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民心（太子17） 祝殿下此去 ...
-
“咳咳。”郡守看不下去了，表示咳嗽两声打断一下。
“太子殿下，这里污秽不堪，还请移驾厢房歇息，待过了几日，到了祭祀的吉时，再出面便是。”
郡守府的侍卫早已赶进来收拾残局，就是看见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你侬我侬的，又看见郡守大人大气不敢出一个，只能静悄悄的，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郡守也属于是活到老学到老了，皇子们养养妖童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寡见的事，就是像太子这般，养个国师做面首的，这……算个什么事……
不对，呸呸呸！他竟敢在心中诋毁国师大人作面首，真是罪过啊……
他老腰都要躬断了，太子爷怎么还不让起身啊？
悄悄抬眼一看，堂内那还有太子爷一行人？
郡守无奈叹气，早日祭祀完毕，送走这尊大佛吧！
……
江乌大熊抱着姬玄若不肯下身，按照下人指引，姬玄若便一直将他抱入厢房，橘白屁颠屁颠跟在后头，早已见怪不怪。
就是太子殿下的武艺竟这般高超，她也算是开了眼界了。难怪太子殿下叫她不必害怕，只管打开布包叫那群人开开眼，什么叫黄金打造的金宝，什么叫太子宝玺。
见二人进了厢房，橘白脑筋一转，她好像应该在门外？
算了不管了，她放下宝玺，连忙带上门出去。
然而厢房内的两个人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做那个不可言说的事。
江乌看着面前认真下象棋的人，不由陷入沉默。
有没有搞错，裤子都脱了，你就下棋？
“我累了，想休息了。”江乌板着脸，下达逐客令。
姬玄若见他面色确实不佳，接连多日的奔波，也不急于这一时，索性松了口，“睡吧，我在此处陪你。”
“不。”江乌一口回绝，“你出去。”
轮到姬玄若沉默。
他知道自己这样无趣的人迟早会令江乌厌烦，却没想到来的竟这样快。
姬玄若定定望了江乌良久，当他真的欲起身出去时，江乌又蹙眉冷不丁来了一句，“你敢。”
姬玄若这个木头脑袋自然而然又定住了，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你难道不知道主动一些吗？”江乌气得头疼。
上个世纪浪得没边，这个世界清汤寡水？
见姬玄若半天没动静，江乌彻底死心了。起身转头扑到床上，一气呵成，闭眼硬睡。
虽说姬玄若不是孩童，对于鱼水之欢的事也略懂些许，可是说到实操上，那真是……一言难尽。一个能枯坐在深山老林里身上让蜘蛛结几层蜘蛛网的人，想让他解点风情不亚于腐木开花。
难也难也。
偏偏古人还保守，哎。
江乌深深叹了口气，天天就知道教他下什么破棋，他一个臭棋篓子就想干点爱干的事，潇潇洒洒过完副本回京继承帝位，完美复仇让江离忏悔……怎么这么难？
翻个身，继续睡。
这几日真假太子的事在云朔郡闹得沸沸扬扬。
听说真太子低调，不搞半点奢靡风气，单枪匹马从京城赶到云朔郡，浑身上下只带了一个太子宝玺，过五关斩六将，一路躲过了刺杀揭露了假太子，被传得神武至极。
再过几日，等到十五，太子便会露出真容，亲自在云朔郡向上苍求雨，与其一同出席的，还有大周国师，那位传说中的仙人。
画本子一样，被传成了好几个版本。这是最正常的一个，此外还有太子是天官下凡啦，拯救苍生啦，替父祈雨啦。还有最不正常的，以及改版的，比如太子的断袖之癖，龙阳之好，仙凡恋……
江乌听到的时候，只得出一个结论，古人也蛮会抓人眼球的。其次就是，这些不是原本要套给江离的画本子吗？怎么主角变成他了？
真是时也，命也。
这几日在郡守府好吃好喝了一阵，逃命时掉的二两肉很快便长了回来。
只不过就在十五祭祀的前一日，京中传来了消息——京中真的大乱了。
听说大皇子逼宫，皇帝和皇后妃嫔被软禁，所有官眷被扣在皇城中，大皇子勒令天下诸侯前往京中述职。
古代的车马慢，消息不灵通，后面的消息没了着落，京城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只鸟都飞不出来。
郡守一得知这消息，慌不择路连忙前来告诉江乌，他都记得脑门子上直冒汗，奈何他面前这位正统太子依旧不咸不淡，只“嗯”了一声。
“太子殿下，您，您，您不即刻回京？”郡守像热锅上的蚂蚁，话都说不顺溜。
这一动作，早在姬玄若提醒时，江乌便已经预料到了，急也没用。
这一出逼宫，一定是皇帝点了头的，如果没有皇帝手书，天下诸侯怎会轻易相信？但江离究竟会不会假戏真做，就在他一念之间了。
江乌现在赶往京城就是送人头，倒不如看看对方下一步究竟会怎么做，再将计就计。
“孤来此，是为云朔郡的百姓求雨的。”江乌是这么说的。
