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涟》岚雾汐

4、相视而眠

　　“老板，你要的……”李明峰的声音想起，他把一沓沓的纸放到桌上才看清旁边的宋矜温，“公司资料都整理好了。”
　　苏绾卿只点头应了一声，宋矜温倒是咳了一声，似是被熏着了，挥挥手，嗲着嗓子朝苏绾卿“吩咐”:“你那个杯子给我喝一口。”
　　“嗯，这些确认好了，可以给软件开发部实施了。”苏绾卿低头翻着一本一本的数据。
　　“嗯嗯，好的，麻烦您了。”李明峰转身道谢，还不忘白一眼宋矜温，警告她不要捣乱。宋矜温看到后倒是乐了，只是坐在旁边就怕了，胆子真小。
　　苏绾卿打了个响指，宋矜温急忙调整好表情望过去，犹豫中带着丝胆怯，似只受惊的小鹿。苏绾卿把椅子推开:“宋小姐，我说你够了吧，在家中要我带你，到我公司了还要我干事，你是不是被惯多了分不清轻重呢？”
　　“对不起，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宋矜温轻轻地起身，把座位调回原样，开门前透过玻璃看到了李明峰的背影立即换成活泼的样子朝苏绾卿说了声再见。
　　苏绾卿抬头看了眼她，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宋矜温看着苏绾卿欲言又止的样子立即觉得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一半了，毕竟成为朋友肯定不能光自己开口。
　　宋矜温的视线专注在手机上，没分出半点眼神给李明峰。

　　宋矜温在车上哼着歌，期待着这次的设计调整，如果这次调整能让苏绾卿满意那就是双倍的报酬了，够她不找工作支持自己的工作室存活两个月了。

　　“孟先生，我手上的方案暂时只有这一版能完美符合所有要求，你看如何？”宋矜温把iPad递了过去。
　　“宋老师你稍等，我问问我老板。”
　　“能让我直接加上老板联系方式吗，这样我们方便直接沟通。”
　　“抱歉，我们老板不会轻易给联系方式的。”
　　“哦哦，不好意思。”
　　宋矜温搅着咖啡，醇厚的咖啡香在嘴中漫开，回想起早上撒娇的样子打了个寒战。
　　“宋老师，老板确认好了，再把长度缩短一点。”
　　“嗯，那我今天就去确认好材料，明天开始制作。”

　　宋矜温趴在样品墙前无奈扶额，手搭在脖子上按揉，那块契合的石料为了奖励自己被拿去做项链了。
　　宋矜温蹲在地上自拍了一张，完美角度，自责、苦恼什么的瞬时被自己的美貌哄好了。
　　宋矜温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不受限地飘到了李明峰那个渣男身上，猛锤自己的脑袋让自己不要再想了。
　　一看时间已经黄昏了，正是小酌的好时机，对宋矜温来说这是与苏绾卿变成朋友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宋矜温凭着早上的记忆走到苏绾卿的公司时已经全部下班了。宋矜温秉承着苏绾卿是个工作狂魔的信念，毅然决然走进了大厦，前台一看见她就上去殷勤地给她开门。宋矜温先是在每个工作间逛了一圈，才做作地走到苏绾卿办公室门口敲门。
　　“进。”苏绾卿关掉地图，摆出个死人脸跟个机器人一样憋出一个字。
　　“卿卿，你在干嘛呀？”宋矜温推开门亲呢地问候着。苏绾卿没理，把一瓶矿泉水搁在旁边就再没说过话。
　　宋矜温原先还板板正正小口小口抿着水，后面没了耐心窝在沙发角落刷手机。到了将近零点的时候直接忍不了了，从包里掏出几瓶啤酒砸在桌上，弯弯的眼角微微颤抖，假意问苏绾卿：“苏大老板，你今天从八点多工作到现在将近十二点了你不累吗？喝点酒来缓缓吧。”
　　“好啊，我今天得工作到一两点，宋大小姐能坚持吗？”苏绾卿随手开了一瓶啤酒朝宋矜温举杯。
　　宋矜温碰了上去，笑笑不说话：我还玩不过你了，我可是通宵上国标的人。

　　苏绾卿的手指搅着宋矜温的头发，托着脸看表“02:03”。起身把宋矜温前面□□瓶啤酒罐收拾干净，一个公主抱带着宋矜温下楼。
　　“孟亦，回茉舒。”苏绾卿将宋矜温放平在座椅上，宋矜温捏着她的袖子不肯松手。

　　苏绾卿轻车熟路地把宋矜温抱回宋矜温家门口，捏着宋矜温的手指把门打开，撑着宋矜温的身子给她褪下外套，轻柔地放到床上。她搓着宋矜温的手指，借着床头光给宋矜温记录下了这一幕，宋矜温似是感应到了什么，蹭了蹭对方的手心，嘴角微微翘起。苏绾卿呆呆地沉醉于这一幕。她不知坐在地上售了多久，再次回神已经日出了。
　　宋矜温的意识令她短暂的睁了一下眼，脑子在识别清楚苏绾卿痴迷黏腻的表情后被催眠了过去。苏绾卿看着这可爱（对宋矜温来说是惊悚）的反应没再过多犹豫，起身收拾好自己的踪迹便起身离开。

