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自受》北送

4、交集 “你到底要

　　几秒后，姚闲自己才反应过来。

　　远处的谭书行停在巷口，没有转身。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路灯闪烁，姚闲朝他跑过去。

　　谁知刚跑了没两步，突然听见身后的一声猫叫。

　　姚闲被迫停下来，回头看到墙上多了一只狸花猫。
　　狸花猫从墙顶跃下，身姿轻盈，甩了甩头，然后朝地上一根脏兮兮的火腿肠走去。火腿肠的红色包装破开，应该是被踩烂的，肠肉爆出来，沾满了土。

　　“诶。”姚闲赶紧跑过去，不确定它咬不咬人，只拦住了猫的脑袋。

　　狸花猫耳朵又大又尖，顶端的聪明毛很长。面对姚闲的突然靠近，它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害怕，脑袋从姚闲手下拱出去，还想去吃火腿肠。

　　见猫不害怕又没有攻击力，姚闲干脆把它抱在怀里，“这个坏了，不能吃。”

　　姚闲抚摸着狸花猫的脑袋，它也不吵不闹，呼噜着趴在姚闲的怀里，舔了舔毛。
　　好乖，给它买点吃的好了。

　　姚闲抱着猫站起来，刚转身，狸花猫挣扎着从他怀中跳走，姚闲的手被指甲蹭了一下，留下淡淡的划痕。他看着那只狸花猫高高翘着尾巴往前走，走到谭书行脚边。

　　谭书行蹲下去摸它，手还在半空，小猫主动站起来把脑袋往他手心蹭。

　　“它……是你养的猫么？”姚闲明知故问，同时往前走。

　　谭书行没说话。

　　姚闲来之前看过手机，这个时间，原主谭书行已经才结仇不久，虽然每天都找他麻烦，也算是比较初始的状态，只要姚闲慢慢改掉原主的恶习，慢慢对谭书行好，应该很快就能获取信任，有信任，才能谈拯救。

　　姚闲走过去蹲下，摸了摸狸花猫的尾巴，说：“它好像饿了。”

　　“你还不走吗？”

　　姚闲愣怔一瞬。

　　“你到底要做什么？”谭书行语气毫无起伏，直视着姚闲，“有话直说，不用绕弯子，也不用特意装好人。”

　　姚闲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他记忆里的谭书行，在这个时期，貌似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攻击性。因为他知道惹别人会挨打，打也打不过，躲也躲不过，干脆就保持沉默。

　　可现在的他，好像有点不一样。

　　为了保持人设，姚闲也不能直接跟他解释，干脆起身道：“你跟我走。”

　　谭书行没问去哪，最后摸了几下小猫。

　　“把它带上吧。”姚闲想了想，“我觉得我跟它有缘分，我要给它买东西吃。”
　　谭书默不作声抱起猫。

　　拐出巷子，姚闲掏出手机想开闪光灯，打不开，想起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他不认识路，只能接着路灯昏暗的光判断，然后往左边走。

　　“南边都是居民区，最近的超市要走半小时。”

　　“啊？”被他一提醒，姚闲有点尴尬，转身往右边走，还不忘给自己的异常行为解释：“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东西是不是掉地上了。”

　　拙劣的借口，姚闲对于撒谎实在没有经验。
　　倒也不是他不会撒谎，只是不等别人拆穿，他就先觉得自己的谎言很拙劣，应该让人一眼就看破，所以装不下去了，干脆摊牌，来得更舒服自在。

　　好在谭书行一句话没说，抱着猫默默跟上他。

　　两人很快走到满是灯火的街区，就近来一家小卖部，问了问没有鸡胸肉，就拿了两个QQ肠和一个袋装卤味鸡腿。

　　老板正在嗑着瓜子看墙上的电视，回头看了一眼，“九块。”

　　姚闲准备付钱，结果在口袋里掏了掏，空空如也。
　　“……”

　　他外套裤子总共六个口袋，什么都没有，手机也没电，就算有点，这家小卖部还没有贴付款码，估计是还不支持扫码付钱。
　　这就尴尬了。

　　姚闲迟迟没付钱，老板慢慢转头，“咋，没钱？”

　　“……忘带了。”

　　姚闲回头看了一眼，谭书行正抱着猫站在小卖部的门帘外，专注地摸着猫。

　　姚闲咳了一声，问老板：“能赊账吗？”

　　“赊账？”老板吐出嘴里的瓜子皮，“小帅哥，穿得倒是白白净净的，手上那表估计也不少钱吧？连两块钱都没有？”

　　“真忘带了，所以不能赊账吗？”

　　“那肯定不行啊，我又不认识你，万一你是骗子呢？骗走我的东西，我上哪找去？”老板把手中剩下的瓜子扔进塑料袋里，“没钱就回家去拿钱，不然不卖。”

