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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缪斯 我一直在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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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利兰,小时候,自画像。线索完全对应得上,脑海中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出来:那幅在侯爵藏宝室的角落里的油画,画中的少年站在半月型阳台上,美得令人心悸。
一股强烈的探索欲攥紧了他。莫迟没有犹豫,立即点开了官方委托的详情,试图验证丢失的画作与他曾经看到的是否一致。
然而官方给出的例图却格外模糊,仿佛是从一张大合照上截下来的一角,画中的红发少年面容融化在噪点之中。
不少人在抱怨:“这么糊指望找啥呢,官方这么小气吗,怕我们看得太清,就不去买票?”
“骗你的,买票了你也看不到真迹啦。”底下跟着一串看热闹的哈哈。
但莫迟认出来了,模糊的图片和他脑海中的油画重叠到一起,这就是他在庄园里看到的那幅油画。
为什么偏偏是弗利兰?为什么偏偏是这幅与他有一面之缘的画?他对弗利兰的了解仅限于这个名字,带着疑问,莫迟在影网上搜索了他的名字。
铺天盖地的讯息呈现出来,几乎将这个人的生平扒得一干二净,摊开任人评说。
莫迟这才知道,原来弗利兰一直是人们口中讨论的热点——因为他的美貌,和他背后的靠山。
弗利兰·克莱芒,二十四岁,声名鹊起的美术家。是克莱芒家族的次子,也是整个家族唯一的幸存者。他的哥哥弗莱尔·克莱芒在星纪106年死于教堂爆炸,整个家族在一年后覆灭于一场离奇的火灾,只剩下了他自己。星纪107年,他被进化基金会救助,随后被分配到残念研究院的首领季辉手下。
而关键,似乎就在于这个季辉身上。网传着一个既定的事实,季辉是弗利兰的金主,而弗利兰,则是他最偏爱的男宠。
莫迟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又在搜索网上陆续输入了几个名字,掌握了不少信息。但唯独两个名字他始终查不到任何踪迹。
弗莱尔的档案被登记为死亡,而朝安,他的档案一片空白,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忽然,怀表后的那张黑白照片在他脑海中浮现。对了……那枚怀表被他放哪去了?
莫迟苦思无果,压根不记得那晚他砸碎镜子后还发生了什么,于是他又把视线聚焦到电脑上来。
五十万洛斯币,这个数字在他脑海中盘旋。他需要这笔钱,程木这段时间一直在查阅账本,凡特资金短缺的状况他看在眼里。
无论是出于好奇,还是以身入局,这个风险值得一冒。
莫迟迅速作出决断,联系了列表内一位合作过数次的人偶师,向对方定制了一张面皮。
消息很快显示已读,对面回复:“今晚就要,这么急?又接了什么大单?”
Zero:“公众单。凌晨前能送到吗?”
人偶师:“那就要问飞鼠了。这次要什么风格的?”
Zero:“……丑的老的不要,其他随便,别太惹眼。”
对面回复了一个“怒火中烧”的表情包:“我什么时候出手过丑东西,你在质疑我的审美?整个新城,人人皆知我的人偶面具就是艺术品!”
片刻后,聊天框内显示对方委托已提交。
人偶师:“巧了,手头上正好有现成的,已经交给飞鼠了。”
Zero:“速度。”
莫迟退出聊天框,调出展馆的周边地图,开始规划路线。约莫两分钟后,有人敲响了他的门。
他从地上起身,打开别墅的门,门外空无一人,只有一个扁平的包裹静静地躺在地毯上。一张卡片别在上方,潦草的笔画写着:
“便捷运输,就选飞鼠速递!”后面跟着一只同样潦草的小鼠画,还有一串小字:“记得满星好评哟!”
