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花尽落谁家》Avk

33、惊澜 这

　　这几日杨昭连公事都给推了，全身心的照顾着我，平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太子，今日也如厨夫一般颠起了厨房的大勺，我站在一旁看着他那极为笨拙的动作，满脸的担忧。

　　杨昭：“你如今是有了身子的人，厨房这种油烟重的地方不要来，呛着你们母子咋办。”

　　我用帕巾给他擦拭着满头的大汗。嘴上虽是埋怨着，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再说了我肚里的孩子才两月不到，他懂什么？”

　　“我的儿子，随我娘胎里带的聪明伶俐。”

　　“那万一是个女儿呢？”

　　他一听是女儿锅铲都扔下了，急忙去擦那沾满油污的手：“是女儿更不能在这里呆了，我的女儿生来我便要把最好的东西给她。”

　　我就这样被他他半哄半骗的推出了厨房。

　　这几日妙妙和云潭她们二人倒是每日轮流的来太子府瞧我，说来也是巧，今日二人竟然一同来了，刚进院门就听见妙妙清脆的声音：“姐姐！我们带了城南那家最出名的蜜饯来啦！”

　　我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歇着，听见声音便笑着抬眼望去。妙妙一身水绿色罗裙，手里拎着个精致的食盒，快步走到榻边，云潭则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卷绣品，神色温婉。

　　“瞧你这气色，可比前几日好多了。”云潭放下绣品，伸手轻轻搭在我的手腕上，细细感受了片刻，笑着点头，“脉象也是平稳有力，看来杨昭这混小子照顾你照顾的很是周到。”

　　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余光瞥见杨昭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从门外进来，听见云潭的话，眉头微扬，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自然，我的妻儿，我定然护得周全。”

　　妙妙凑到食盒边，打开盖子，里面摆着好几样蜜饯，有青梅、金橘、山楂，色泽鲜亮，甜香四溢。“这是我特意让人去排队买的，你怀着身孕，定然嘴馋些，这个酸甜口的，吃着开胃。”她说着便拿起一颗裹着糖霜的青梅，递到我嘴边。

　　我刚要张口，就被杨昭伸手拦了下来：“先别吃这个，蜜饯虽好，糖分重，且外面买的不知加了多少东西，等会儿让厨房用新鲜果子炖个甜汤，比这个健康。”说着，他将燕窝递到我面前，“先喝这个，刚炖好的，温温的正好。”

　　妙妙撇了撇嘴，缩回手，小声嘟囔：“太子殿下也太谨慎了吧。”话虽如此，眼神里却没有半分不满，反而带着几分打趣。

　　我笑着接过燕窝碗，用小勺舀了一勺慢慢品尝，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你们别惯着他，”我看向妙妙和云潭，“他这几日是过分紧张了，连我多走几步都不允许。”

　　云潭掩唇轻笑：“太子殿下这是疼你呢。前几日我听府里的下人说，殿下为了学做你爱吃的莲子羹，在厨房琢磨了一下午，还不小心烫到了手。”

　　我闻言一怔，连忙放下燕窝碗，拉过杨昭的手查看。他的右手食指上果然有一个浅浅的疤痕，想来是烫到后留下的。“你怎么不告诉我？”我轻轻抚摸着那个疤痕，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杨昭反手握住我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语气温柔：“小伤而已，不值当让你担心。只要你和孩子好好的，这点伤算什么。”

　　妙妙在一旁看得直撇嘴，却还是忍不住开口：“行吧行吧，算你们恩爱。也不记得当初是谁俩整日吵得不可开交，如今才过多久，就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她故意叹口气，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也可怜了我和云潭姐姐，当初跟着你们没少操心。”

　　这小妮子就爱拿我打趣。我笑着从食盒里捏起一颗蜜饯，直接塞进她嘴里，嗔道：“这么好的蜜饯，怎么还堵不上你这叭叭叭的小嘴。”

　　妙妙顺势含住蜜饯，鼓着腮帮子，委屈巴巴地说：“好啊，如今有了夫君，就忘了你昔日与你同甘共苦的好姐妹了。”

　　我们三人说说笑笑，直到日头西斜，妙妙和云潭才起身告辞。杨昭全程陪在一旁，时而帮我添杯温水，时而叮嘱下人备些精巧点心，细致得不像话。

　　本以为这样安稳的日子能多过几日，没成想次日一早，府里的下人就急匆匆来报，说是郭侧妃苏蓉荣亲自上门了。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脆响，伴着刻意拔高的笑语声，穿透了前厅的静谧，将原本就紧绷的气氛搅得更乱。

　　“今日才知姐姐怀了殿下的孩子，特意前来探望姐姐。”一道娇纵的声音响起，苏蓉荣身着一袭石榴红蹙金绣罗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行走间流光溢彩。鬓边簪着一支赤金镶玛瑙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她本就明艳的脸庞，更添了几分张扬跋扈。她身后跟着两名侍女，其中一人手里捧着一方描金漆盒，瞧着沉甸甸的，不知装了什么。

