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之神》手抓饼ovo

56、破碎（校园20） 镜花水月

　　自从那天沈知行给江乌转了六十万之后，他们两的关系似乎终于彻底破冰。
　　江乌却也不是真的拿他当什么小叔，而是当成个同龄的“帮手”，先假意结盟什么的，反正在这个世界里，不就是你利用我，我利用你吗。

　　前几天江乌不能动弹，药都是沈知行帮他上的，饭更是沈知行亲自喂的，书给他递到跟前，题目给他过目，他报，沈知行写，沈知行甚至当场就能给他判对错。
　　真要算，恐怕这几天过完，叫沈知行直接去世也不是不行，这辈子已经幸福完了。

　　到第四天，伤口结痂，动弹不疼了，江乌才拒绝沈知行过来的，今天江乌不知道沈知行过来做什么，反正都挺熟了，出口打趣都是常态，也懒得在意那么多。

　　江乌看不见沈知行眼底翻涌的欲望，沈知行这个人藏得太甚，他周身带着疏离感，寡言少语，平稳自持，永远都是那副高位者的禁欲模样。

　　很难将他和变态偷窥狂联想到一起。

　　“头发长了。”就连他说话也总是克制收敛。

　　闻言，江乌将烟递到嘴边，轻轻咬住烟蒂，空出的手插入发缝撩了一把头发，微眯着眼朝他应声：“嗯，是该剪了。”

　　沈知行没再延续话题，步履沉缓走到他跟前，错位抓过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没有打开，只是抓着那个手机往浴室里走。

　　江乌不明所以，跟在他后边。

　　就见沈知行直直走向马桶，毫不犹豫将他的手机丢了进去。

　　江乌：“……”

　　“你心情不好丢我手机做什么？”江乌夹着烟，没有不爽，就是单纯吐槽加好奇，反正对方出手阔绰，一个手机而已。

　　“高考在即，免得你分心。”

　　江乌盯着马桶里的手机，因为进水有微小的气泡从手机里钻出来，又在抵达水面时消散于无，他思考了一下，沈知行说的似乎也不无道理。

　　现在一起都在计划内慢慢发展，现在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高考，其他什么事都不及这件。

　　可就在江乌认可他的举动后一秒，沈知行又说：“今晚的飞机，我要去海城一趟，有个合作需要我亲自到场。”

　　江乌呼出小股的烟，“所以？”

　　沈知行扭头，走到洗手池边，开水洗手，语气平淡：“你和我一起去。”

　　刚才还说免得江乌分心，现在又要叫江乌出远门。

　　江乌没追究对方深意，只是打趣：“什么重要的合作不能来京市亲见你，反倒要叫你去海城？”

　　沈知行按下水龙头开关，轻轻甩落指尖余湿。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慢条斯理抽过纸巾，细致拭去水渍，他抬眼，“是你外公吩咐的。”

　　江乌在洗手池边碾碎烟头，丢进垃圾桶内，偏头看他，“外公不像是会叫我样子。”

　　“嗯。”沈知行应声，朝外走，“把衣服穿好，是我叫你去。”

　　江乌站在浴室门口，看着他穿着简单衬衫却依旧宽大的脊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不那么可靠的臂膀，和纤细的身躯，再抬头看他，“你要带我见世面？”

　　沈知行没再回他，只是扣上门扉。

　　晚些时候很快就有人上来敲江乌的门，江乌洗了澡重新喷了药剂，待药剂风干些许穿了件宽大的卡通短袖T恤。

　　那个人西装革履恭谨至极，说是应沈知行的吩咐来替江乌测量尺寸，明日抵达海城，江乌也需要整装出席。

　　江乌听明白意思，随他测量一番后，电子钟表指向七点十四分。

　　楼下管家缓步向上，站在江乌的房间门口，朝江乌颔首低眉道：“沈先生说，已经在门口等小少爷，请我上来告知一声。”

　　江乌偏头看向旁边登记完毕的西装男人，那个男人当即会以微笑，“已经测量好了，请。”

　　江乌十分受用，先一步迈出房间，男人跟在他身后，管家等在最后轻轻带上门。
　　随着门扉落锁的声音，江乌抵达三楼电梯口。

　　一路向下。

　　客厅的江父江母看见他没什么好脸色，也没有跟他说话，嘲讽也无。
　　如果不是看在沈知行的面子上，他们这次绝不会这样轻易放过对方。

　　他闯下的祸事太多，层出不穷，每一桩每一件要是在圈子里传开，那么江家可能一辈子都要抬不起来头。
　　加上江母那边势大，只会更瞧不起他们。

　　他们活的就为了两个字。

　　江乌嗤之以鼻，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便走到门口玄关处，换鞋出门。

　　夏夜将至，但梅雨季还没完全结束，晚间的风吹在身上依旧有些冷。

　　只穿着短袖的江乌被突如其来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好几天没出门，他没想到五月中旬的晚上竟然还会这样凉。

