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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旅途与情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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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浓浓雾气缠绕的山顶,一位俏丽的红衣女子倩立于此。凛冽的寒风灌进她的衣袍,乌黑的秀发向后飞扬,雪白的素手张开,仿佛就要飞仙一般的美丽。此时,地平线那边的朝阳之光正一点点地蔓延上她的脸廓,不一会儿,她整个人就沐浴在晨光之中了,飘扬的红衣闪着夺人的亮光。
“哔——”鸣叫声划破晨雾而来,一只五彩的神鸟由东方飞来。仿佛是从身后的朝日中飞出来似的,它迅速低身滑向少女,将口中衔着的果实尽树抖落入少女怀中。
“谢谢你,鸟儿。”少女嫣然一笑,转身向不远处的草屋跑去。
“哔——”神鸟连忙跟上去。
少女小跑进屋,里面,一对老少一跪一站于一石床边,皆目光呆滞,神情凄苦地望着石床上的女子——她静静端坐着,如水的眼波望穿了窗外青山。已是一夜,二人仍旧没有动静,无法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吗?少女不知道,失去了某些人,就是一辈子的伤痕!
她叹了口气,将几个新鲜蔬果放在他们面前,不在多瞧一眼离开了。一个人坐在屋外的石凳上,她机械地嚼着一个苹果。而神鸟则收拢羽毛,停留在她的香肩上,机灵地转动眼珠东张西望。
雾也差不多散了,阳光的暖意充满的大地万物。少女望向山下,山川相缪,郁乎苍苍,秋景尽收眼底。那碧色的“天甘溪”贯穿山脉,蜿蜒向南,望不见尽头。她不禁感叹:鸿前辈对爱人的思念,是否也像这溪水一般,细细绵长,没有头呢?
不知不觉,脑中盘旋起熟悉的旋律来,她轻轻哼唱起来:
一路走来/闻过了芬芳/历过了泥泞/就像孩子迷恋心爱的玩具/就像此岸的我眺望彼岸的花/目光不愿离开
我爱你/我愿意/努力跃过自己拥抱你
曾经有爱/摇曳着身姿/茫然着微笑/就像幸福的青鸟又高又远/就像此岸的我眺望彼岸的花/神情依然向往
我爱你/我想听/你心中的疲惫和恐惧
水晶球的预言/无法看到你的心/我回头/却已是物是人非花落尽
情人节的馨香/彼岸花火红的悲伤/我醒来/彼岸的花仍在/此岸的我依然
而远方的你/何时才能归来
一曲终了,丁冬之音犹在耳畔。歌声优美宛若天籁,情愫相绕,晃如溪水。
这首《彼岸花》是她刚出道时的主打歌曲,也是她呕心历血之作,为她一夜成名打下了实力基础,曲中的小提琴伴音更是她自己拉奏的。音符间,点点滴滴,皆来自少女对前世情感的朦胧记忆。
远方的你……究竟是谁?
脑中一闪而过的微笑,是你?
是谁?
正在她陷入沉思之时,一双有力的手臂突然围住她的肩膀。
“哇!”
“嘘!安静!保持这样,就一会。”似命令的温柔口气。暖暖的,软软的,挑逗她的耳朵。
她知道是他,他需要她。于是闭上眼,静静感觉他的拥抱,聆听她的心跳。只是她不知道,一个十八年前就离开人世的女子与他究竟有什么关系能让这样难过?那又能怎样?此时此刻,他们是天地间最接近的彼此了,而此情此景,似曾相识,与往世重叠在一起。会是你吗?难道,真的是你?
不知多久,他说:“初月,陪我一起上路吧。向南方。”
“好。我会在你身边的,心白。”
就这么简单,和除了姓名就完全不了解的人一起上路了。没有约定,没有理由。这些都还不及考虑,因为面对来势冲冲的懵懂心潮,她措手不及了。也许命运才能解释吧,少女心想。
令两人大感意外的是,天涯老人只留下“勿寻”二字在他们之前离开朝霞山了。二人也开始了路程。步行数日后他们也熟稔了,放开一开始的男女之间的礼数,结为密友。开朗的初月和幽默的心白彼此吸引,皆有相间恨晚之情。特别是初月,完全放开了顾做淑女的矜持,把现代女性的活泼展现无遗,还好碰上颜心白个性随意,没有被这性格前后转变给吓一跳,反而认为这样更容易相处。当然,两人还少不了拌嘴,但每次都以心白好心哄骗结束,给初月又当仆人又当导游的,不容易啊。这不,随便到一地,不得不介绍人文地理,江湖异闻,上到某某大侠之间的决斗下到武林人士的家庭琐事,他居然都能滔滔不绝,说无数的所以然来,把初月听得一楞一楞的,完全迷上了古代。但在这些故事里,也包括一些侠侣的旷世凄恋,总能让小丫头为之伤心好久的。引用心白的话就是:小姑娘还没长大呢,尽瞎伤心,又不是你自己的事,别当太真!
当然,闯江湖也不都是开心的事,特别是对于初月这个小菜鸟,还好等级很高的心白在其左右庇护,一路遇上不少小偷强盗的,但还相安无事。这天,也是初月来古代的第一个月了,他们刚下榻扬州的“晴和客栈”不久,就有人闹上饭桌了,还是个比初月小的小小丫头。
这女孩不过十二三岁,清秀可人,虽说不上极美但很标致,此时正憋着气鼓鼓的腮帮子坐在颜心白瞪着他气定神闲地吃着“糖醋活鱼”。
气氛僵持一会儿,终于暴动开来,“颜心白!”
“恩?要吃哇?”
“吃你个大头鬼!”这女孩还挺泼辣,从打扮看来是练武之人,“你娶我那事怎么说?”
