颜苡澄都认为，自己的骨髓一定有毒。
她尽量平静地说：“过去了，别再提了，现在大家都好，就行了。”
宁远忱把她手里的碗接了过来，看到她眼角泛起的泪光。
纵然心底千重浪，被压下去了——
不问了吧，就先不问了。
当年他执拗的对她说了狠话，她真的再没出现在他面前过。
之前也狠过，也凶过，那次她真的听话了，他却后悔了。只是，没想到她出国前，竟去捐了骨髓。
看宁远忱没再追问，颜苡澄松了口气，当初她真心想留住陈姨，却是一个无法挽回的“倒忙”。
雨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着，落在地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沿着墓园的阶梯下山，回头望去，连绵起伏的山坡满目绿色，阴雨天又显得雾蒙蒙。
两人撑着一把伞一起走到了停车场。
上一次一起并肩走，还是在七年前，如今，人还是原来那个人，只是不敢再说同样的话。
回去路上，颜苡澄接到了代晴的电话。租借的制衣间旁边要装修新的办公区，机器声音会比较大，问她要不要换一个地方。
“不用了，我时间不多了，来回搬太折腾。关上门戴上耳机，我什么都听不见。”
“什么时候回来啊？回来看看五彩斑斓的红？”
“调出来了？先给我发个照片，我再陪我姥姥住两天，明天陪她去检查身体。”颜苡澄还失神于宁远忱刚刚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我在墓地碰上宁远忱了。”
“这哥们怎么无处不在的。”
“也到他妈妈的祭日了，只是没想到我们会同一天来。”
颜苡澄自嘲道：“人家重逢路边喝酒撸串，我重逢，墓园喝鸡汤。”
她瞥见右手手腕，已经褪去了刚才被握出的红色，但还隐约能感觉的到那力度。
从前只有她拉着宁远忱的手腕，而今天，却是宁远忱第一次拉她。
这真的太扯了。
宁远忱去了宁健的维修店。
电煮锅正在桌上咕噜噜冒着泡，宁健正撕开方便面的包装袋，见宁远忱进来，下意识的往身后藏。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宁远忱看了眼墙上的表，已经十一点半了，之前他们扫完墓都是这个时间回来。
宁远忱低头笑了下：“爸，费心了。”
宁建轻轻点了下宁远忱的额头：“你小子，什么都瞒不过你。”
宁远忱关了电煮锅，盖上盖子挪到一边，把带回的四菜一汤一份份摆好。并叮嘱宁健，以后别再凑合着中午吃泡面。
宁健并不在意，宁远忱又把颜苡澄姥姥搬了出来。
老人家的话，总能起到作用。
提到姥姥，难免的又会想到颜苡澄，想到刚墓园中的情景。
宁远忱思附良久，还是问了：“爸，颜苡澄给妈配型过？”
宁健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到的，她陪妈说话的时候，惋惜自己没能救妈。”宁远忱缓缓开口，“她给妈捐了骨髓？”
宁健叹了口气，既然已经被听到，时至今日，也没必要再隐瞒。
“是。”
宁远忱目光闪烁，这个字仿佛千斤重。
“澄澄真的是个好孩子，她还跟你说别的了吗？”
宁远忱摇头：“她连捐献这事都不肯提，我再问，她也不说了。”
“当时，因为她爸的事，她怕你不让。既然她现在不说，你也别太追着问了。等她想说了，你们的心结，应该也就彻底解开了。”
宁远忱眼神黯然：“你跟我说过，她爸的过错不应该她来承担，我知道……”
宁健欣慰的笑了笑，转而道：“你妈一直都很喜欢她，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去做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你从小到大也没让爸妈操过心，感情上的事我也不多做干涉。但有一点，你必须尊重她，无论你有多急切，都得压下去，尊重她的意愿，一步步来。”
宁远忱应下，忽然又笑了：“你当初就是这么追到妈的吧？一步步来？”
“那是，我接你妈下夜班接了一年才同意让我拉拉手……”宁健忽然感到不对劲，作势要给他一下，“臭小子，编排起我来了！”
有一年，宁健去申城看宁远忱，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书房的架子上，有成排的没拆封的时尚杂志，都写的英文，他看不懂。
拿起几本看了看，书轴折痕最明显的那一页，拿到手里就展开了。其它页都是崭新的，没被有翻阅的痕迹。
上面有三个身着当季时装的模特，只有一个是中国面孔。
女孩旁边只有她的英文名字，但宁健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颜苡澄。
宁远忱硕士毕业后，宁建提过让他成家的事儿，但他一直以工作忙为借口，对结婚闭口不谈。
看到杂志那一刻，宁健才有了答案。
清晨的医院长廊热热闹闹的，挤满了来检查身体的大爷大妈们。杨绣勤跟着排队，没有因为方絮走特殊通道。
颜苡澄拿着单子从诊室出来，嘱咐杨绣勤：“一会检查完，坐在这等我，谁喊你都别跟着走，听见没？”
“哎呦，你以为我三岁小孩呢！”