莫迟拾起包裹走进室内,掌心向下握住那冰凉柔韧的面具,紧接着扣在了自己脸上。在面具靠近脸庞的那一刻,边缘忽然生出无数肉色的生物细丝,紧密地贴合在脸侧,和原本的皮肤融到一起。
他已然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透过镜子,眼前的是一张陌生而毫无记忆点的脸。这次他没有在镜子里发现那个神明的踪迹。
新城会画人皮面具的工匠不少,但能在面具上施展残念能力、达到如此天衣无缝效果的,仅此人偶师一个。
他关灯锁门,决定趁夜色潜入展馆探索一趟。
回到那棵停车的树下,一只松鼠捧着一枚果实蹲坐在机车油箱上。远远地看见人来,竖起尾巴逃走了。
莫迟抬腿跨坐上车,看了眼时间,接近凌晨十二点。面具的效时在六小时左右,足够他来回了。
下一秒他拧动手把,发动机发出一声轰鸣,暗红色的身影在夜路中飞驰而去。
在他走后,树干的影子涌动起来,冒出地面,汇聚成一个人形。
盛启阳站在阴影里,一直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末了,他放弃犹豫,朝莫迟回来的那条蜿蜒小路走去。
*
等莫迟穿越过几个贫民区、抵达展览馆附近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三点。
新城展览馆坐落在繁华的市区中心,条条大道通往这里,无人的展厅内灯光堂皇。
上城区的夜晚亮如白昼,街上却罕见人踪。
醉醺醺的守卫坐在展馆外的守卫亭里,低头打着瞌睡。警报器与打开大门的遥控板就静静躺在他手边。
莫迟早已记下这座建筑的3D模型,建模在他大脑里构建拆分。避开警报监控潜伏到预期的位置,黑色战术靴一脚踏上石壁,核心收紧,一蹬的同时跃起,轻盈地站上了墙头。
碎玻璃在靴底被碾成粉末,发出清脆的声响。莫迟缓缓站直身体,微微屈膝,紧接着猛地向前一跃!
身体跃过了电网,精准抱住一根灯杆,双腿缠住顺利地下滑落地。
他从一扇逃生门溜了进去,感应灯亮起又灭。展馆分七层,内部路线错综复杂,但他只需要按照背下来的线路找到画展层就好了。
鹅黄色的照射灯自头顶落下,照在风格各异的艺术画上,莫迟缓步前行,环顾四周。
靴子踏在大理石地板上,在空间里发出轻微得响声。一一掠过身边两侧的画作,莫迟忽然停下来,转身,面向一幅白金色的画框。
那是一幅半身画像,画中人身披薄纱,勾勒出祂曼妙的身姿。一张蕾丝网自上方轻盈坠落,宛若婚礼的头纱遮盖了主角的面庞,银白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自那头纱底下垂落。
这幅画题名为《旧神的葬礼》,落款是Frilan。
莫迟怎么会看不出这幅画上的主角是谁,只是他深思不解,弗利兰和那个自称为神明的家伙究竟是怎样的关系。
他们之间的渊源似乎比自己预料之中的要深得多。
前方出现一个房间,挂着“贵宾室”的牌子。光亮从未紧闭的门缝间流淌出来,传出细微的交谈声。
莫迟悄然靠近。贵宾室内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弗利兰,另一个则是背对着门的身影。
弗利兰坐在真皮沙发里,端起面前的茶杯,朝门口轻轻瞥了一眼。
他嘴角勾着笑,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说:“我和你保证过,他一定会来。”声音正好能够莫迟听清。
闻言,背对着门的那位也转过头来,莫迟不再隐藏,推门而入。
一双灰绿色的眼睛立即锁住莫迟的脸,目光紧随着对方的步伐,从走入室内,直到他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
“时间刚刚好,不是吗?”弗利兰放下茶杯,手肘支在膝上,撑着脑袋歪头看他。
莫迟冷笑:“布这么大一个局,就为了引诱我过来?”
