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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阻止 他意识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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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闲心不在焉的被老曹带回一班上自习。
碰过橡胶手套的那只手有些红,已经有明显的灼烧感,不过姚闲没太在意,他清楚这种情况很快就会好的。
他坐到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抬头看到好多板正的后脑勺,感叹这个班级自习课居然这么安静,跟他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直到老曹离开后,整个班就好像一锅热水,忽然就沸腾了。
“姚哥嘿,看我。”
姚闲看向左前方,一个寸头男生回头招呼他,姚闲就凑了过去,听见对方说:“我打球回来听说你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怎么弄的?有事没?”
姚闲没立刻回答。
对方的胳膊支在后排课桌上,姿态慵懒随意,校服随意系挂在腰间,桌兜里有一瓶红牛和手机,旁边叠放着的课本书口都还是净白的,紧贴规整,没太多缝隙,应该是压根就没怎么翻过。
而且对方叫他“姚哥”,姚闲猜测,这人是原主的发小“高黎”。
高黎也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道德上比原主稍高一点,不过也没好到哪去。他跟原主两家是世交,两个人从小穿开裆裤长大,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一条龙,直到现在,算是原主的小弟兼好兄弟,原主打架闹事第一时间就是联系他这个朋友,关系最佳。
姚闲忽然有些庆幸,原主不是高黎那种大大咧咧的类型,如果是,那他打死也演不下去。
“高黎?”姚闲不熟悉地唤道。想起他的问题,说:“就是不小心绊了一下,没受伤。”
“是不是有人故意推你?”
“……不是。”
“我不信,没人推你难道是你自己摔下去的?”
姚闲喃喃道:“是的吧。”
反复确认后,高黎还是半信半疑的模样。姚闲只好解释说:“我下楼梯的时候是用跑的,楼梯间又暗,一个踩空就……”
高黎这才勉强相信,“行吧行吧,你说你怎么不多注意一点呢?下个楼梯都能摔,也太不小心了。”
姚闲松了口气。
坐到这个位置上,周围都是认真自习的同学,姚闲难免被环境感染,看着空无一物的桌面,把手伸进桌兜里。
又突然想起,原主是绝不会好好学习的。
原主的课桌跟高黎的课桌大差不差,一摞没翻过的新书,旁边是手机和杂物,姚闲还摸到了一块手表。
高黎在前排翘着二郎腿,看到姚闲拿起那块表,说:“大少爷,这么好的表你就扔在课桌里?这不是你爸从国外给你买的么?好像有一百多万?”
闻言,教室所有人齐齐转头看姚闲。
一百多万,买一块只能看时间和炫富的手表,就算放到姚闲那个时代,也是极尽奢侈。
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姚闲一时间想钻进桌兜里去,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的人设,硬憋着没低头,导致面部表情有一些不自然。
这一行为却遭到了误会,高黎以为姚闲生气了,朝其他人道:“看什么看呢?有这么好看吗?”
前排有人喊:“好看呗,姚哥这张脸哪个女生看了不心动?”
“是啊,姚哥还这么有钱,实在是牛逼。”
“那是。”高黎摆摆手,“行了行了,都自习去,别看我俩。”
姚闲简直想自刎。
高梨打量他,说:“我看你从回来就不怎么精神,摔懵了吧?先趴桌上睡会儿,养养精神。”
姚闲:“……行。”
没办法,为了保持当下的人设,姚闲唯一能做的就是趴在桌上,睡觉。教室里很安静,偶尔有几声窃窃私语,刚好催眠。
迷迷糊糊醒过来时,教室就只剩下四五个人。
他揉了揉眼睛,掏出桌兜里昂贵的手表,已经11:50了。
这个点,其他同学应该都在食堂吃饭。
恰巧,姚闲的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
他有点懊恼。
车祸时就是饿着肚子的,没吃上小馄饨,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浑身没力气。下场就是他匆匆站起来后,两眼一黑,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姚闲下意识寻求身边能支撑的东西,没够到。
就在膝盖弯曲的时候,手腕一紧,姚闲被一股力强行拽直,稳住了身形。
站直后,他还是晕得厉害,左手碰到课桌撑在上面,另一只手反握住对方的手腕,像溺水的人迫切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慢慢从眩晕中缓过来。
因为没吃东西而晕成这样,其实跟不小心滚下楼梯也没差,在姚闲看来,都是很尴尬蠢笨的行为。
姚闲喘着气,松开手,顺势瘫坐在椅子上,对着面前的校服衣摆说:“谢谢……”
那人没说话。
姚闲抬头一愣,四目相对。
“姚闲你睡醒了?睡醒了就跟我去——”
后门口传来轻佻的声音,然后戛然而止。
高黎的校服还绑在腰间,他甩着袖子玩,看到姚闲对面的人一下变了脸色,两步上前把人推开,语气不耐烦地道:“你他妈干嘛呢?站这碍什么眼,赶紧滚!”
