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女不淑》沉缨

22、第 22 章 “优柔寡断

　　江静姝和陈晟易在他楼下的咖啡馆面对面坐着。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不像开门时那样放浪形骸，但神色还是难掩阴郁。

　　“咳咳。”静姝打破沉默。“陈总，她……是你女朋友？”

　　他抬起眼，又低下，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

　　“那，是你以前的未婚妻？你们破镜重圆了？”静姝继续试探，

　　陈晟易直接告诉她答案：
　　“她是我妹妹。”

　　停。
　　这个瓜好像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

　　静姝脑子里闪过很多中学时代爱看的官能小说……
　　她甩甩头，还是不要过分脑补了，一切都要听当事人怎么解释。

　　可眼前的陈总显然没有要解释的样子，整个人三魂丢了七魄，只剩下一副自暴自弃的皮囊。

　　“放心陈总，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我只是想问问……”
　　静姝小声说：
　　“她是你亲妹妹吗？”

　　陈晟易：“……”
　　“不是，她是我继母和她前夫的女儿。”

　　静姝松了口气，这算什么嘛！
　　“那你们在一起也没什么呀，为什么搞得这么……纠结？”
　　静姝看着他那副尊容，其实想用“痛苦”两字。

　　陈晟易却沉默了很久，到静姝几乎没有耐心时才看着玻璃窗外，轻声说：
　　“她结婚了。”

　　停停停！
　　这么劲爆？！
　　虽然静姝对奸夫文学很感兴趣，但出于礼貌，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对不起。”他说。

　　“道什么歉？”静姝粲然一笑。“我们只是朋友，不是吗？”

　　陈晟易终于露出了笑容。

　　“半年，我们认识的这半年，你成功成为我遇到的最难搞定的男人top1。”静姝搅动咖啡，忍不住对他大吐苦水。
　　“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对我不感兴趣，却没有拒绝我的靠近，我不是没想过你有别的女人，我甚至想过，你阳痿……”

　　说到这里，静姝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晟易也笑，眼神里的悲伤却挥之不去。

　　“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了，我该说点什么好？祝你成功上位？”静姝挠了挠脸颊。
　　“还是祝你幸福吧，陈总。”

　　陈晟易听了她的话，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静姝：“？”

　　他说：“我曾经设想过，当你知道我的卑劣行径后，会怎么样，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模一样。”
　　没有愤怒，没有嘲笑，没有质疑。
　　她依旧这样，宽容又无情。
　　“你这么好，值得更好的人。”陈晟易的脸愈发苦涩，但语气很真诚。

　　静姝却摇摇头，不屑一笑：
　　“陈总高看我啦，如果我真的非常喜欢你，你却这样耍我，我肯定不会这样心平气和地在这里和你喝咖啡，扒你一层皮都算轻的。”

　　“哦？那你有扒过你某个前男友的皮吗？”

　　静姝懵了，被他刁钻的角度问蒙了。
　　仔细想来，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爱上一个人，爱得死去活来，喜欢到非他不可。

　　再仔细一想，她好像很害怕，害怕那一天的降临，害怕那个人会打破自己的游刃有余，害怕自己会变得不像自己。
　　她已经马上就27岁了，不想在这个年纪变成个恋爱脑。

　　脑海里浮现出某人的脸。
　　恐惧的情绪在心脏深处蔓延，她命令自己把这种奇怪的思绪扼杀在摇篮中。

　　陈晟易却继续踩雷：“周公子会是那个人吗？”

　　静姝皮笑肉不笑：“先别说他有没有那个本事让我爱上他，我现在就想扒他的皮。”
　　“……”
　　她一针见血：“这臭小子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你的事？”

　　“嗯。”

　　“果然！”静姝感觉自己舌头在喷火：“你们两个臭男人合起伙来耍我是吧？”

　　旁边的顾客纷纷侧目。

　　“冷静，冷静……”陈晟易安抚她。
　　“我们没想耍你，他和我原来是朋友，知道我和妹妹的关系……后来也确实把我当情敌，恨不得我去死。”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静姝一向聪明的大脑竟然有些转不过弯。

　　“我想……如果他直接告诉你真相的话，他追求你，将会变得更艰难。”

　　是了，静姝明白了。
　　放弃对她不感兴趣的陈晟易，她势必要去找别的男人，到时候真找到个情投意合的，他就彻底没戏了，倒不如在陈晟易这里耗着。
　　只是突然出现的小安打乱了他的计划，所以他才急不可耐地吻了她。
　　她竟不知，他一潭死水的外表下竟然藏了这么多幽微的心思。
　　男人心，海底针。

　　静姝恢复平静，翘起二郎腿，细品手中的咖啡。

　　陈晟易：“？”
　　“打算怎么处置他？”

　　“就算不扒他的皮，我也要把他骂个狗血淋头。”她笑眯眯道。

　　————

　　从陈晟易家楼下咖啡店出来后，静姝给萧瑜打了个电话。

　　萧瑜：“江博士，有什么吩咐？”

　　“瑜姐，一起去做个spa呗，怪想你了。”静姝钻进自己车里，系好安全带。

　　“好啊……”
　　萧瑜还没有说完，手机就被身边的男人夺走了。
　　“江静姝你烦不烦？她年后的时间都是我的，没空陪你胡闹。”

　　静姝大怒：“和你有个屁的关系！瑜姐想陪谁就陪谁！”
　　听见简尧这副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口吻，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电话那头的萧瑜听见她要喷火的语气，察觉出她心情不佳，于是把手机抢了回来，安慰道：
　　“别听他胡说，我陪你……正好我想剪剪头发。”