“这不怕我们美女老太太被人拐跑吗！”颜苡澄把保温杯递给她，“检查完了再喝，现在先忍忍……算了我还是拿着吧。”
她低头继续再过一遍单子上的检查项目。
杨绣勤朝过道另一侧一招手，说：“唉，今天不是说澄澄陪我来吗，你怎么不多睡一会。”
“习惯了，到点就醒了。”
宁远忱帮杨绣勤整理了一下披在肩上的薄外套。
“我先去送饭了……”
颜苡澄其实很怕在这家医院看到他，过去陈莹就是住在这家医院。
宁远忱捉住要跑的人，指了下她手里提着的包和检查单：“给我吧。”
方絮还没下夜班，其中一个包是杨绣勤早上起来给她做的营养餐。
看宁远忱那娴熟的样子，他常来陪姥姥检查。
颜苡澄拎着餐盒，乘电梯去了外科层。
方絮在和门诊医生做交接。
看她忙进忙出的，颜苡澄有时候会贴在她旁边跟着她，探头看看她手里的东西。
两人有时候相处模式不像母女，像一对忘年的闺蜜，会一起吐槽雅思难考，白人饭有多难吃，在国外便利店买到的奇葩零食，碰到的离谱物价。
这样相处，比以母女相处，能让她更自在些，方絮也这么认为。
颜苡澄坐在长廊上等她，看着叫号的屏幕。
邹*
忽然想起，小学也有个姓邹的同学，他的姓颜苡澄第一次见，记得很清楚，叫邹大力来着。
学校的每个班都会有个带头捣蛋的刺头，邹大力是最出名的一个，曾经带着他的“手下”一起围一圈笑话她没有妈妈。
当天班主任外出调研，任课老师没有公平对待，颜苡澄受了很大的委屈。
晚上哭的眼睛红红的，不想说话，颜策一问，她更委屈，差点哭到碱中毒。
颜策一没发火，二没动手，就在开家长会的时候，带了他长得最吓人的四个小弟一块去了。那四个人在教室后排一人拿个凳子，只坐着，不说话。
那个任课老师也在，散会提问环节，他们带着要打人的气势，句句都在询问颜苡澄的学习情况，把那老师也吓得够呛。
自那以后，一直到毕业，邹大力看到颜苡澄都绕路走，任课老师到四年级就会换一波，她也没再见过那个任课老师。
收回思绪，旁边好像有个人在看她，颜苡澄转过头去，那人眼前一亮：“真的是你！”
“你…邹大力？”
男人笑笑：“是邹达黎。”
他现在个子很高，穿着笔挺的西装，一副精英的派头。眼神变得儒雅，根本跟当年那个刺头不沾边。
“这几年挺好的？”
“嗯，你怎么在这？”
“我家老爷子病了，我这不刚交费回来”邹达黎举了下手里的单据。
澜城小小的，一瓢水泼下去，被泼到的人可能彼此都是亲戚。
这是澜城中心医院，碰到老同学一点都不稀奇。
两人寒暄了几句，邹达黎说到自己已婚，孩子都上小学了，写作文成了老大难。
颜苡澄心里偷笑，随根儿。
邹达黎想起了什么，忽然站了起来，把衣服整理了一下，郑重的对她说：“颜苡澄，对不起。”并向她伸出了手。
颜苡澄先被她吓一跳，然后故意板着脸说：“你当时为什么不道歉？”
“毕业的时候想过，但是真的被你爸吓坏了，不太敢跟你说话…”
人总会成长的，邹达黎成长的很好，直面自己的错误，认真检讨，人生坦荡荡。
颜苡澄装不下去了，扑哧笑了出来，没有和他握手，像击掌一样拍了一下。
“收下了，谢了。”
正好这时，方絮脱了白大褂出来了：“你朋友啊？”
“我小学同学，妈。”
“方…方医生是你的……”
“那年她在国外读医学博士。”颜苡澄笑着挥挥手，“走啦。”
宁远忱陪杨绣勤在一层大厅里喝温水。
方絮拿着检查报告皱了皱眉：“以后做饭少放点糖。”
杨绣勤答应的很痛快：“知道啦。”
方絮几乎一进家倒床上就睡着了。
宁远忱和颜苡澄被杨绣勤一人安排了一个盆，蹲在垃圾桶旁边择菜。
“明天你有时间吗？”
“有。”
话一出口颜苡澄就后悔了，应该先矜持的问一遍什么事，再思考一下，再回复。
“跟我去一个服装厂，九点来接我。”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宁远忱想都没想：“明天车限号。”
“……”
“那你打车。”
“打车贵。”
杨绣勤把炒鸡蛋做了两份，一份是单独给宁远忱做的，他不吃蒜苗。
“一会把忱忱送回去啊。”
“这么近，他走着就回去了。”
“这孩子你……”
杨绣勤从宁远忱早起开始讲，讲到了人家非亲非故还帮着跑前跑后。
“那不是他跟你关系好吗。”
“你去不去！”
颜苡澄想，就当是饭后散步。
去他家的路以前倒是经常走，顺着过去，就是以前和奶奶、爸爸一起住的家了。
前几年划进了城规改造的范围，这里地理位置好，古旧的跑马楼已经变成了大型商场，还有大型超市。
杨绣勤没事儿也会来逛一圈。
也是那年，颜苡澄卡里收到了一笔很大的金额，吓得她赶紧跟银行查实，才知道颜策在办理拆迁补偿款事宜时，留的她的卡号。
这笔钱，一直到现在都是她的退路。
颜苡澄往那边望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这段时间她都是绕着这边走的。
宁远忱看了看她，默默和她换了位置。
“我，没事儿……”
“嗯。”
澜城这些年变化确实很大，大到她出门都要开导航。
最后两人也没走到宁远忱家，而是散了散步，宁远忱又把她送了回去。
临走前对她说：“明天在姥姥家等我就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陪同是陪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