谭书行右肩膀撞到墙壁,什么也没说,直接离开了教室。
姚闲还处在蒙圈状态,高黎已经跳坐到旁边的书桌上,抬抬下巴问:“那小子怎么会来?他惹你了?妈的……安分了几天又欠揍了是吧?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人,晚上堵他。”说着,高黎从桌上跳下来,往门外走。
姚闲见状起身拦住他。
然后又晕了一次。
高黎大惊失色,以为他兄弟年纪轻轻就得了绝症,噼里啪啦一顿担心,不停摇晃姚闲的肩膀,姚闲差点被他摇吐。
终于缓过来后,姚闲解释说自己只是没吃饭,起猛了。
“真的?”
姚闲点点头,然后说:“还有,你别堵他了。”
“谁?你说姓谭的那小子?为什么?”
没等姚闲开口,高黎先一拍桌子,教室其他人纷纷投来目光。高黎大声说:“你要是嫌麻烦,我替你去就行了。这种人不能惯着,我看他都要飘了,就得让他长点记性。”
“不是。”姚闲赶紧说:“我就是玩够了,不想把时间再浪费在他身上,你……你能懂我意思吗?”
高黎想了想,“你说的好像有道理。”
姚闲松了口气。
“那我最后再揍他一顿,让他以后不敢出现在你面前!”
“……”
“高黎!离老远就听到你在吼了,你要揍谁,啊?”
高黎立马站直了,赔笑道:“老班,我哪敢啊。”
老曹手里拿着泡了枸杞茶的保温杯,瞥了他一眼,“我看你敢得很。下周就月考了,复习完了?你爸妈让我监督你成绩,这回再不考出年纪倒数一百,就扣你零花钱。”
“哎呦。”高黎捂着心口,“别啊老班,一百也太多了,十行不行?”
“十?我看你像十!”
“……”
姚闲叹气,好在老曹的出现打断了高黎,否则他真的会再去找谭书行的麻烦。
这时,脑海里响起声音:“哈喽宿主,任务进行还顺利吗?”
