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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一场骗局 这世上根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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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送女子梳子,其意何为。
暮焉虽读书不多,但行走江湖多年,又怎会不知其中含义。
暮焉眉睫颤颤,握住手心的乌木梳和玉佩。
“这玉佩看着很珍贵,是……”
“我母亲留下的。”
暮焉一滞,“这么贵重的东西,你,送给我?”
“等孤回宫了,有银子了,就收回。”
这家伙,原来是把她这儿当典当行了。
暮焉拉住他的手,将玉佩放回去,“这么重要的东西,万一被我弄丢了,我担当不起。”
少有见她害怕的模样,倒是把萧烬珩惹笑了。
“你也有怕的事。”
萧烬珩反握她,将玉佩塞入她手中,俯下身子,“放在你手中,我才能安心。毕竟,我说不定哪天就死了。”
暮焉对上他氤氲着笑意的目光,本想多问一句,可想自己的命还被他握在手中,便是不想关心。
“你别忘了。”她拽紧手中玉佩,“你不给我解药,即便回宫了,我也不会还给你。”
萧烬珩收回身子,“那我们比一比,到底是谁的毒能让自己先死。”
这世上比谁活得更长的人数不胜数,暮焉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比命短的。
*
夜间,暮焉才回到客栈,踏进屋子,一双黑色的鞋子便落在暮焉眼前。
她蓦然抬头,迎上一双冷冷无神的目光。
“姐姐,去哪儿了。”
池隐的语气带着埋怨。
她给忘了,自己吩咐池隐出去买东西,这家伙看自己不见了,必然急坏了。
暮焉挠挠头,“阿……我散步去了。”
“散步?到深夜?”
暮焉脱下大氅,挂在衣架上,装着很忙的模样,打理屋子。
“姐姐。”
池隐紧跟她身后,语气从埋怨到担忧,“姐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消失了一整天。”
她不回答,他便紧随其后,一直在她身后念叨不停。
这些年,她觉得池隐爱跟随她是因为他从小被家人疏忽,被父亲打骂导致缺失安全感。
他固然需要找到一个能够让自己依靠的方向,所以他寸步不离,暮焉也未有过怨言,甚至习惯了。
可不知为何,自知道这些日子的背后,是池隐尾随她帮她杀人后,心中却频频生起不屑的念头。
她想过很多,若是这些年来她的所作所为皆被池隐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心中多少还是有所不舒服。
即使当今,她整理床被他随着她背影移动而动,她不吭声,他便穷追不舍。
“姐姐……”
“够了!”
暮焉骤然一吼,就连隔壁闭眼将要入睡的萧烬珩都吓了一跳。
暮焉毫无征兆发起脾气,池隐蓦地愣住,手指紧掐,咬着嘴唇无辜的眼神看着暮焉。
“姐姐,阿隐可是做错了什么……”
暮焉的情绪,池隐很清楚。
方才她眼中闪过愤恨,与被束缚的怨恨,语气的不屑是对他的指责。
他知道,他必然做错了。
而错,便是错在没有跟她保持距离。
“对不起,姐姐。阿隐,只是心急,姐姐消失了一整天,怕你出了什么事儿。”他低着头,暮焉不说话,他便也不敢动。
见他如此乖巧听话,暮焉骤然又后悔自己为何要吼他。
他明明没有恶意,只是为了她,为了让她开心罢了。
池隐,哪来的坏心眼,只是方法错了,令她感到没有自由。
暮焉轻轻揉着他的头发,“阿隐,抬头。”
池隐听话,抬起头。
“姐姐,方才阿隐错了。”
暮焉摇摇头,“你没错。只是你不懂得,人与人之间需要一定的距离。”
“距离?”
“从你被奶奶收养时起,你就一直跟随着我,无论我去哪你都跟着,可是你不知道,有时候我也需要一个人的空间。”
池隐眉睫一颤,害怕自己埋藏在心底的那份情意被发现,刻意克制住呼吸。
“姐姐的意思……是让阿隐不要再跟着你了。”
暮焉握住他的手,这双布满疤痕的手背,看着便令人心疼。
“你永远都是我的弟弟,跟随我是必然的,只是我们也需要各自一定的空间。所以有时候我不在家了,你只需要等待便好,我有我自己需要做的事,阿隐也应该有自己想做的事,对不对?”
想做的事?
在池隐心目中,暮焉想做的事就是他想做的事。
替她杀人,当她的刀,便是他想做的事。
可是,暮焉今日变得很奇怪,为何要突然跟他说这些话,莫不是她发现了什么?
