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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今夜之后,长点记性 痛的教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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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能离开。
从越廷嘴里低低吐出的这句话让殷峥怔了一下。
紧接着,他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由膝窝处缓缓向上。那一点凉意贴着皮肤游走,激得他浑身一颤。
人在毫无遮蔽的时候,总会本能地缺乏安全感。
此刻的殷峥赤/裸着整个人被困在越廷怀里,连挣脱都做不到。这样的姿势让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人随意摆弄的动物,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再也不能离开。
可他什么时候想过要离开?
明明是越廷逼着他离开的。
他的行为、动作,他的沉默,他冷淡的只言片语,不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吗?
完全无法自主的处境让殷峥觉得屈辱不堪,很容易想得多,想得远,想得深。不是第一次了,再一次,再一次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越廷。
曾经,曾经殷理河从这个家离开的时候,也从来没说过“我走了,以后再也不回来了”这样的话。
可他就是不回来了。
小时候的殷峥在家里见不到爸爸,打电话过去,也往往只有寥寥几句。
后来有一天长水澜也走了,还是一样,她也从来没说过自己再也不回来。
可她就是很少、很少回来。
年幼的殷峥哭闹过,哀求过,让保姆阿姨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发消息,得到的却永远只有几句不咸不淡的嘱咐。
所以他很早很早以前、在他还是个几岁孩子的时候就明白了一件事:当一个人真正决定离开你、抛下你的时候,是不会郑重其事地告知的。
他们只是轻轻巧巧地走了,再一点一点,轻轻淡淡地消失不见。
这样的伤痕,他已经经受过两次了。
他明明说过的,他告诉过越廷:我离不开你。
为什么越廷也要像殷理河和长水澜一样?
在小院里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难道这就是第三次吗?一次、两次还不够多吗?
从前被困在小院里的殷峥,大概不会想这么多。
那时候的他只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他不需要考虑自尊、尊严,也不需要探究任何复杂心绪。
主人什么时候回来,鸟就安心在笼子里等到什么时候。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他自由了。
因为自由,更加惶恐。
笼子里的鸟没有离开的能力,可饲养它的人至少要对它的生死负责,这是不能分割的羁绊。
到了外面的世界,阳光落在所有人身上,越廷却可以随时转身离开,不对他负有任何责任。
殷峥没有办法不去想。
过去的那两道伤痕实在太深,深到他几乎时时刻刻都在等待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做回笼子里的鸟呢?
可他还有这样的机会吗?他没有选择,他是被放飞的。
——再也不能离开。
凭什么?
为什么越廷可以离开?
为什么他可以随时、随时离开?
从越廷的离家不归和冷淡的言语,再到长水澜一成不变、不加掩饰的自私和利己,方咏怜毫不客气的利用……
难道他是一件东西吗?
谁想用的时候就拿来用一下,不想用了,或者用完了,就随手丢掉。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这么对他?
殷峥眼底一点点泛起猩红,他伸出手,摸索着碰上越廷眼角的伤疤。
指腹在那道疤痕上来回摩挲了几下,他的声音渐渐发颤。
“你在报复我。”
殷峥抬眼看他,眼神灰败。
“你恨我,你恨我……你一直都在恨我!”
“我几次三番对你动手,把你打得血流满地。还有你的养父……你的养父,你说过的,他是因为你被我打得住院,才出了意外去世的……”
扣在他腿上的手骤然收紧。殷峥闷哼一声,下意识把碰在越廷额角的手收了回来。
“这道疤也是我划的。”
黑暗中禁锢着他的男人依旧沉默。
殷峥将沉默当成了默认,血一下子涌上头顶,他又开始用力挣扎,手脚并用想从越廷怀里起来。
越廷还是没说话,只是呼吸比刚才略重了些,手上稍一用力,便将他的动作压了回去,殷峥根本动弹不得,力气很快耗尽,垂着头低低喘着气。
殷峥终究是殷峥,是除了父母以外任何人不能给他气受的大少爷,委屈、愤怒和崩溃一齐涌上来,他忍不住喊出声:
“你要报复我,我认了!”
“两年前你做的那些还不够吗?”
