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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弯弓 ...

  •   四周霎时寂然,无数道目光落在了帝王身旁的倩影。

      谢玉钗未出一言,心下微澜渐起。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上一世并未发生。

      “凭你?”

      清越的嗓音穿过寂静的御园,照词衣袍翻飞间已然巧妙地挡至谢玉钗面前,组断了布尔吉那放肆的目光。

      布尔吉绿眸微缩,极缓地自上而下的扫视照词,随即嘴角微勾,定定地看着谢玉钗:“我乃太阳神麾下最骁勇善战的勇士,可比这弱不禁风而又空有皮囊的玩意儿,强了不止几倍!”

      既然不知如今为何种局面,那便先就着演下去。谢玉钗眸中映着照词的背影,心下有了些算计。

      “那可说不准啊。”谢玉钗含笑,髻中的步摇微微晃动着,“本宫倒觉得他可胜你千万倍。”

      照词微侧首,对上了谢玉钗那不加遮掩的试探。

      “哦?”布尔吉饶有兴味地附上腰上未解的弯刀,“既如此,可否一战?”

      “照词。”

      “公主吩咐。”

      “替本宫赢下这场比赛。”

      照词嘴唇微动,刚要发声,座下便有了异议。

      “不可!”文官中爆出一声厉喝。

      只见须发全白的的御史大夫跌跌撞撞的自席中而出,朝帝王方向拱手一拜:“陛下不可啊!先不说这怜人毫无一战之力,我朝竟然以怜人出战,实在荒唐啊!”

      白发老者抬头怒视谢玉钗,脸涨得紫红:“长公主今日如此盛会,莫要依性而为!”

      “哦?”布尔吉闻言面色不改,只一个劲盯着座上的谢玉钗,“那可真是可惜,偌大王朝,能得公主倾心者几何?又皆是些手足无力之人……”

      棉里藏针,讽刺之意何其腥辣。

      一旁的李砚岁太阳穴涨了又涨,转首望向谢玉钗,却见她面上无澜,反而兴味的瞧着。

      再一看布尔吉那绿眸中的势在必得,李砚岁心下无奈

      “布尔吉王子……”李砚岁思索着话术,打算先稳住局面。

      却见郑念安自席中站起,略略抱拳:“臣愿一战!”

      “北骑将军自非那等足无力的空皮子。”布尔吉话锋一转,“却非公主倾心之人,如此可惜了……”

      “卫某不才。”郑念安不卑不亢声音清越,“但卫某自幼倾幕公主,若布尔吉王子连我也敌不上,怕是入不了公主的眼。”

      众人哗然。

      错愕间,谢玉钗收到了郑念安的传音:“莫要惊慌。”

      谢玉钗眉眼一柔:竟是提自己解围。

      眼见郑念安已然潜人去取剑,谢玉钗目光微转,转到了那异族公主身上。

      察觉她的目光,那异族公主展颜一笑,手中玉杯自空中扬了扬,随后一饮杯中琼浆,灰蓝的眸子划过精光。

      她是修士?自布尔吉开口求娶时,谢玉钗总觉身上虚虚缠着道目光。延至源头,便落在了这位公主身上。

      若是修士,前世为何没有这幕?可是自己起了异举,引了异端?

      疑惑四起时,却见“卫琅”的剑,被送来了。

      三尺青锋并未入鞘,惨白的剑身闪着惊心寒光。剑轴一道蜿蜒的凹槽,微净的血色透露出狰狞的杀意。

      “此乃‘弯弓’。”郑念安执着剑,目光柔和的望着这把闻名王朝的剑。

      “北月横空悬铁骑,弯弓饮羽靖边洲。”李砚岁默念着,眼里难掩兴奋,神魂中的青冥也是不住的嗡鸣。

      “北月”指着是将军卫琅,而“弯弓”便是这把剑的名字。自灵兵破城,血洗王朝,这把剑便随着王朝一同消失。

      “弯弓”这两字在舌上碾过,谢玉钗忽的面露古怪,细细琢磨着卫琅后,便了然。

      原来如此。

      夜色渐浓,宫娥们将灯笼挑起,烛火擦亮。暖黄的光晕将青砖上的两道身影拉长交错。

      “请卫将军赐教!”布尔吉的瞳眸极快的收缩,弯刀破空而前。刀锋裂空的尖啸声中,布尔吉如豹的身姿,猛地窜到郑念安的面前。

      郑念安足下一点,后撤三步,刀锋险之又险的略过她的鼻尖。

      “卫将军不要只躲呀”布尔吉眼中兴奋愈加,头颤抖的偏了偏。一个悬身,刀似弯月的斩向郑念安。郑念安依旧未出剑,借着身法,一味的躲着。

      见郑念安久久未出剑,谢玉钗心下有些担心,遂传音李砚岁:“郑师姐身上有伤?为何久久不出剑?”

      “她非卫琅,弯弓不认。”李砚岁眉头微拢,神情透着凝重。

      “卫将军还不出剑吗?”布尔吉停下攻势,唇边荡起一丝玩味。

      哪怕郑念安的身法极佳,此刻也添了几分伤。她不语,低头凝望着手中剑,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布尔吉周身气势徒的变了,持刀的手一震,那并弯刀徒地绽出骇人之意,御园瞬间被一片寒凉的月色浸染。

      “是刀意!”李砚岁喃喃,“若师姐再不出剑,其必定重伤!”

      弯刀化作九重月轮,布尔吉闪电般的身姿慢了下来,但刀意较先前却愈加恐怖骇人!

