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安抚 我现在倒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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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许漠睁着哭得酸痛的眼睛，没能睡着。
只要她一闭上眼，就会控制不住地回想起过去时日里和祈疏平相处的点滴，还有她拒绝后，他眼里闪过的失望。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明明从一开始，就是她先对祈疏平表露的好感，也是她主动说要追求，结果当祈疏平真的开口询问时，她却成了那个最慌乱的人。
为什么会这样？
许漠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错。
是她还不够喜欢祈疏平吗？那足够喜欢的标准又是什么？像付高安对她那样，还是许归荃对她那样？
她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今晚的她就是个言而无信、临阵脱逃的懦夫。
许漠把手机掐灭又按亮，界面一直停留在祈疏平的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依然是他提醒她不要忘记吃晚饭。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这么冷静克制，细心周到，会照顾她所有的情绪，哪怕她的言行让他失望，也不会随意迁怒；为什么他不追问她逃走的原因，也不害怕看到完整的她；为什么……
许漠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为什么这些，她全都做不到？
当一个人深陷无法控制的崩溃情绪时，反而会用一层厚厚的硬壳将自己包裹起来，试图用极致的冷静和理智来支撑住无坚不摧的躯体，仿佛这样就能撑过无眠的夜晚。
许漠太熟悉这样的自己。但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维持住最后的颜面。她唤起屏幕隐藏的键盘，开始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打字。
[祈疏平，我现在很清醒，会对下面说的话负责。
如你所见，我冲动，自负，并且怯懦。你问我知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我那时答得信誓旦旦。现在想想，挺可笑的。我一直不敢告承认，当初靠近你，是因为刚被分手，想立刻换种方式，报复性地重新走进一段新的感情。
所以你看清楚了，我接近你，只是为了追求新鲜感，我没你想象的那么深情专一，也没你说的那么优秀。我根本没办法保证对你的感情。
也许到此为止才是对我们最好的结局。很抱歉，让你在我身上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了。]
许漠敲完，按下发送键，默默把那些矫情的话读了两边，竟然觉得轻松了不少，渐渐能理解万宇恒当时的感受了。
像是被某个夜晚困住的一阵风，终于从她心里吹了出去，只是剩下那么一点点的空寂。
许漠静静地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冷不防被手机的震动声吓到。
祈疏平：[嗯。]
许漠瞬间睁大了眼。
他怎么回的这么快，半夜醒了吗？还是因为失眠？关键一个“嗯”字，到底什么意思？
她有些着急：[你明白我说的话了吗？]
[很明白。你有把我推开的权利，我也有坚持喜欢你的理由。]
许漠一愣，指尖悬停在了屏幕上。
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几秒，祈疏平又连发两条消息。
[有时候，我们就是很难看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以为的那些缺点，也是组成你的一部分。如果你不喜欢新鲜感，就没有现在那么受欢迎的‘言午三水’，如果你不上进努力，又怎么会觉得自己不够优秀？]
[我喜欢的，不是成熟完美的你，而是全部的你。许漠是什么模样，我喜欢的人就是什么模样。]
许漠很慢很慢地读着他的话，心猛然沉静下来，傍晚时分的躁乱和不安竟在此刻奇迹般的得到安抚，却仍在心底叫嚣着还想要。
[可是，我起初接近你就是别有目的……你心里不会难受，也不生气吗？]
祈疏平穿着轻薄的灰色真丝睡衣，靠在床头，眼睛有点红，里面似乎还有一层未散尽的水雾。
他打字的手指顿了下，唇角含上几分浅淡的笑：[生气。刚才还在后悔，在万宇恒家里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吻你。反正我们都被色欲蒙心，就算真的有什么，你应该也不会往心里去。]
有一刹那，许漠生出一种错觉，感觉祈疏平现在在她面前也少了忍耐，总是将心里想的自然说出口，像是在说什么稀松平常的话题一样。
她小心翼翼地问：[可你还会不舒服，对吗？]
祈疏平有半分钟没动静，接着，他发来一大段字：
[你说的不错。我不是什么大度的人，男人会有的占有欲我也会有，甚至只多不少。我只想当我们接吻的时候，你能放心地将身心都交给我，能看到的，也只有我。]
许漠：“……”
她不知道祈疏平打这些句子的时候害不害臊，反正她看了一半，就感觉耳朵开始发热。现在这个时候聊这些话题好像不太合适，明明十分钟前，她都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Mo：[难道你就没担心过，我们这段感情，也许不会走得长远？如果以后没能在一起，可能永远也不会再有联系了。]