　　姚闲不信邪，还想试图说服老板。
　　刚准备开口，身侧忽然伸出一只手，把一张折叠的十块钱放在玻璃柜台上。

　　老板当即打了个响指，收下钱，“得嘞，还是这位小帅哥利索，不墨迹。”

　　姚闲下意识想说谢谢，又想起谭书行是被他“强迫”过来的，就又憋回去了。

　　老板找零给姚闲，从两张木桌的缝隙里扣出一团皱巴巴的塑料袋，展开，甩了甩，把QQ肠和鸡腿都装进去，然后笑嘻嘻递给姚闲。
　　姚闲接过，走到门口又停下来问老板：“对了老板，附近有药店吗？”

　　“有啊，隔壁。”

　　“谢谢。”姚闲说。

　　出了小卖部，姚闲把QQ肠的包装撕开，狸花猫一闻到味道就疯狂嗅，直接从谭书行怀里跳了出来，姚闲把整块肠都给它，小猫叼着肠到一旁的自行车底下啃食，大口大口吃得香喷喷。

　　姚闲把包装袋放回塑料袋里，递给谭书行，对方几秒后接过。

　　药店果真就紧挨着小卖部，敞着大门，装修更干净。但姚闲依旧没有钱，他看了眼谭书行，对方说：“没有了。”

　　“哦。”好吧。

　　姚闲走进药店，发现一个熟悉的脸庞。

　　“老板？”姚闲懵了，“你不是在小卖部吗？你……”

　　老板十分坦然，耸耸肩道：“我是小卖部老板，这药店是我媳妇儿开的，她回娘家了，我帮着看店，有问题？”
　　“……”

　　姚闲往后看，才发现小卖部和药店里都有一个后门，估计是互通的。

　　“那……”姚闲讷讷道：“这回能赊账么？”
　　“不行。”老板摆摆头。

　　没办法，姚闲把自己腕上那只手表解下来，放到玻璃柜台上，“那我把东西押在这，行吧？”

　　老板噘着嘴，斜看了一眼。

　　手表做工精致，拿在手里很有分量，又不至于太重，一看就是好东西。再加上姚闲穿着干净，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一看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手表的含金量就更真了几分。

　　“行吧，我暂时收下了，想拿什么随便拿！别搞得我好像专门欺负小孩儿。”

　　老板说着，已经目不转睛盯着那块手表，小心翼翼放在手里观摩，嘴里还小声念叨着。

　　无视老板，姚闲独自在药店找了半天，拿了碘伏、棉签、纱布、烫伤的药膏，乱七八糟塞了一袋子。最后告诉老板自己明天会拿钱过来，一定不骗人，老板嗯嗯啊啊应着，一直在看那块手表。

　　出来后，姚闲把袋子递给谭书行，他没接，姚闲就往他怀里塞。

　　谭书行受了一身伤，他肯定没钱去医院，只会翻出家里早就过期了的药品，凑过处理，这样不行。身体健康是第一位，姚闲也就没想那么多。
　　如果是偷偷放到谭书行家门口，他或许会因为不知道来历而根本不会用。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你走吧。”姚闲发现谭书行在看他，斟酌解释说：“老曹最近管我管得严，你带着这一身伤上学，他又要怀疑是我干的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说完他转头就走，加快脚步离开。

　　姚闲觉得自己演得还行。
　　应该没有被看出来吧……

　　姚闲走进一家饭店借了充电器，手机开机，他跟着导航回家。

　　原主家是独栋别墅，总共四层，开了灯也是一片死寂，什么声音也没有，空旷得像鬼屋。
　　姚闲却松了口气，他不怕鬼，怕人。

　　回到主卧，姚闲洗了个澡，把原主的衣服叠好收起来，换了一身比较朴素舒适的衣服，坐在床尾，开始发呆。

　　“009，你在吗？”

　　几秒后，脑海响起声音：“宿主有什么吩咐？”

　　“完成任务的标准是什么？你说的拯救，指的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姚闲问。

　　009：“都有哦。”

　　“那，是要他彻底变得幸福才行吗？”姚闲后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沮丧地说，“有点困难，人不可能一直幸福的，都是经历了万千磨难之后才幸福一次，怎么可能彻底幸福呢。”

　　009：“这个需要宿主自主探索哦。”

　　姚闲抿了抿嘴，“你的作用是什么？”
　　009：“帮宿主答疑解惑呀！”
　　“但你根本没有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没有得到想要的解答。”

　　009：“谁说解答就一定要符合人的预期嘞？”

　　姚闲叹了口气，“好吧。”

　　009：“宿主记得睡个好觉哦！我已经预感到了，明天会是非常美好的一天呢！！”脑海响起烟花的声音。

　　姚闲觉得这个系统就是专门派来扰乱他静心的。

　　算了。

　　他早早睡下，但因为白天睡得太多，晚上实在难眠，翻来覆去两个小时后才睡着，又是噩梦又是梦魇，辗转一夜。

　　次日早上，姚闲到教室，发现谭书行没来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