      眼见那轮寒月已然破至郑念安面门,谢玉钗袖中的手猛地点上储物戒。

      众人屏息间,郑念安终于出剑了。

      惨白如骨的剑光亮起,夜色被猛地撕开一道口,剑身荡起的寒意极快的压过那轮寒月。

      凌厉的剑气裹着血腥战意迅速席卷御园。花团锦簇的王朝御园须臾间化作了尸横遍野的沙场。

      鲜艳的花儿好似白骸,悬明的灯儿却做断头。

      “剑意。”李砚岁眼里划过惊艳,随后被诧异填满,“这非郑师姐的剑意!”

      谢玉钗虽未亲眼见过郑念安的剑意,但下山前大姊给了她一枚玉简。玉简记载了“三姓十门”中各大高手的招式。

      玉简上关于郑念安的剑意唯有一句:“湛然玉匣中,秋水澄不流。”

      而眼前这剑意,却带着摧城拔寨的惨烈和那金戈铁马的壮势。

      还隐隐透着些……身不由己的苦楚。

      “弯弓……”剑名自舌尖细细碾过,谢玉钗恍若洞悉了苦楚的源头。

      郑念安出剑后,场上局面迅速逆转。

      布尔吉连退数步,捂着心口大喘着气。

      “不愧是北骑将领!”布尔吉毫不在意的拭去唇角的血气,脸上的笑容突然加深,“卫将军,不知这一刀,你是否可接?”

      布尔吉低头,手中刀狠狠朝胳膊上一划。流血沿着图腾纹路汇出一方太阳。再次举刀时,那抹月色中,缓慢升出一轮红日。夜色已过,旭日东升!

      阴森的战场上迎来了暖意。

      “寒夜如硝烟,旭日化盛世。”布尔吉纵身一跃,“敢问卫将军盛世何自处?”

      叩心一问缠着刀意杀向郑念安。

      郑念安目光不变,抬手只平静的超前一斩。

      惨淡的剑意落入无边旭日,仿佛泥牛入海,轻飘飘的,荡不起丝毫的浪花。

      布尔吉脸上已扬起胜利的喜悦。

      本该被吞没的剑意忽然四散,化作一片水雾,趋向虚无。

      横生的变故令布尔吉突感危机,腰身一动便要退后。

      却还是慢了!

      面前的空气泛动,一道平静的剑意无根的凝出,躲闪不急的布尔吉只能侧身避开要害。

      血花迅速炸开。布尔吉捂着胳膊难以置信的抬眉。

      被红日吞没的郑念安,此刻安然无恙的立在原地。

      “怎么可能?”布尔吉喃喃道。

      “若逢乱世,自当马革裹尸。”郑念安并指拂过剑身,淡然开口,“若盛世,便作寻常百姓。”

      闻言,布尔吉却是仰天,放声大笑。

      郑念安心中暗舒一口气,她赌对了。

      这最后一刀并非实质的杀招,而是问心的虚意。

      当若这一问,她无法答出,又或是以伪心之言应对。那她便会被那轮红日绞杀

      幸好,郑念安垂眼,凝望手中的剑,心下一软。

      属于卫琅的答复,“弯弓”早已告诉了自己。

      “可惜啊,未能上场替公主赢下这比试。”照词俯身,自谢玉钗耳边轻语。

      谢玉钗平静的对上照词的眼:“你能赢吗?”

      李晗霜记忆中的照词是不会武的。

      照词不避:“公主若想,那我便会为殿下赢下这局。”

      贺银词。

      谢玉钗已然确认面前之人的身份。

      她此行目的便是贺银词,只她从未想过去寻他。毕竟秘境结束时,他自然会现身。

      结果此刻贺银词就这样自己送上门。

      谢玉钗并未点破,只装着傻:“你惯会哄我。不会武,你怎赢得了?”

      就是此刻认出贺银词的身份,谢玉钗也无法行动。毕竟这个时候的她,不应该知道贺银词混入了秘境。

      贺银词不知在想些什么,也不答话,就立于一旁静默垂首。

      “承认。”郑念安朝着布尔吉虚虚抱拳。

      “无碍,小伤。”布尔吉倒也不在意,谢绝了皇帝召御医的念头,随意的绞下一块外衫的布,缠住胳臂绕了几圈。

      那异族公主直身出列,灰蓝的眸子一瞬不落的瞧着上首的谢玉钗。

      “布尔吉技不如人,阿依木在此代太阳神向王朝致歉。”阿依木自身后的侍女手中取出一只象牙盒,“以此礼,献给王朝公主。”

      合体境的神识一扫,谢玉钗却无法探寻盒中之物,随即目光投至阿依木的面上。

      这前世未有的求娶戏码究竟是为何?阿依木是否何这横生的枝节有关?其又是何人?

      脑子疑惑万千,谢玉钗接过那象牙盒的瞬间,捕捉到了阿依木眸中一闪而过的期待和试探。

      白玉的手指触上青铜搭扣,一众的目光早早聚在这方小小的盒上。

      待要启开之际,谢玉钗唇角勾起一抹笑,反手将手中之盒,递与一旁的贺银词。

      “如此宝物,自当回去独自观赏。”见阿依木面闪错愕,谢玉钗心情极好,“昌宁心狭,怕被有心之人夺了去了。”

      话落,眼神若有似无的划过林梦姣。

      不知盒中凶吉,不看便是了。若为凶,在贺银词手中也出不了乱;若为吉,日后再讨回便是。贺银词掌邺都,坐拥鬼域,左右不会占了个小姑娘的东西。

      “阿依木”错愕之中,又带了些欣赏。她已知谢玉钗对其疑心,也不掩饰自己的异举。一切只为瞧瞧,这姑娘究竟有何特别。

      最初只知她口含天宪,身负气运。几番下来,确是个妙人。

      只是这些不足以令那位如此行为。

      阿依木垂下眉眼:你身上究竟有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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