是系统009。
姚闲在脑海回答它:“说实话,我有点想放弃。”
009:“宿主不要放弃,这点困难算什么呢,作为这本书的创作者,你是最有几率完成任务的人!请加油!我非常看好你。”
姚闲无力道:“谢谢你,这碗鸡汤味道有点淡。”
接下来的两天,姚闲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聊过。
最近学校在筹备防火主题校会,包括各种演讲安排、现场演习、音响设备乱七八糟的,听说还请了市消防队的消防员要来给学生科普。
谭书行是学生会的人,除了上课时间,姚闲很少见到他。
姚闲暂时不敢逃课,只能干巴巴坐在教室,不能听课不能学习,只能睡觉,或者偷偷玩原主的手机,但他又怕玩手机被发现,所以只能装作精神不佳,连续睡了好几节课,终于熬到晚上放学。
走读的同学收拾书包一一离开,住宿的同学要么留在教室写题,要么去学校里的小卖部买吃的,闲逛。
姚闲拿上原主的手机,想了想,把桌兜里的手表也戴上了。
手表是原主爸妈送给原主的生日礼物,原主经常佩戴,也能顺便彰显他的同样昂贵的身份。
还有一个原因,姚闲觉得手表实在太贵,弄丢了不好,还是先带在身上,今晚回家收起来。
刚出教室,姚闲收到了高黎发来的消息。
【黎明】:姚闲你不用等我了啊,我妈今天突然回国了我靠,她还在那跟老曹聊,今儿网吧是约不成了。
姚闲心说太好了,发消息回:行,可惜了。
然后,他调出欣茂小区的导航,打开手机闪光灯,跟着导航拐进漆黑的路口。
原本是有司机专门接送的,但姚闲记得司机女儿好像生病了,就每天发消息说不用来接他。
原主玩心大,经常找不到人,导致司机没法准时下班,大概几个月后,甚至错过了见女儿的最后一面,还因为没及时接到原主,被原主父亲开除了。
生死改变不了,就让他多陪陪他女儿吧。
这条路较长,宽度可容纳两辆大货车同时前行,但路灯比较少,隔一百米才有一个,中间都是一大段的漆黑。
姚闲一点也不害怕,拿着手机一步步往前走,思绪神游,跟走在白天没有区别。
忽然,他好像听见窸窣的动静。
姚闲抿了抿嘴,往前走,声音越来越大,像是骂人和拳打脚踢声,距离他很近,应该是从前方五十米处的巷子里传出来的。
管当然是要管的,但姚闲知道自己没那个能力,只能报警。
姚闲按亮手机,同时唯一的闪光灯也灭了,瞬间被黑暗包裹。
“……”
他咽了口唾沫,再次打开闪光灯,发现手机只剩下三格电,然后快速在拨号界面按下三个数字。
在拨打之前,姚闲敏锐听到巷子内冒出的一个名字。
他立刻关掉手机,快步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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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你狂!你不是很能耐吗?嗯?去你妈*的,你再能耐一下啊!”
一个个脚印落到谭书行身上,他被堵在两面墙的夹角里,躲也躲不掉。
他的校服被人扒掉剪碎,书包掏空,三四个男的往衣服和书包上小便、吐口水,嘴里叼着烟,骂着清晰的脏话。
谭书行的衣服裤子虽然都还在身上,但裸露出来的皮肤大片泛红,微冒着热气,连淤青都不明显了。
是他们把热水装在矿泉水瓶里,倒在他身上,还用烟头去烫他的肩膀和脖子,只是因为热水的原因,烟头刚碰上去就灭掉。
为首那人“切”了一声,“老子等了你这么久,水都凉差不多了!妈*的。”
这人叫赵子横,家境一般,学习一般,长相实在一般。
他前段时间追女生惨遭婉拒,可转头就看见讲台上,女生笑着给谭书行递演讲稿,周围人都夸赞谭书行长得帅,校领导还专门表扬谭书行数学竞赛拿了二等奖。
赵子横本来心情就差,回家还被他妈一顿数落,说他怎么不学学人家年级第一……
仇就是这么结下的,虽然谭书行本人毫不知情。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就是一个穷酸的小白脸,瞎了眼的玩意儿才会看上你!”赵子横不解气,上前狠狠踹了谭书行一脚,看见谭书行痛苦地捂住肚子才满意。
“脸好看吧?成绩好是吧?整个市一中就你他妈的会装逼。”
旁边的人哈哈笑,说:“这还不简单,你在他脸上划几道不就得了?成绩也好说,别让他考试不就行了哈哈哈哈……”
赵子横勾唇一笑,接过小混混递来的折叠匕首,蹲到谭书行面前。
谭书行身上随处可见的淤青,嘴角带血,整个人已经被打得毫无反抗力气,只能任人宰割。
赵子横把匕首贴在谭书行的脸上,微微转动,让刀刃正对着皮肤,然后用力——
“住手!”