　　属于沈知行的那辆保时捷停在一层别墅门口，车内主驾的人正在低头看着什么，江乌的视线落在他微亮的手机屏幕上，看不真切，索性径自绕到另一侧副驾拉开门坐下。
　　见他拉开门，沈知行抬头，视线转到他身上，手上默默将手机息屏放下。

　　沈知行没着急走，而是等了先前那个西装男人一会儿，那个男人果然很快从别墅内走出来，他刚才在后面应当是跟江父江母沟通了什么，才出来得晚些。

　　男人毕恭毕敬站在车子主驾窗前，沈知行降下车窗，男人顺势汇报情况，“沈总，跟沈小姐说过此事了，沈小姐似乎是没想到您要带江家小少爷去海城，嘱咐我务必看好小少爷行踪，您看是否需要……”

　　“不必。”沈知行打断他，“你随后赶过来办理登机。”
　　话音落下，沈知行的车便绝尘而去。

　　男人没有异议，后视镜里的他依旧站得笔直，恭敬如斯，直到彻底看不见，男人才转身向江家底下停车场行去。

　　江乌坐在副驾，望着车窗外娴静如水的月色，心思早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

　　沈知行这样的决策未免让他有些烧脑，他是觉得沈知行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示好，如果他还不接受那么就太过油盐不进，这种情况不适合继续冒进倒不如假意顺从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结果沈知行还是一如既往地真诚。

　　用江乌说过的话来讲那就是，你一直做，别人如果看不见，那这个人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种。
　　一个人一直真诚对待你，你一直揣测，揣测一辈子，别人真诚一辈子，那你不是坏种是什么呢？

　　偏偏是在这个世界里，在一个所有人都虚与委蛇的世界里，江乌没办法做出正确判断，如果对方就是一个单纯真诚的人，那么他现在的举动就和温叙无异。
　　可一旦对方是江烁这样的人，一切都是对方编织的幻梦，那么等着江乌的，只会是再一次的烈火焚身。

　　江乌不明白，对方所做的一切到底为了什么，每个人做每一件事都应该有他的动机和逻辑，假设对方真的喜欢原主的母亲，但现在对方做的所有事都无法令对方与原主母亲的关系寸进。
　　他再顿感，也该想到为什么了。他没办法像温叙一样，一直装作叫不醒的样子，这样确实太过混蛋。

　　江乌不得不承认，对方表现得不错，越是隐藏越露出马脚，越显得真挚。
　　如果是计谋，那么对方的表演在他之上。

　　江乌不懂，他什么也没做，就像上个世界的谢阑深一样，他什么也没做，这些人为什么突然就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即便是谢阑深也有迹可循，作为极度慕强的人设不无可能，可眼前这位呢？

　　一个金钱地位才学全都在世界食物链顶端的男人，此前甚至并不认识自己，仅仅与自己相处了两个月左右，就不可自拔地爱上自己了？
　　做出某些幼稚得不可思议地举动，用奇怪的方法吸引他的注意，怎么看都不符合人设，太刻意，太假象。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抱歉小叔，我们不太合适。”江乌突然出声。

　　车内诡异的安静。

　　江乌盯着车窗的眸子忍不住垂落，移向主驾驶的方向。

　　沈知行依旧目不斜视，车速平稳，半点情绪也没外泄。
　　就好像他压根不喜欢江乌，只是听江乌说今天晚上的月色真好一般，冷静自持。

　　江乌撇开视线，继续看向窗外，也许是他猜错了吧。他不在乎对方怎么想的，不觉得说出这种话有什么丢人，他只是想表达清楚。

　　在江乌看不见的地方，或许沈知行也是真的要碎了吧。

　　沈知行拼命想给江乌所有自己能给的最好的，可是江乌不屑一顾，偏偏要对那个人动心一万次，甚至不屑到要与自己撇清关系，就为了把心里的位置腾干净，只留下那个人。
　　哪怕江乌像以前一样装傻充愣骗骗自己也好，他还能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对江乌好。

　　他还以为他们之间真的可以再进一步，却没想到紧接而来的，就是江乌的当头一棒。

　　顷刻间，把所有一切打破，提醒他全都是镜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