　　秋娘是跟着我一同来前厅的，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将我往身后护了护，语气冷淡得听不出半分情绪：“侧妃今日倒是雅兴不浅，不在自己的院落里歇着，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苏蓉荣先前还念着秋娘是先皇后身边的人，多少有些忌惮，如今先皇后已然薨逝，她便再也不将秋娘放在眼中。闻言，她柳眉一竖，眼神轻蔑地扫过秋娘，冷声道：“你一个卑贱的奴才，也配插嘴主子们的谈话？来人，给我掌嘴！”

　　她身后的两名侍女立刻应了声，撸起袖子就朝着秋娘走了过来。秋娘虽为女子，却常年跟在皇后身边，见过不少风浪，此刻丝毫不惧，挺直了脊背，眼神锐利地盯着上前的侍女：“谁敢动我？我虽是奴才，却也是先皇后亲封的掌事嬷嬷，轮不到你们这些下三滥的东西动手！”

　　“她们动不得，那本宫动手教训你这个不知尊卑的下贱奴仆，看你还能说什么！”苏蓉荣被秋娘的话怼得脸色涨红，怒火更盛，完全没了先前的娇柔模样，恶狠狠地丢下一句，便猛地撸起了石榴红罗裙的袖子，露出一截白皙却带着戾气的手臂。

　　她步子迈得又急又重，径直朝着秋娘冲了过去，扬起的手掌带着风声，显然是动了真怒，想亲自给秋娘一个教训。秋娘虽有底气，却也没料到她竟真的会亲自动手，一时怔了怔，竟忘了躲闪,生生挨下了那一巴掌

　　我心中怒火渐起，抬眼与她对视，语气冰冷：“苏侧妃好大的威风。在本宫的地盘上，也敢如此放肆？”

　　苏蓉荣转头看向我，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最终落在我的小腹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嫉恨，随即又换上一副娇柔的模样，走上前两步，假惺惺地说道：“姐姐说的哪里话？妹妹只是瞧着这奴才不懂规矩，想帮姐姐教训教训罢了。毕竟姐姐如今怀着身孕，身边若是有不懂规矩的奴才伺候，岂不是惹人烦心？”

　　“本宫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冷声打断她，“秋娘是先皇后亲赐给我的，她的规矩，还轮不到旁人置喙。苏侧妃若是没事，就请回吧，本宫身子不适，招待不了你。”

　　“姐姐这是在赶我走吗？”苏蓉荣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妹妹今日是真心前来探望姐姐的，还特意备了礼物。”她说着，示意身后的侍女将描金漆盒递上来，“这里面是我特意让人寻来的千年人参，听说对孕妇身子好，姐姐可一定要收下。”

　　“劳侧妃挂心了，本宫这里太子殿下想的很是周到，所需东西一应俱全，侧妃的好心本宫心领了，东西还是拿回去吧。”

　　“姐姐，这好歹也是妹妹的心意，姐姐肚子里的孩子，若是平安生下来便是殿下的嫡长子，将来也是要继承这大庆的天下，妹妹也是见姐姐这般辛苦，这才托我父亲从西南山区寻的这千年人参送给太子妃，让太子妃好好补一补身子。”郭瑶掩唇一笑，话锋陡然一转，“对了，妾还有一事要禀。郭将军班师回朝，乃是大庆的喜事，妾想着，不如在府中设一场宴，一来为郭将军接风洗尘，二来也让府中众人同乐一番。太子妃是东宫的主母，这般场合，少不得要您出面主持才是。”

　　这话听着恭敬，实则是笃定了我无法拒绝。她如今有郭炎武撑腰，在这东宫之中，气焰愈发嚣张，不过是借着设宴的名头，想叫我当众给她撑场面，更是想看看，我如今有了身孕，是否还能稳坐这太子妃的位置。

　　我指尖攥得发白，眸色冷冽如冰：“我如今有身孕，需得静养，这宴席，我便不去了。”

　　“姐姐这话就见外了。”苏蓉荣敛了笑意，语气却依旧强硬，“郭将军于大庆有功，这宴席本就该热热闹闹的。太子妃若是不去，外头的人怕不是要议论，说东宫容不下妾，容不下郭将军？”她顿了顿，看向我的目光带着一丝挑衅，“再说，太子妃腹中的孩子，将来也是要继承大统的，如今见见郭将军这般的功臣，也是好事。”

　　秋娘上前一步，正要替我回绝，却被她抢先一步打断：“秋娘姑姑莫急，这宴席我已禀明了皇上，皇上也说，太子妃若身子爽利，便去凑个热闹也好。”她抬了抬下巴，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太子妃如今金贵着，妾身自然会好生安排，绝不会累着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