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题系统上线啦》清酒寻花

65、色盲画家（17） 只是一个色

　　“哎哟我去，头晕。”

　　何瑾木掌心按压着额头，没有来的一阵恶心，她捶打着胸口，好半晌才压下去这感觉。

　　人头气球慢她一步出来，和球一样咕噜滚出来，砸向何瑾木的后背。

　　“啧。”何瑾木回身，瞪着眼睛，“你怎么回事。”

　　人头气球呕了一下，晕乎乎地说：“我，我也有点晕……呕。”

　　何瑾木后退半步，再不后退万一被吐身上了咋办。

　　何瑾木定神看着墙上的那幅画，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她敲了下人头气球的脑门，问：“你有没有觉得这画有点不一样了？”

　　人头气球敷衍一看，也敷衍着回答：“有吗？没觉得。”

　　何瑾木抬起手，给人头气球吓得瑟缩一下，忙抬眼仔细观察，故作高深着说：“好像是有一点，嗯……”

　　何瑾木一巴掌打下去，嘎嘣脆的声音响起，人头气球疼得嘶了一声，抱怨地看向她，嘟囔着说：“我认真看了啊……”

　　何瑾木一手横在腰间，另一只手竖着搭在上面，曲指抵住下巴，偏着头观察：“好像嘴角上扬了点。”

　　经何瑾木这么一说人头气球也看出来了点，点头说道：“嗯，确实。”

　　转而看向何瑾木，诚恳地说：“我这次是真的看了，你可不能再打我了。”说话委屈巴巴的。

　　何瑾木暂时把这件事放下，回到座位上拿起笔来。

　　人头气球飘过去在后面盯着她，好几次张开了嘴，但又合上。

　　叹气声惹得何瑾木心烦，她停下动作转头看着它，“有什么意见你就提，别唉声叹气的。”

　　人头气球鼓嘴，眼神躲避，“这你说的，我说了你可不能打我。”说罢特意露出笑脸，就怕何瑾木抬手打它。

　　“你说，有什么意见你就提，能不能行的再说。”

　　“我觉得吧你得把我画得帅气一点，你看看，那比例都崩了，左眼大右眼小的，而且，这都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一连提出好几个问题，何瑾木听着听着就握紧了拳头，又想到自己说的不打人只好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她生硬地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语气尽量柔和：“好的呢，这边还有什么意见请稍候再提。”

　　话一说完立马放下嘴角，深吸一口气把人头气球给重新画一遍，但也只能尽量画好，自己的水平她还是有点数的。

　　一晚上的奋战，在人头气球的意见下勉强画好，何瑾木顶着个黑眼圈苦不堪言，像个软体动物一样倒瘫在椅子上，双手垂下，一晃一晃地与地面摩擦。

　　“早知道就不出来了，那里面好歹还有张床呢，再看看这里，有什么。”何瑾木颓丧着说，她感觉自己快要升天了。

　　人头气球嘴里叼着个扇子给何瑾木扇风，说话含糊不清的，“是谁当初说那里不能呆的。”

　　何瑾木眼睛一转盯着它，“还是太年轻了，防不胜发。”

　　她手指虚抬，指着一晚上的成果说道：“太不容易了，从来没有这么刻苦过。”

　　一晚上，给人头气球画了个大庄园，本来还想在天空上补几只鸟的，刚点上去就遭到人头气球的强烈拒绝，这鸟也就这么搁置了。

　　当然，为了防止它无聊，还特意画了只猫上去，不知道肥猫是什么颜色的何瑾木也就随便画了。

　　“怎么样，我对你够好吧，你说的我可都画了，要改的我也改了，虽然画得不怎么样。”

　　人头气球看得眼角一抽，恨不得闭眼归西，“你这画有幼儿园水平吗？”

　　何瑾木指尖抵唇皱眉思索，良久开口说道：“朝了吧，我小学的时候学校也开画画课，老师还夸过我呢。”

　　“那也只能算小学生水平。”

　　“可我初中的时候学校也有绘画课。”

　　“那就初中生水准。”

　　“可我……”

　　“别可我，可你，可他的了，你这画我还得在做些心理准备才行。”

　　何瑾木闭上嘴，看着早已蹲到墙角独自消化的人头气球，默默地看着自己的画作，她觉得还行啊，要是把她之前画的那几张给它看估计会更气，还是不要刺激的好。

　　一直到临近中午的时候，她肚子饿得难受，想去食堂打点饭吃，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了齐老师。

　　齐老师要敲门的手悬空，看到门开后默然放下。

　　对方怀里抱着一堆东西，何瑾木侧身，“老师进来吧，画室里没人。”

　　齐老师点头，“本来也是要进来找你的。”

　　进去坐下后齐老师问何瑾木刚才出去干嘛，何瑾木尴尬地捂着早已饿扁的肚子不好意思说道：“我饿了想去吃点饭，没想到这一开门就遇到你了。”

　　这话一说齐老师也有点自责了，她把资料都给收好，“那我们还是去食堂吧，正好我也还没吃饭。”

　　依旧是走齐老师的卡，何瑾木一边吃一边听齐老师说话。

　　“所以总的来说就是我这个老师精神不太正常，自己动不了笔了就夺走学生的作品？”何瑾木皱眉，饭都不吃了，“可是不对啊，他不还是在画室里给我们示范吗？”

　　这也是齐老师疑惑的点，她同样解释不清楚。

　　何瑾木设想了一下，“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之前就抢占学生的作品，然后亏心事做多了就不正常，一把火把那些画给烧了，但是又放不下所谓的名利，只好自己画，又重新培养学生。”虽然课上也没交什么东西。

　　“而且，他这次不是有什么那个比赛吗？”