这时,那双灰绿眼睛的主人开口了,语气里夹杂着一丝傲慢。
“我承认他的神态有几分相像,但这张脸,跟你原先和我描述的差远了。”
男人身子后仰,躺进沙发靠背里,说:“弗利兰,我的要求很高,不是随便一个普通人就能满足。”
“都这么急做什么?”弗利兰叹了口气,他对莫迟介绍道,“这是诺兰,雕塑家,也是艺术者协会的一员。”
随后他站起身,走到莫迟面前,抬手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这幅面具不适合你。”
“人偶师也算是我的至交,他的手法我很熟悉,”面具从莫迟脸上卸下来,在弗利兰手里化作齑粉,“你骗不过我,该让他涨涨技术了。”
莫迟抱着双臂坐在那儿,有些烦,总觉得被这几只老狐狸联手做局了。
他冷笑回应:“是吗,我会帮你转告给人偶师的。”
弗利兰耸了耸肩,朝诺兰示意:“现在看看吧,诺兰,这是不是你一直在找寻的样子。”
诺兰从沙发上站起身,靠近莫迟,那双绿眼睛一刻也没从那张脸上移开过。原本轻蔑的眼里此刻闪着光。
他摘下了丝绒手套,就在即将捧上那张脸庞的一瞬间,银色的弧光在他鼻尖划过。
“别碰我。”莫迟反握着匕首,身子微微后仰,皱眉警告道。
“哈,”诺兰怔住,举起双手示弱,“有意思。”
他依旧看着莫迟,却在对另一个人说话:“弗利兰,我总算知道你身上那违和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了。”
说着他看向自己的指尖,一颗血珠渗出来,被他用指腹捻去。
“我这双价值连城的手受伤了,弗利兰,你说说该怎么赔?”
“普天同庆,是该好好摆宴庆祝。”弗利兰好笑道,“我早想把你的手砍了去喂鱼。”
“所以,你根本没有丢失的画,对吧?”莫迟对他们的插科打诨不感兴趣,退出几步,“这一次,你引我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那幅画的确消失了,但我也不在意。”弗利兰用温和的语气说,“不过是想看看你怎么样了,毕竟上一面,你似乎伤得很重。”
莫迟无视这虚假的关怀,转身欲走。
“莫迟。”弗利兰叫住他,“即使我没有要寻回的画作,难道你也就没有了吗?”
莫迟驻足,回望,搞不清他究竟要做什么。
诺兰戴好了手套,朝他伸出手:“既然弗利兰的委托已失效,我这里也有一份委托,不知你是否有兴趣?”
莫迟挑了挑眉,没有回应那只手:“内容。”
诺兰也不因这份无视而尴尬,自然地收回手。
“如你所知,我是个雕塑家,自然也就需要一位模特。”
他的目光在莫迟脸上审视,就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我一直在寻找我的缪斯,如今看来,你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人选。”
莫迟不在意对方的故事,直截了当地问:“你能出多少钱?”
“弗利兰出多少,我出多少。”
“啊,不好意思打断你们一下。”弗利兰抱着手在一旁看戏,悠悠插话,“那份公众委托不是我发的,我一分钱不出。”
“……”诺兰盯着他,缓缓勾出一个笑,“五十万,一分不少。”
这笔钱能解决凡特的燃眉之急,于是莫迟答应了。
诺兰复又摘下手套,却被莫迟打断。
莫迟:“等一下,这用不着肢体接触吧?”
诺兰皱了皱眉:“我需要观察你每一个细微的神情,确保我的雕像栩栩如生。”
莫迟想了想,迎上他的目光说:“加钱。”
“……”诺兰眯了眯眼,最终妥协了,“可以。”
微凉的指尖捏住他的下颚,灰绿色的眼睛仔细端详着莫迟的脸。诺兰的目光在莫迟微陷的眼窝和缺乏血色的嘴唇上停留了片刻,眉头渐渐蹙起。
“不行,”诺兰忽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的状态太糟糕了,骨子里透出来的都是疲惫。虽然有种易碎gan r,但这还不是我想要的完美。”
莫迟:“。”
他后退半步,一股木质香调便从莫迟鼻尖淡去。
一张黑色的卡片从怀里抽出:“这是我的名片。你有两天的时间休息调整,两天后,按照上面的地址来找我。我要看到你最佳的状态。”
莫迟无言,接过卡片:“……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