若是她发现了……
思及此,池隐疾速打断这想法。
不会的,暮焉绝对不会发现的,他隐藏得这么好,怎么会……
“姐姐,是阿隐不懂得分寸了。”他低声细语,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垂眸。
“记住了,在我眼前,你从没有错。”
池隐又问:“姐姐可还记得想在山上过上闲云野鹤的日子。”
“那是当然。”
“那还剩最后一个人,何时动手。”
本是已放下心的暮焉,被池隐一问心不自觉又揪了起来。
他还想着替她杀人,根本不知道接近裴文渊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
暮焉让池隐落座,满上茶水。
“你可知裴文渊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只要是姐姐的敌人,阿隐就恨他。”
“裴文渊是个心机算尽、足智多谋的大理寺卿。跟徐有贞比起来,他抑或才是最棘手的一个。大理寺戒备森严,裴府内更多数不清的危险,若是杀他,岂不是凶险万分……”
“姐姐何时这般畏惧了。”池隐打断,不可置信道:“姐姐忘了自己用恨意杀人的能力了吗?即便裴府多危险,你也可以用恨意杀人,何须惧怕他带来的凶险。”
恨意杀人。
呵。
他到底还要骗她多久。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神力,这些年,她还以为自己与生俱来有这番能力,便是天不怕地不怕。
可一切危险皆是池隐在背后替她承担,她又怎舍得池隐一直站在她面前抵挡一切。
“阿隐,你说这世上,真有这种神力吗?”
“为何没有,姐姐不就有吗?”池隐拉住暮焉的手,激动道:“只要姐姐继续恨下去,平日按时敷药,待人杀完了,毒解了,我们就上山,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完一辈子。”
岂料暮焉脱开,不知何时眼里含了泪,她轻轻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上刀山下火海的孩子,却又怕他被风吹走。
“你还要瞒着我到何时。”
眼泪伴随而落,滴在池隐手背上。
他骤然一愣,眼里的惊诧停了半晌,看着暮焉的神情,才发觉她早已不一样了。
“阿隐,你骗我这些年,都是你自己一个人孤军奋战,你跟我说为何要如此。”
池隐收回手,低头沉默。
他本以为他能瞒着她一辈子,怎料还是错了。
“阿隐,姐姐从没有怪你,可你为何要这么做,”她的言语激动,泪流满面,“你可知道你这么做有多危险,万一哪天遭遇不测,你要我怎么活!”
池隐一直低着头,不肯说一句话。
暮焉掐住他的肩膀,“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我只是为了让姐姐能够开心罢了。”
骤然,一片寂静。
暮焉红着眼眶望着池隐滞愣,片刻才问:“你说什么?”
池隐别开目光,就像做错事的孩子般,有些无措。
“我……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仅此而已。”
原来,在他眼中,自己是个以杀人取乐的姐姐。
暮焉紧紧蹙眉,仅因需要她快乐,便要他豁去大半条命来获取她的一个笑容?
她冷笑一声,“你何时开始认为我是这样的人。”
池隐不想说,他知道,她定会责怪自己,所以他一直低着头。
“你看我!”暮焉捧住他的脸颊,将他的头抬起来。
“你告诉我,可是当时在土村,我第一次发现以恨意能够杀人而笑开始,你就开始帮我杀人了。”
望着她落泪又心急,池隐下颚隐隐而颤,不得不回应,悄然一声,“是……”
“所以,土村村民的死,也是你杀的。”
“嗯。”
“如何杀的。”
“下药。”
暮焉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再次模糊。
这一次,她看不清眼前的池隐,到底还是不是她认识的小男孩。
还是从头到尾,她就没有认清过他。
她松开手,泪水依旧不停掉落。
她不应该怪他,要怪也要怪自己怎会被他识别到自己因杀人而觉得有趣又快乐。
怪自己如此愚钝,这么多年偏信自己有神力,也不去追究为何有此能力。
“是我错了。”
她站起身子,歪歪倒倒撑在桌子旁。
池隐红着眼眶,抬眸轻柔看着她,“姐姐没错。”
“错了。”
“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何来你的错。”
暮焉神色凝重,拭去眼泪,给了池隐一个忠告,“从此刻起你给我待在这里,一步都不准踏出去。”
暮焉转身便走,池隐跟随其后。
她再次放话,“你若是再跟一步,我就不再是你的姐姐!”
此话振聋发聩,如一根定海神针稳住了池隐的双腿,他愣在原地,不敢踏出一步。
暮焉摔门而出。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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