话一出口,让刚吃了一口鱼的初月差点把鱼刺活吞了,原本以为心白爱招惹女孩子,想不到竟闹到男婚女嫁的份上了。
“小妍妹子误会了,”被认定为负心汉的心白缓缓放下筷子,“在下一直把你当妹子看待,决没非分之想,那日有所冒犯,做了越轨之事,实在对不住。你要是还在生气,打我几掌,在下绝对不会吭半声!”
越轨之事?越到哪条轨上了啊?你个傻冒,我看人家是真心喜欢你啊!
“我不管!我非你不嫁!”女孩带着哭腔说,“你不娶我,我就自刎!”
天啊!谁来救救现在的女孩子,都闹到死去活来的地步了!好你个颜心白!看看你造的孽!
“小妍妹子不要冲动!天下男儿多的是,比在下优秀几百倍的人,以你雷小姐的身份,只要开口,自然都会蜂拥而来。再说,在下已心有所属,恕难从命!”
这句话可以说是一棒打花,毫无回转之地。连初月听了,心里也莫名难受起来,为什么呢?
“哼!是不是这个狐狸精?”女孩愤然指向在剔鱼骨的初月。
而一直都低着头的初月似乎决定无视到底,你们闹归闹,不要扯上我!
“是!”一字落定,害初月的筷子掉了,也让女孩的愤怒燃烧到极点。
好你个颜心白!这不等于将我推入火坑嘛!初月恨恨瞪了他一眼,却收到“拜托你了”的微笑。气死我了!她想。
“那我先杀了你!再和颜大哥成亲!”说完,竟真的推掌而来。这掌虽出自一个黄毛丫头之手,但对于毫无武功根基的初月而言杀伤力还是很大的!好在“负心汉、坏蛋”的颜心白还有点良心,在女孩的指头快触到初月的鼻尖时替她挡了回去。手法很快,女孩嘴巴一撇,显然气急。二人又较量了一番手上工夫,女孩自知敌不过只好哇哇大叫:“颜心白!你这个混蛋!还护着她!你是当真不要我么?”说着便哭起来。引来旁人的注目。
一时间,闲言碎语满屋飞。
“有人欺负小女孩呢!”
“那不是雷神堡的千金大小姐吗?”
“要是传到雷公的耳里还得了?”
江湖人素来多事,恐怕颜心白惹哭雷妍这事不过三天就要传入极度溺爱女儿的雷堡主耳朵里,那他颜心白的下半辈子就没望活了。考虑到项上人头的安全,心白只好好言相劝。可任他平时伶牙利齿,甜言蜜语说尽,也没让女孩止住哭声。没法子,只能找初月求救。
初月自信一笑,拉住雷妍的手,从怀中掏出手帕给她拭泪,“小妍妹子乖!不哭啊!哭了就不美了!”
“再美……再美他也不瞧我!呜……”
“何必为了这种负心汉难过?他不要你是他没眼光!”说着瞪了心白一眼,接下去的句子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有了重量似的,她说,“小——妍——最——乖——了,不——会——哭——的,对——不——对?”
听到这句话,雷妍真的停止了哭泣。只是用奇怪的目光打量初月。
“你……我在哪见过……你是!”突然一阵清脆的铃声打断她的话,原来是雷妍身上的铃铛在颤。
“糟了!娘在找我!我得马上回去了!”小丫头抹干眼泪,又望了望心白,给了初月一个很大的笑容,说“颜大哥!阿月姐姐!下次再找你们玩啊!”说完,飞一般移动到了对面的屋顶,一会就看不见身影了。
这丫头,变得真快,马上就叫姐姐了。初月笑着想,不过。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看初月似乎发着呆,心白忙说,“你真厉害!”
“什么?”
“你的话很有感染力。她马上就不哭了。”
“呵呵!这是我引以为傲的本领!”
“果然很像!”他轻声说。
“什么很像?”她听力偏偏极佳。
“没什么。”
“敢敷衍我!刚才的事还没找你算帐呢!敢拉我做挡箭牌!”
“宇文女侠,小弟知错,您就放过我吧!”
“哼!我又不是那个人,你喜欢的那个人,为什么要骗她呢?”初月说着,口气中多的是失望。
“现在我也没办法。对不起。对于小妍,我也只能说,我的心已经被占得满满的了,容不下她。”
“谁?”
“……”他不说话,逃避她直挺挺的目光。
不说话,为什么?不能说?不好说?为什么不回答我?我知道,你望着我时的眼神,总是像透过我看另一个人,你思念的人,我无法替代的人……是这样吗?她不敢往下想,惟恐心中渐渐浮上的答案会让自己支离破碎。现在,在你身边就好。
“哈哈!”她只能尴尬地笑,“不想说算了啦!不勉强!”于是,逃似的奔上二楼,害怕与他的眼神相会。
“初月!”他冲上一步叫道。
“恩?”执意不回头,不看你。目光只好在转弯口的窗户上转动。
“其实……我……”
“什么?”不知为何,内心期待着。
“没什么。路上辛苦了,早点休息啊!”他回到桌边坐下——不能说,现在不能说!
“哦……你也是。”语气平淡,不敢有起伏,她机械地往上走,在即将转进二楼时瞥到了他自酌的背影,心中一紧,连忙奔进客房去了。
这夜,漆空无月。
初月在客房的屏风后随意解下衣带,正准备洗澡。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初月!快开门!”是心白。
可我现在只穿了内衣啊!她想着,正准备朝屋外喊话,有人突然擒住了她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封住了她的嘴巴!
谁?
来不及思考,心白破门而入。
“初月!你没事吧?”
喂!这可是我的房间!到底怎么了?
屋外一片寂静,大地都入睡了;而屋内,一场大战似乎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