“我那时候真的认了。我认命了,我也接受了。”
“可是有一天,我莫名其妙就回来了。”
他的声音发哑:“我甚至还失忆了一段时间。等我想起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你不知道去哪儿了。”我到处找,到处都找不到你。
“这里,这里!”殷峥并起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这里好多东西,我根本记不住!”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消失。你甚至连学都退了!”
想到这两年里天南地北地找一个音讯全无的人,殷峥心里又悲凉,又愤怒。
还不够吗?
这些对他的惩罚,还不够吗?
他痛过。
心痛过,手痛过,脚也痛过。
这两年里,他身心从里到外受过的那些苦,难道还不够还给越廷吗?
殷峥静静仰头看着他,声音空洞洞的:“你也要像他们一样吗?这样才够吗?”
越廷蹙眉,殷峥的反应,和他原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看到那段视频的时候,他非常愤怒。
既然殷峥已经和他在一起了,这辈子就不该再和任何女人有任何牵扯。
视频里的画面,他无法接受。
可当时他还没想好究竟该怎么处理。
以前的殷峥是什么样的人,越廷太清楚了,说他是花丛中的浪子,都算说轻了。
越廷没天真到以为两年过去,这个人就能彻底改掉从前所有的习惯。
偏偏就在那时候,郑教授那边临时接到了一项紧急基层医疗支援任务,需要带队前往邻市乡镇开展医疗援助,时间很紧,越廷在公司坐了一夜,天一亮便跟着队伍出发了。
人在车上的时候,他给殷峥发过消息,没有回复。
晚上又打过电话,手机却一直关机。
这种失联一直持续到六天的医疗支援结束。
越廷今天终于回到家,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垃圾桶里醒目的白色睡衣。
屋子里的样子也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里已经很多天没人回来过了。
等到他终于查到殷峥在哪里,找到这个人,一路压抑着的全部阴暗情绪一瞬间爆发。
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一幕,殷峥像犯人一样,被牢牢困在他手底下。
越廷原本以为他只是旧习难改,可从殷峥刚才那些话和反应来看,事情似乎更复杂一点。
【他们】,殷峥的父母吗?但越廷并不打算现在深究这个话题。
殷峥或许真的离不开他。
可这个人也是真的随心所欲。
越廷没再跟他多说,拿出手机解锁,从相册里调出一张照片,递到殷峥眼前。
“我有没有说过,不可以再喜欢女人?”他冷冷地质问道。
殷峥无谓一瞥,等他看清画面,眼睛瞬间瞪圆了,他甚至伸出手,把照片放大了些左右滑来滑去地看,这不是他和何贞吗?
照片里,他和何贞挨得很近,何贞微微低着头,而他的手正悬停在她颈后。
刚才凝滞沉重的气氛一下子消失殆尽,画风突变,殷峥有点懵,这怎么、怎么就这样了?这照片哪来的?
脑子里灵光一闪,从复杂混乱的情绪里猛地抽离出来,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一把将手机从眼前挥开,瞪着越廷:
“那两天你不回家,就是因为这个?”
他拧着眉:“这照片哪儿来的?”
越廷根本不回答。
殷峥想着刚才的照片,角度偏,画面也模糊,一看就不是正常拍摄。
“你找人跟踪我?”
他声音一下子拔高:“你还让人偷拍我?”
越廷淡淡道:“你毛病太多,又屡教不改。”
殷峥一下昂起脖子,柔韧的腰身弹起来,像不服气又被评价打鸣不合格的公鸡般怒道:“我有什么毛病?”
说完,他确认了:“所以你真的是因为这个才不回家的?”又加了一句:“两天两夜。”
殷峥气笑了:“就因为这?”
黑暗里,越廷沉声道:“这还不够吗?”
“够什么?我做什么了?!” 殷峥脖子梗得更直。
“我是抱她了,还是亲…啊!”话未说完大腿内侧的软肉一拧,殷峥猝不及防痛叫出声。
越廷语气冷淡:“看来你很想。”
殷峥又痛又气,咬牙道:“我想什么啊想!不就给她戴下项链吗!”
