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山雨（太子20） 暴风雨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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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坤宁宫出来后，江乌只觉连空气都是甜的。此行即便是任务完成不了，想来他也要死而无憾了。
可刚刚还这么想，下一秒他又想到，或许这也是任务中的一环，致使人在世界中流连忘返，他须得保持绝对的清醒与理智，才能成功。
给自己洗脑完毕后，顺着傍晚悠起的风，江乌一路朝着春和宫走去。
近日来难得清闲，不必整日算计，关于任务也在慢慢收网，只是关于恶魔什么都没告诉他这一点上，江乌比较担心的是，倘若原主还想叫皇帝忏悔的话，他就需要耽误更多的时间了。
皇帝是个人精，不动声色地便将锅甩了个干净，叫人一点破绽拿不住。
江乌伸手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要不然他顺道再去拜访一下那个便宜的皇帝老爹好了。
正想着，懒腰还未完全伸完，眼前已经有人拦住去路。
江乌看清来人心头一颤，定了心神，才玩笑着开口，“国师大人可是有事？”
姬玄若不说话，只是注视着他。
整条悠长宫道寂无人声，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对峙而立。
此刻，姬玄若不知道如何形容心中如刀绞油煎的滋味，江乌分别时与他说的话每时每刻都重复在他耳畔，当他立于养心殿外听江乌字字句句诉说自己的全部计策时，他甚至不敢怪江乌为什么藏拙不告诉他。
他明明决心为江乌赴汤蹈火，可是最后又因为那一点奇怪的私欲，变得极度不甘心。
“殿下算无遗策，是我……”
“不是。”
江乌的声音从风中传来，先一步打断他后话，江乌的私心比姬玄若多的多，他深觉姬玄若无需自责。
说到利用与不信任，他比姬玄若狠的多，同时它只代表着，他欺负姬玄若的时候更多。是一种微妙的不可言状的暴力。
当时之所以不肯说出自己的计策，又何尝不是一种压力和逼迫对方呢？用这种奇怪的方式试图让对方证明对自己绝对的忠臣与爱，是自私的。
江乌抬起右手，只说：“我注定与你殊途同归。”
少年在晚霞之中，明晃晃伸出右手，他右手指节上的红线蜿蜒至自己藏在广袖下的手上。姬玄若薄唇轻抿，这般得天独厚的恩赐，他怎么能辜负，他又怎么能不感激涕零。
江乌本以为历经三个世界，他怎么也该表露一些诚意出来，无论这个别具一格的灵魂此刻是那般皮相与性格，就像手上那根红线，他注定要爱这个人，不可自拔的爱这个人。
既然确定爱这个人，自然也该主动袒露爱意，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只开口说出第一句，过后还有更多要说的旁的，对面这谪仙般的人物竟当着他的面，落下几滴清泪来。
从前江乌一直觉得，他的爱人能力卓绝，内心强大，是不可多得的强者，足以与自己媲美。
可当这样的人真真在自己面前落泪时，江乌才觉得，他爱的人在爱自己时，也和自己一样，只剩下一片柔软，让人不敢轻易辜负。
江乌喉头有些哽咽，但此刻他觉得自己理当借自己的肩膀给对方靠一下才对。
索性他便迈步上前，轻轻揽住了这个比他还高上一些的男人。
“不是你不好，是我不好。”
即便自诩桀骜不可一世的国王，江乌也低下了头，爱真是奇妙的东西。
姬玄若几乎忘记了动作，只任凭江乌所言所做，他不会说话，也不知道自己这时候究竟该蹦出点什么出来才能抚平他们之间的芥蒂。结果就见江乌轻轻放开他，抬头笑吟吟打趣他：“这么美的人儿落泪，真是我见犹怜。”
说罢，江乌抬手，用食指指背轻轻划过他的泪，又拉起他的手，便往春和宫的方向去。
橘白本是在殿外摆弄花草，见二人一齐进来，心道他们终于和好，手上干活的动作都轻快了一些。
……
这点儿邪风刮出去，外头又知道了太子殿下与国师交情匪浅，原先国师钦定的天命如今倒台，国师倒戈向太子，朝中再没人敢顾左右而言他。
不过，天子家事便是国家大事，江乌作为太子虽无人有异议，但江乌身为储君，无婚配更无通房小妾，膝下空空，将来如何登基？
江离倒台后，江乌属长子，其下的二皇子三皇子皆儿女双全，光是二皇子一个人，儿子就已经有了两个，大的有三岁，小的也有一岁了。