待他真的站在祭祀台之上时，他又补充说：“无论是谁来当这天下的主人，孤都不在意。孤只在意百姓过得好不好，吃得饱不饱，冬日里可有柴火和袄子。”
台下观礼的百姓看得一时忘了如何言语，京中大皇子逼宫，太子远离京城，不在乎皇位，更是将父母的生死置之度外，只为久旱的云朔郡祈求一场甘霖。
上苍真的会听见他的祈求吗？
事实上，真的会。
只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炷香之内，天空中便淅淅沥沥开始下起小雨，一开始时极小，渐渐地越来越越大。
人们在雨中载歌载舞，高声歌颂着太子的名讳，感慨着今年的庄稼绝不会再是颗粒无收，百姓能过上酒足饭饱的日子，不会再有老人饿死，孩子饿的皮包骨头。
不论是男女老少，他们张大着嘴，紧闭着眼睛，感受着雨水的滋味，这场雨冲刷着洗涤着，在他们心中生出一颗名为信仰的种子。
江乌看着这一幕，有如看见自己真正的子民一般，看着他们在这高台之下，声声入耳的，都是自己的名字，自己像是他们心中至高之神。
在百姓的脸上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江乌分不清，连同着他自己脸上的是泪水还是雨水，他也分不清，他回头看向那个连雨都不敢侵犯丝毫的神，一切都得益于对方的神。
这个人才是神，他能赐予久旱之地一场甘霖，能赐予凡人一场幸福的美梦，能赐予自己一个独一无二的可能。
“姬玄若，谢谢你。”
雨幕像一道屏障，将一切隔绝在外，连同声音。姬玄若听不太清江乌在说什么，只知道他在叫自己，那他点头便是。
江乌见他点头没由来笑了笑，不自觉的，他又重复了一遍，“谢谢你。”
这一次姬玄若听见了。
可他不觉得有什么好谢的，因为这场雨并非拜他所赐。这也是他第一次窥见了天命的裂隙，明明他还什么都没做，天命竟然已经向眼前这少年倾斜。
只是因为他真的不在乎这天下之主的宝座，一心求雨吗？姬玄若又摇了摇头。姬玄若明白江乌想要什么，江乌太想成为一个帝王，他天生的权骨与欲望，也必将造就他成为一个帝王，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江乌现在仅缺的，只有狠辣与果决的手段而已。
祭祀求雨之事圆满完成的消息以最快的消息传回了京城。
江离没想到江乌全然不受逼宫的影响，依然继续按部就班完成了祭祀一事，甚至深得民心。于正在逼宫的他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天下总更心仪德贤兼备者。
既然如此，那他也就只能鱼死网破了。
云朔郡的所有百姓正沉浸在一场幻梦之中，却仅隔一日，京城的宝马文书便传到云朔郡来。
“太子殿下既然无心久居储位，这天下大位，自当付予有能之人。只是京中帝后与诸臣眷属俱已等候多时，尚不知殿下已有辞储之意。皇兄已于宫门外备妥仪仗，还请殿下即刻返京。”
这文书就是给一个市井小人看了，也知道大皇子这是一心要取太子项上人头，逼宫也就算了，这般赶尽杀绝真是狠心。
郡守看了直摇头，“太子殿下，您还回京吗？”
江乌只答了一个字，“回。”
郡守不解，“大皇子殿下左右都是逼宫，您何至于回京送死，不如在此韬光养晦，云朔郡的子民都认得下您，便是来日追随您平反，也使得啊！”
江乌将那文书合上，“孤那皇兄可不蠢呢。倘若孤不回京，他杀尽孤的母族，与父皇沆瀣一气，储君之位名存实亡。反而是孤回京，缴了孤的太子宝玺，兵不血刃。于他于孤，都是最佳的解法。”
“他此道文书，实乃劝降也。那孤便降了吧。”
坐在远处的姬玄若忍不住抬眉看向江乌，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自己完全不懂江乌了，江乌似乎并非表面上这般……简单。
江乌倒是没看他，只是将视线落在远处的橘白身上，但他口中直言还是对着郡守的，“太守大人，孤这小丫头是跟在孤身边看着长大的，孤此行归京恐怕凶多吉少，不知道太守大人可否看在孤的面子上，给小丫头一条活路？”
郡守见他一副托孤的模样，连忙颔首行礼，“太子殿下乃是整个云朔郡的恩人，莫说一个姑娘，便是殿下和国师……”
他喋喋不休的话不断，橘白忍不住打断了他，“殿下？您要丢下橘白？”
江乌远远望着她，橘白和狸猫，是原主养着的“宠物”，原主从不让他们二人干粗重的活，对他们喜爱有加，关于情爱，江乌已经分不清原主的情愫，真要说，江乌觉得原主将他们两都看得极重，而他们两又是极聪明的。
“橘白，此去不知是生路还是死路，倘若孤败了，还指望你替孤报仇。”江乌说。
这句噎的橘白死活再找不到话出来说，只能干巴干巴眨了两下眼，生生落下来几滴泪来，橘白鼻头一酸，膝盖一软，便将额头抵到膝前，“祝殿下此去一路顺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