　　“剪头发？！”身旁的男人提取了关键词。
　　“不要剪嘛……”简尧扑到她怀里撒娇，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萧瑜摸了摸他的脑袋，拒绝了此男的卖萌行为。
　　“今晚六点怎么样？刚好有一家西餐厅，我和小简都觉得味道很好，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你来安排？”
　　她推开简尧妄图纠缠的手臂，起身去挑衣服了。

　　静姝：“好好好！”

　　夜晚，理发店内。
　　虽说是陪瑜姐来剪头发，可是看到镜子里自己掉成奶茶灰的发色，静姝还是没忍住，叫来tony给自己漂头发。

　　瑜姐那边已经洗完头坐在镜子前。

　　一般来说，刚洗完头还没开始剪的时候，是一个人最难看的时候。而当技艺高超的tony给你剪完头发吹完造型后，颜值往往会提升一个档次。

　　而此刻，包着头巾的萧瑜竟然美得不像人类，造型师和其他顾客都忍不住多看几眼镜子里精致的小脸。

　　造型师给她吹干头发，用剪刀确认了要修剪的长度，还是没忍住问她：
　　“有没有考虑过不留刘海？”

　　萧瑜只是笑：“还是留吧。”

　　一旁的静姝咬着奶茶吸管，懂了。
　　原来她留刘海是为了稍稍隐藏自己的美貌……
　　有天理吗？真是便宜简尧那小汁……

　　“小姐，请问您要染什么样的发色？”

　　“金色。”静姝下意识回答，然后又补充道：“……加点粉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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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瑜姐吃喝玩乐很开心，但静姝还是感觉心事重重，她躺在做spa的床上，温柔的小姐姐给她按摩，以往这个时候，她都会舒服得昏昏欲睡。
　　可现在她睁着两只大眼睛，神游外太空，这副略显诡异的表情搞得小姐姐有点胆战心惊。

　　“瑜姐，会不会真让你说中了……”

　　无人回应。

　　静姝扭头看去，那女人已经趴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给萧瑜按摩的小姐姐有点脸红，因为她裸露的双腿以及一小片后背上全是各式各样的吻痕和牙印。

　　静姝黑着脸把头转了回来。
　　这两个家伙过完年就光办床上那点事吗？！

　　“呼，我睡了多久？”
　　两人穿好衣服出来，已经是深夜了。

　　“你一躺在床上就开始睡了好吧。”静姝无语道：“简尧是不是人？他不让你睡觉的吗？”

　　萧瑜听了她的吐槽，微微脸红，目光游移：“年轻人总是不知道节制……”

　　静姝冷笑：“年轻人……”
　　随后好像想到了什么，闭嘴沉默了。

　　萧瑜过来搂住她窄窄的肩膀，愉快地说：“走啊，去酒吧。”

　　“你要是累了我们也可以改天……”静姝犹豫道。
　　简尧估计在背后狠狠诅咒她呢。

　　“就今天。”萧瑜强势打断了她的推辞。“你有话要对我说吧？”

　　一杯蜜桃味的马天尼下了肚，静姝已经把答应陈晟易要保密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瑜姐皱着眉听完了全部的故事。
　　“所以，你是因为那个陈总而伤心？”

　　“嘛……也不能算伤心吧，其实我后来真的只是把他当朋友，只是，只是……”

　　“只是，让你伤心的人不是陈总，而是小周？”她笑着问。

　　静姝沉默了。

　　“你喜欢他吗？”

　　静姝装大舌头：“也不能算讨厌吧，就是……”

　　几个月前，也是这间酒吧，她信誓旦旦地说：
　　“我不可能喜欢比自己小的。”

　　萧瑜看她不好意思说下去，拍拍她的肩膀：“好了，我知道了。”
　　“那你准备怎么回应他的感情呢？一直吊着人家也不好吧。”

　　静姝更加心虚，其实她那天在山上头脑一热，已经回应过了。
　　“我哪里吊着他了，我明明一直劝他放弃。”她仍旧嘴硬。

　　“那他为什么没放弃呢？”
　　萧瑜喝光杯中的酒，咬住酒杯里的橄榄，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笑容：
　　“你口中的小周，应该是个聪明的人，他能忍住一时的不快，为长远的未来做打算，像这样的人，不会贸然行动。
　　“但同时，他又是个敏感的人，所以他很可能察觉到了你对她的喜欢，既然你们两情相悦，他就没什么顾虑了，该出手时就出手呗。”

　　“至于你……”萧瑜的目光多了点审视。
　　“你有说过不喜欢他吗？有明确表示不想和他发展为情侣关系吗？”

　　静姝再次沉默。

　　“渣女。”

　　“我只是怕伤害他，我没有信心给他安稳的伴侣关系……”静姝感觉自己被抽了一巴掌。

　　“优柔寡断的渣女。”

　　静姝彻底破防，她敲敲桌子招来酒保：“我要龙舌兰日出，两杯。”
　　然后低头怨念道：“臭萧瑜，竟然帮着他一个外人骂我……”

　　“他耍了心机，你也并不无辜。但你们互相喜欢，为什么不在一起？”
　　萧瑜用吸管喝了一口她新点的酒，脸皱了起来：“好酸。”
　　她接着说：“我还没见过你这样优柔寡断的一面，你不是信奉及时行乐，从来不担心以后的吗？”

　　听了她的话，静姝更加苦闷了，感觉自己里外不是人，又感觉自己中了这小子的毒。
　　瑜姐喝不了剩下的酒，她便代替她喝完了两杯龙舌兰，头顶晕晕的，然后她看到穿着白衬衫的青年向她走过来。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气质。

　　她出现幻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