　　齐老师点头，“这我知道，他当时在办公室炫耀过了。”

　　何瑾木轻扬下巴，接着说道：“对，就是这个，他当天就让我们画，他挑好的上去参赛。”

　　齐老师倍受打击，说话声都高昂了几分：“啊？！”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何瑾木连连摆手，尬笑。

　　等人都转过头去后何瑾木才接着说话：“重点是班里没人反扛，还觉得理所当然。”

　　这下齐老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过了一会她说：“对了，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他有一个很优秀的学生吗？”

　　何瑾木想了会，好像是有这号人物来着。

　　“这个小女孩叫安黎，才18岁，正是上大学的年纪，不知道怎么个事就离开了，不画画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干嘛。”

　　何瑾木一听，匆匆吃完饭后带着齐老师回到教室，指着后墙画上的女孩问道：“这个，这个人是不是安黎。”

　　齐老师一张张翻开资料，拿出安黎的那一份对比，果真是安黎。

　　“老师，你把这些资料都给我吧，谢谢你了。”

　　“没事，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反正现在我也没什么事做。”

　　齐老师离开后，何瑾木把那些资料一张张地摊开在地上，对比着画像风格，为画室里的画写署名。

　　第一个当然就是安黎的了，一笔一划写下去的时候，最后一笔收笔，她清楚地看见少女的嘴角上扬得更加明显了。

　　“安黎，安德莉亚。”何瑾木呢喃着这两个名字，“既然在外面碰到了，那我也告诉你我的真名吧，何瑾木，你要接着喊艾尔丝也可以。”

　　下一秒，虚空中传来了一句她的名字，另掺着一声猫叫。

　　一个下午的时间，她已经把着画室里的画作都给署名上去了，等要上课的时候她趁着没人来就溜出去。

　　老师一进门就看到往日里本该在座位上等着他的学生们此刻却在墙边对着画指指点点。

　　“这人谁啊，有点熟悉啊。”

　　“可这些画不是老师的吗？为什么要写上他们的名字，是谁在恶作剧。”

　　“对啊，为什么要在上面瞎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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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多讨论声中，一个小姑娘的声音最为突出，是王月黎，“这些画本该是他们的作品，写上他们的名字没问题啊。”

　　她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噤声，表情呆滞，目光空空，又有点像是在思考刚才的那句话一样。

　　老师已经来到他们的身后，一把挤开人群冲到最前面，一幅一幅地看过去，表情越发狰狞，语气越发癫狂：“不，不是，是我的，这些都是我的，是谁在恶作剧，是谁！”

　　何瑾木搬来一个梯子，爬到窗户上把窗户一打开，手上拿着之前的大把资料说道：“呜呼！同学们，是我！”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老师上前来到窗下，指着她怒斥：“你这是在干嘛！给我下来！”

　　何瑾木在上面摇头晃脑，嘻嘻哈哈的，就是不下来，她晃了晃手中的资料，“你们可以一定要看啊！”

　　说着她一把甩下去，满天的纸张落下，看不清眼前，众人抬手随便就拿起一张上来看。

　　老师似乎意识到这是什么，一把抢过身边人，愤怒地撕掉，何瑾木在上面悠哉悠哉地看着，没一会又拿来第二沓，“同学们别急，我这还有呢！”

　　又是满天飞纸。

　　老师气急，转而就要夺门而出，可惜了，何瑾木早早就将门给堵住了，他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里面的人在看清纸张里面的内容后，再次重新审视这位老师。

　　“所以你一直在骗我们，你根本就不会画画，你这个小偷。”

　　“小偷，你个小偷。”

　　“你骗我们，亏我们还把你当老师。”

　　众人步步紧逼，老师左顾右盼，没能找到一个藏身之处，最终他被逼着墙角，无力地为自己辩解着说：“不是的，你们听我说，我在课上是不是认真教过你们，你们是看见的啊。”

　　“可你也只会画那一种。”

　　“对，你个骗子。”

　　“还钱，我要退学。”

　　不知道是哪一个起的头，后面的人也开始往前挤，对着人就拳打脚踢，老师被打得蜷缩在地，突然有人撞上后墙上的少女画像，巨大的画框哐当一下落了下来，正中老师的额头，不一会鲜血如蜿蜒小河一样从人群之中一路流出，无人发现。

　　何瑾木拖着腮看着里面的混战，要下去时看到在后面拿着扫把杆畏畏缩缩的女孩。

　　何瑾木深吸一口气，悄悄打开门溜进去，一下牵上王月黎的手，王月黎被吓得浑身颤栗，瑟缩一下。

　　“是我，跟我来。”

　　何瑾木拉着她来到教室外，看着人还在状态外就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可算是回过神来了。

　　王月黎呆愣愣地看着她，余光外看到她越带透明的双腿，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的腿。”

　　何瑾木低头，她的腿怎么了？

　　一看给她吓一跳，像是交代后事一样把自己的画递给她：“这个是我画的，替我保管，还有……”

　　还没说完她就消散了。

　　王月黎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拿起画一看，后面写了一堆小字。

　　「一个色盲的自诉：

　　身为一个色盲，我是不幸的。凭借伪装来到画室学习只不过也想创作出自己心里的一方天地，可悲的是自己偏偏是个色盲，根本无法诠释出内心的世界。但是，身为一个色盲，我又是幸运的，可以不必用高要求来约束自己，只要完成了就是好作品。」

　　不久之后，闹剧结束，画室重新调整，校长也规划了一下，各方面全面开花，不搞一家独大，齐老师的学生也越来越大。

　　画室里新换了一批人，里面的画倒是没怎么变的，只是新加了一幅画，底下还有一个奖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