如果江乌一意孤行，年长却不肯册立太子妃，于情于理都不合规矩。
遂，朝野上下为此事日日争论不休。
皇帝也只能召见太子，亲自询问太子究竟是为何意。
江乌去到养心殿时，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都在，他们面色恭敬，立于殿中，正诉说着今日上书的要事。
见江乌一到，皇帝摆手叫停，等江乌行过礼，皇帝和蔼笑了两声，才开口：“太子来了？如今满朝文武对你宫内之事操心之甚呐。”
江乌站在最末的位置，只笑笑，没有接话。
二皇子与三皇子相识一眼，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言。
皇帝只好再度开口：“从前你无心朝堂，只闲居度日。如今你随朕临早朝，朝中诸臣对你颇多称许，云朔郡祈雨一事处置得当，百姓也感念你的仁心。只是你亦不可因此懈怠国事。这样吧，朕替你做主，本月十五，遴选名门贵女，为你册立太子妃，你意下如何？”
皇帝打得一手好算盘，但凡长点眼的，都能看出来太子与国师绝非普通交情，也就是朝堂上那些老古董看不出来，不了解内情。
他这样说，江乌要是敢当着众皇子承认自己喜好男色，那江乌便难堪储君之责。江乌要是不敢承认，那给他安插个太子妃、侧妃什么的，不仅膈应江乌，甚至以后更好暗箱操作。
江乌笑了笑，作揖行礼，如今他与皇帝了解对方的底细，都是千年的狐妖，这些猫腻岂会看不出来。
“回父皇的话，册立太子妃一事，前几日母后才与昭儿商议完毕，母后吩咐，此事昭儿不得插手，需全权交由母后做主。”
皇帝佯装诧异，“哦？”了一声，而后轻抚下巴上寸长的胡须，呢喃道：“既如此，你母后心中想来是有成算了，那朕便也不好掺和。”
江乌行一礼，退到一旁，继续听他们商议朝中之事。
期间，江乘悄悄退后与他耳语：“父皇这块老骨头，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啃。”
江乌抬眼笑吟吟答话：“孤的母后也不是一般的好对付。”
话落，两人相视一笑。
待一切禀报完毕，几个皇子一一退出之际，皇帝又出言叫住了江乌，并且屏退了所有人。
偌大的殿内只剩下父与子。
江乌本来以为对方整这一出，是有什么掏心窝子的话要跟他说，或者是摊牌了懒得演了什么的，结果什么都没有，对方依旧假惺惺的，酷爱做戏。
皇帝一边看着手中的奏折，一边叮嘱他：“昭儿啊，此事一定尽快，朕近来觉得身子多有不适，你早日安定下来，朕也就能放心了。”
江乌心中嗤笑一声，这老东西看着健壮如牛，每日吃喝拉撒一切正常，甚至不少朝中要务都分给几个皇子各自职办，现在说这些演什么父慈子孝？
“昭儿定催催母后。”但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嗯，你先退下吧。”皇帝捏了捏眉心，叹着气又嘟囔了一句，“疲乏得很……”
江乌行礼顺势退出。
殿外长廊上空无一人，连看守的内官也不在。江乌没多虑，本想着越过长廊，到了外面总该有职办的太监奴才。
却在长廊转角处，突然听到一声铃铛的清脆响声。
江乌骤然顿住步子，回头看见一藏蓝色衣角消失在身后长廊尽头，他蹙眉，如果看的不错，那人必是当日刺杀他的苗疆刺客。
不疑有他，江乌转身快步走向那抹藏蓝色消失的方向。
期间，长廊内不断出现窸窸窣窣什么东西爬动的声音，夹杂着一两声铃铛响。
“哎呦！太子殿下，您要去哪啊？”
江乌偏头，看向不知从何出现的内官，那内官扯着嗓子，还一边朝他招着手，接着那内官又说道：“皇上刚躺下要歇息了，您这要是硬闯进去，奴才……”
江乌回头看见牌匾，他竟然追回了养心殿，那那个消失的刺客岂不是正藏在养心殿内？这人莫不是皇帝的手笔？
他冷哼一声，不管那内官再说，伸手便推门走了进去。
现在皇帝没有实权，他想闯一个养心殿，有何难？
绵长的吱呀声吵醒里面刚睡下的人，那人浑厚的声音从最里头床帐内穿出来，“是……何人呐……”
听这声音，好似真的大限将至一般。
江乌蹙眉，眸光快速在殿内扫视，每一个可藏人的地方都被他一览无余，若是他没看错，那最后一个藏身的地方，便是皇帝的龙床。
反正齐家权势滔天，他又是太子，这帐子，有何掀不得？
想罢，江乌快步走过去，抬手一把拨开床帐，帐内却是奢靡一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