路灯下的巷口,姚闲胸膛上下起伏着,一步一步走过来。
赵子横皱起眉头,因为姚闲那一声打断,匕首只在谭书行脸上划了一道浅浅的红色伤痕。
赵子横临时叫来的几个小混混都是早早辍学在附近混的,自然不认识姚闲。一个穿着黑马甲的寸头男说:“哪来的小屁孩?滚他妈一边玩去!”
姚闲脚底发虚,但他没停。
见他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寸头急眼了,撸起袖子就要打姚闲。
“等等。”赵子横及时叫停,把匕首折叠收回口袋,过去拍了拍寸头的肩,然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姚闲,“这不是姚哥么?今儿怎么有兴趣来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了?”
巷子里十几个人,姚闲还是慌,连手机都握不住了,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由于巷子昏暗,又安静,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实在明显,更像是姚闲主动摔在地上的。
姚闲强迫自己冷静,道:“路过。”
“这样,那——”
“人我要带走。”姚闲开口打断他。
赵子横停顿一秒,顺着姚闲的视线看去,明白他指的人是谭书行。
他不禁一笑,往前走几步,把姚闲掉在地上的手机捡起来,递给他。
“也对,跟我比起来,他欠姚哥的应该更多,今儿凑巧,如果姚闲想出个气,我跟我这帮兄弟们可以帮个忙。”赵子横说,“犯不着跟这种人来气。”
姚闲没理会赵子横递来的手机,抬头盯着他,“我怎么处置他,跟你们没关系。”
赵子横刚想开口,姚闲又打断他:“你还想不想在一中待了?”
赵子横一顿。
原主在学校里的各种事迹都在校论坛上挂着,校草加校霸,赵子横早有耳闻,甚至平常在学校会刻意避开,生怕惹火上身。
毕竟,哪怕姚闲不动手,也是一句话就能让赵子横滚出市一中的人物,他到底还是招惹不起。
赵子横回头瞥了角落里的谭书行一眼,自认倒霉。
“行,既然姚哥都发话了,我自然也没有意见。至于这个人……随便姚哥你怎么处置。”
赵子横给旁边的小混混使眼色。
小混混知道赵子横有钱,刚刚还十分嚣张,见他对姚闲是这幅客气的态度,也都明白这个白白净净的男生家里不是好惹的,白了他几眼,收拾东西走了。
直到脚步声走远,姚闲彻底松了口气。
说不慌是假的,姚闲腿都软了,那些小混混一个个看着都不好惹,都有纹身,还拿着刀……
不过,都过去了。
巷子里就剩下两个人。
姚闲借着路灯的光看见那一地狼藉,还有角落里满身伤痕的谭书行,心脏像被揪了一下。
写书的时候没有实感,人物的命运也就是他敲敲键盘决定的事,一三次元之间,真实虚幻之间,还是有很明显的差别的。
可姚闲现在穿到了书中,虚拟变成真实。
他意识到,自己原来赋予了这个人无比多的痛苦和矛盾。
白天姚闲还在感叹谭书行那张脸长得无可挑剔,到了晚上,就全是伤痕和淤青,脖子上还有烟头烫出来的痕迹,皮肤让热水烫红,不知道是不是破了层皮。
姚闲喉咙发紧,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谭书行撑着墙从地上站起来,动作艰难。
姚闲倏地回神,赶忙伸手上去扶。
他的手被“啪”一声拍开。
清脆的声音像一个巴掌,响彻在巷子里无比清晰,过后,巷子里变得更安静。
谭书行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扶墙,站都站不稳,面无表情地盯着姚闲。
“不打?”
谭书行这样问道。
姚闲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口,他做不出合适的反应,只能维持现状,一动不动站在那。
见他没有表示,谭书行扶着墙往巷子外走,脚步一轻一重。
巷子里的唯一的路灯忽闪忽闪,好像随时都要断掉,灯下还有无数蚊虫盘旋起舞,细小的黑色投影落到地上都变大了许多。
在谭书行快要拐出巷子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谭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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