祈疏平看完许漠的话，慢慢品出些什么，问道：[所以你想永远和我保持联系（脸红微笑.jpg）？]
许漠：“……”
她问的可是超级严肃的问题！况且现在根本还不到保持联系的阶段！
下一秒，祈疏平又发来：[我们不会分手的。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许漠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再次变得快速。
Mo：[我们还没在一起。]
祈疏平：[我知道，但我们会的。]
许漠：“……”
该说不说，祈疏平的自信水平和她有得一拼。
许漠原本铁心要走的想法几乎摇摇欲坠，她像是在拼命证明什么，仍不死心地追问：[万一我身边出现比你更好的人，我对你的新鲜感没了怎么办？]
祈疏平脸上的笑容微滞，下意识打开灯，拿起床边的镜子照了照，还好没看到明显的皱纹。
他收敛了笑，抿着唇打字道：[可我身边就你一个，小漠……你就这么忍心对我视而不见吗？]
许漠被祈疏平一句反问弄得无话可说。
她关掉了手机，闭上眼，放空了会大脑。放空时，脑袋里的各种想法便受控制，从四面八方的各个角落冒出来，在里面飘来荡去。
沈寒的话，就像某种诅咒，只要她一放松警惕，就会冒出来，狠狠敲醒她渴望沉沦的美梦。
然而这次，跟着沈寒的话响起的，还有祈疏平低沉微哑的嗓音。他笑着说，很高兴能看到完整真实的她。
许漠抓住他的声音，将那些话反复在耳边播放，重新睁开眼睛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她打开手机，问：[你睡着了吗？]
那边秒回：[一直在等你。]
许漠做了个深呼吸，道：[不管我在你眼里什么样子，我很清楚，有太多地方，我做得不够好。如果你还有耐心，能不能再等我一些时间，等我整理好思绪，亲口告诉你答案？]
说完，她忐忑地等待祈疏平的回复。
祈疏平没有打字，而是发来了一条语音。
许漠从枕头下面摸出耳机戴上，点开了语音条。
他语气温柔，说道：“好，我等你。”
许漠沉闷的心情总算迎来云开雾散，弯了弯嘴角，敲道：[那就……先晚安了。]
祈疏平：[先别走]
Mo：[怎么了？]
祈疏平：[我明天还能去找你吗？]
许漠以为怎么找，他们也得等到她调研结束之后才能再见面，毕竟她暂时出不去，总让祈疏平来回跑，的确很累。
她问道：[但你和万宇恒不是还有大赛要准备？]
祈疏平：[他晚饭之后给我发了消息，说明天要带郑春江去医院检查身体，给我提供了几个想法，让我先考虑着。反正我在哪考虑都一样，不如来找你。]
Mo：[行。那我们明天见？]
祈疏平：[明天见（愉快.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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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许漠走访了名单上剩余几户人家，一些是家里有孩子在万庄村中学上过，一些是没上完就辍学出去打工。
基本的采访素材收集完，调研的工作差不多进行到尾声，就剩下些相关照片和视频需要完善。
许漠提着包走出一户村民家门，碰巧看到祈疏平朝她快步走来，有些意外：“你怎么找到这的？也不给我说一声？”
祈疏平来到许漠身边，顺手接过她手里放满了相机和工具的书包，问道：“你手机呢？是不是又没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
许漠还没功夫回忆昨天的事，尴尬地摸出裤兜里关机的手机，按了按电源键，解释道：“它没电关机了——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祈疏平和她一起走在路上：“没多久，大概半小时前。没收到你的消息，先去了客房那，是你室友告诉我的，你在走访村民，就顺着路找过来了。”
许漠点了点头，没再接话，安静了下来。
祈疏平等了会，发现身边的人罕见地变得沉稳，神情微动，扭头看了眼许漠，目光一触即离，问道：“还是不想见到我吗？”
许漠回神，揉了揉鼻子，又拢好肩后的长发，说道：“没有。就是我昨天刚拒绝了你的表白，今天我们又相安无事地说话聊天，总觉得……有点别扭。”
祈疏平纠正她：“你没有拒绝我。不是说还要亲口给我答复？怎么某人晚上刚说过的话，一觉醒来全都忘了？”
许漠：“我没忘！”
“嗯，我信。”祈疏平无声笑了下，转而问道，“那在我们正式成为男女朋友之前，还算是朋友吗？”
许漠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废话问题，心里那点窘迫顿时没影，被祈疏平三两句话激出本性，厚着脸皮反问道：“差点亲上嘴的朋友吗？”
祈疏平气定神闲地附和：“我现在倒是很想。”
许漠觉得他越来越不要脸了。
“那你想着吧。”她哪壶提不开提哪壶，意有所指道，“某人情感洁癖到连我书包上的挂坠都见不得，真要亲上了，估计一个人都能脑补一出大戏。”
祈疏平：“……”
他露出标准微笑，举起书包，戳了戳原来的那个针织挂坠，说道：“可我现在觉得她很可爱啊，多像你。”
许漠“呵”了一声，甩开他大步往前走：“像你。”
祈疏平紧跟上来：“像我更好。听说感情好的情侣相处的越久，就会和对方越像。”
许漠：“……”
究竟是谁让一个高冷霸总变得这么不要脸？
她果然需要认真考虑一下要不要在一起的事情。
走了两步，许漠意识到什么，停下来，转身问祈疏平道：“我们现在准备去哪？”
祈疏平指向村口：“我车里。猜你很忙，应该还没吃午饭，就在家做了一点捎了过来，我们可以一起吃。车里还有充电宝，能给你的手机充电。”
许漠没立刻动作，定定地看着他。
祈疏平眨眨眼睛，问道：“有什么问题吗？或者你找地方也可以。”
许漠抬起胳膊，笑着拍了拍祈疏平的肩膀：“祈总盛情难却，我可不能辜负了您的一番好意，走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