　　宋矜温彻底清醒时已经正午时分，揉着滋哇乱叫的肚子去寻觅食物，由于喝断片了除了，自己去找苏绾卿啥都不记得了。
　　宋矜温饱吃一顿后才会一起来自己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项链给做好，宋矜温抓起旁边自己的项链脑子瞬间清明，老板确认的设定除了链条颜色和长短不一样之外其他的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宋矜温把链条调整好后就开始包装，宋矜温的手机恰好来电。
　　“妈，怎么了？”
　　“你回来老宅一趟，你太爷爷有大事。”
　　“前几天不是刚回吗？”
　　“关于你的工作室。”
　　“哦。”
　　宋矜温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毕竟每次关于工作室的事不是劝她关闭，就是给她引荐老师，回回如此，但宋矜温还是次次都相信会有好事落在她头上。

　　“太爷爷，这次又有什么事啊。”宋矜温撑着头打着哈欠问。
　　“这次你太奶奶出去度假交到了一个好朋友，那个朋友就是石料供应商，看到你的照片欢喜地不得了，就说让你和她孙子见一面。”宋老爷子看到她这幅无聊地脸不禁被逗笑了。
　　“为啥我要去跟一个不认识的人相亲啊，况且人家又不一定真的是……”宋矜温一下怔住了，桌角旁的箱子里一个一个盒子整整齐齐放着贴好标签的原石，一样的箱子还有三个。
　　“那你也得知道人家的条件再说吧。”宋矜温祈求地看了一眼宋老爷子。
　　“人家厉害的不得了，是学历史的，本科上的北城大学，后来出国进修，已经回国三年了，今年28，公务员。你不用管这些，我们会帮你确认好的，你就当去交个新朋友。”宋老爷子笑着沏茶。
　　“哦，那什么时候见面呢，你到时候发我吧。我今天有事。”宋矜温把手腕翻过来，提起包准备起身。
　　宋老爷子看着她着急忙慌的背影扶额笑着，说了声路上小心就开始喝茶了。

　　宋矜温紧赶慢赶准时到了交付地点，扶着桌子喘着气。
　　“宋小姐你先缓缓。”孟亦把拿铁推了过来。
　　“麻烦你了，这是最终版。”宋矜温把盒子递给对方。
　　“嗯，那我就先回公司交给老板了，你休息会吧。”孟亦托起盒子走出去。
　　宋矜温下巴抵着桌子，咖啡徐徐升出热气，宋矜温用发箍把刘海别了起来，搬出电脑看太爷爷发的消息
　　「今天晚上7点，雨雪西餐厅，不要迟到。」
　　宋矜温捏捏脚后跟，打车去赴约。

　　“你好，我叫宋矜温，你是徐奶奶介绍的吗？”
　　“嗯，我叫陶峡。”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找不到任何可以交流的话题。
　　“先点菜？”宋矜温拦住路过的服务员，推去菜单。
　　“嗯，你有什么忌口或不爱吃的吗？”陶峡语调没什么波动。
　　“没有，你点什么我吃什么。”宋矜温扣住手机莞尔一笑。
　　陶峡将菜单还给服务员后就开始和宋矜温寻找话题。
　　“听说你是珠宝设计师，我太奶奶很喜欢你，你有时间可以来我家看看老人家。”
　　“谢谢，我太爷爷说你特别优秀，很高兴认识你。”
　　“我知道我俩都是因为家人所迫来这里的，但不好意思，我其实不打算有任何情感关系，我单纯不喜欢谈恋爱。”陶峡金丝眼睛下那双温文儒雅的丹凤眼微弯。
　　“理解，先吃吧。”宋矜温微怔，感谢世界让她遇到了一个时机恰好还理解自己的帅哥。

　　一顿饭下来几乎没有交流，走到停车场才提出交换联系方式。微信到手那一刻宋矜温总算完成了太爷爷的任务，拖着散架脱骨鸡爪般的身体爬回了家。
　　宋矜温搓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牛奶打算热完喝了睡觉。
　　牛奶在微波炉里旋转，叮地一声牛奶热好了。

　　啪地一声，药洒在了地上。苏绾卿撑着桌沿，黑白无色的世界中药品散发出一种刺眼的光芒，她跪在地上捏住几粒药吞了下去。药没有水就着，呛了许久。她的症状是几个月前查出来的，朋友送了她一张心理诊断卷，闲着无聊就去测了。拿到结果这几年的异样都变得有始有终：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持续性抑郁障碍、 躯体症状障碍……
　　她认识到自己从来不是他人口中的完美，她也从来比不上，也无法在那个一次又一次把她拉出黑暗的人心里留下痕迹。那个人的心没有缺口，也不会与一个七零八落的人结合交融，永生无法相见，也无法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