越廷冷冷道:“你真大方。”
殷峥狠狠白了他一眼:“呵,不是我大方,是人家大方。”
“不就是一条项链吗?人家就能一次两次地友好地摘下来给品鉴一番。不像某些人,把一根破链子当宝,别说摸一下了,看一眼都不肯。”
殷峥冷嘲热讽着,想起那一次越廷拿他当贼似地硬生生从他手里把项链拽走。
要不是因为那件事,他也不至于一次又一次盯着何贞的项链出神。
何贞以为他对那条项链特别感兴趣,在蓝色庄园,他又盯着人家脖子看了半天,何贞再次摘下来,让他仔细看了一遍。
他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
对越廷来说,项链显然很重要。
思来想去,特别的应该不是项链本身,而是它所代表的意义。什么意义呢?什么人送的吗?是谁呢……
至于何贞既然把项链摘下来给他看,他看完以后,总不能连帮人戴回去这点小事都视而不见吧。
对待女士,殷峥一向是绅士礼貌的。
越廷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什么,他重新拿起手机打开照片,这一次他的注意力不再落在殷峥身上,而是盯住了何贞颈间。
照片里的女生确实戴着一条白色项链,殷峥应该是刚刚替她扣好锁扣,手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来。
再仔细辨认,越廷终于从模糊的画面里看清了吊坠的大致轮廓:藤蔓交缠成笼。
由海云市流传的大海的传说设计而来的吊坠,和他的项链款式是一样的。虽然在海云市卖同款项链的比比皆是。
越廷一时无言,自己的那条项链,一直被他刻意藏在抽屉深处。
殷峥平时不会没事翻箱倒柜,所以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
越廷也从来没有打算让他看见。
否则殷峥真要追问吊坠里装的是什么,他难道要说,那里面藏着的是你的指骨吗?
这么匪夷所思的事如何解释得清呢?
就让他的世界简单点,保持不变吧。
越廷这一沉默,殷峥顿时理直气壮起来,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被这么对待?
让人跟踪偷拍他也就算了,什么都不说清楚就一连两天两夜不回家。
“放开我!”殷峥积蓄了点力气,不死心开始反抗。
“我要穿衣服!”妈的一直这么光着!
越廷轻巧制止,贴近他再次问道:“你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吗?”
“我有什么错?”殷峥根本不能理解:“我只是帮她把项链戴回去。”
越廷点点头:“看来你确实不觉得自己有错。”
殷峥是真的想不通。
何贞把项链摘下来给他看,他看完再帮人戴回去,有什么问题?
对,是说过,不能喜欢任何女人了。
但他没喜欢啊!
难道帮人戴一下项链,就叫喜欢了?
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能连续几天不回家睡觉吗?
由此引发的他在长水澜那里受的委屈,在方咏怜那里遭的罪,又该怎么算?
“你放开我!立刻!”
越廷揽在他肩头的手往下一滑,牢牢环住他的细腰,忽然将人抱了起来。
“你不明白。”
越廷低声道:“你还是不明白。”
骤然腾空的失重感让殷峥心脏一缩,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越廷已经揽着他往浴室走了。
很快,两个人站到了淋浴下面。
越廷拧开水,快速调好温度。温热的水流倾泻,水汽很快弥漫开来。
他一只手环着殷峥的腰,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把人固定在水流下。
殷峥骂人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迎面冲下来的水逼得闭了嘴。
越廷手上稍稍使力,把他的脸偏离水柱。
殷峥紧闭着眼,湿透的睫毛轻颤了好几下,才终于重新睁开。
“你干什——”
环在腰间的手用力收紧,殷峥整个人被拉过去,两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与此同时,越廷的手顺着他腰部光滑的肌肤往下,停在挺翘的微妙位置。
殷峥僵硬当场,不可置信地微张着嘴。
越廷掐着他的下巴轻轻晃了一下,对上他又怒又错愕的眼睛,声音喑哑:
“今夜之后,长点记性。”
说完,他松开殷峥的下巴,手掌绕到后颈,将他的脸压向自己肩头。
再带着他往后退了一步,让温热的水流顺着对方弧度优美的后背冲刷而下,停在殷峥身后的修长手指滑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