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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暴风雨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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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误入禅院甚尔的杀人现场后,禅院甚尔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来花店蹭过饭了,白枝也有段时间没被某人半夜薅起来过了。
高专忙碌的生活也步入了正规,白枝的生活一如往常一般平静。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一次普通的夜间巡逻任务后,五条悟在回高专的路上,六眼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那视线来自街角阴影里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一闪即逝。
“啧。”五条悟不爽地咂了下嘴,苍蓝的瞳孔在墨镜后闪过一丝冷光。这种被窥视的感觉,最近似乎越来越频繁了。是针对他?还是针对整个高专?他并未声张,只是心中那根弦悄然绷紧了一些。
夏油杰则在一次任务归途中,遇到了一个让他心情沉重的场景。
他成功拔除了一只因校园霸凌事件诞生的二级咒灵,救下了被咒灵缠身的受害者——一个瘦弱的初中男生。然而,当他将惊魂未定、身上还带着咒灵留下的轻微腐蚀伤痕的男孩送回他居住的社区时,迎接他的并非感激,而是邻居们冷漠、甚至带着嫌恶和恐惧的目光。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
“......又是这些怪人......”
“离他们远点,听说会招来不干净的东西......”
“那孩子肯定也有问题......”
男孩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紧紧抓着夏油杰的衣角,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夏油杰脸上的温和笑容有些僵硬,他安抚地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将他交给姗姗来迟、同样神色复杂的家长。
看着男孩消失在破旧的公寓楼门后,听着身后那些冰冷的议论,夏油杰心中那份保护弱者的信念,仿佛被投入了一块沉重的石头,但这次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更深沉的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脑海中再次响起白枝平静的话语:“......这份责任,是否会过于沉重?” 那条缠绕在他脖颈上的鲜红因果线,仿佛又收紧了一分。
盛夏的蝉鸣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尖锐,撕扯着咒术高专凝滞的空气。
训练场上,五条悟指尖一颗压缩到极致的【苍】如同微型黑洞,将周遭的光线都扭曲吞噬。他烦躁地“啧”了一声,随手将其弹射出去,目标并非训练假人,而是远处一棵无辜的银杏树。
轰——!
树干应声炸裂成漫天木屑,烟尘弥漫。
“悟!你又在破坏公物!”夏油杰无奈的声音响起,他正指导七海建人进行咒力精细操控训练,七海面前悬浮的咒力水球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一阵晃动,几近溃散。七海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汗,努力维持着稳定。
“无聊死了!”五条悟像只被关久了的猛兽,在训练场边缘焦躁地踱步,墨镜后的苍蓝六眼扫过场中。
“这种级别的咒灵,老子闭着眼睛都能碾死一百个!夜蛾那老头子是不是老糊涂了,把我们当保育员用?”他指的是最近频繁的、拔除低级咒灵和安抚受惊民众的琐碎任务。
硝子靠在场边的阴凉处,闻言推了推眼镜,声音带着熬夜后的疲惫:“抱怨也没用。窗的情报说最近非咒术师区域的咒灵活动频率异常,小心点总没错。”
她手中翻着一本厚重的咒力病理学图谱,阳光在她眼下投下淡淡的青影。
夏油杰走到五条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安抚同伴的躁动,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维护秩序也是我们的职责,悟。保护......”
“保护弱者,对吧?”五条悟猛地打断他,声音带着刻意的尖锐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挑衅,他歪头看着夏油杰,墨镜滑下鼻梁,露出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苍天之瞳。
“杰,你这套正论最近念得老子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保护保护保护,你倒是说说,那群被我们救了转头就骂我们是怪物的家伙,值不值得你用命去护着?”
空气瞬间凝固。
灰原雄抱着训练用的咒具,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七海建人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位前辈。
夏油杰脸上的温和笑容僵住了,如同精致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隙。温泉小镇旅馆外那些冷漠、嫌恶、恐惧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刺,再次狠狠扎进他试图封存的记忆里。白枝那句平静的叩问——“这份责任,是否会过于沉重?”——在脑海中轰然回响。
他张了张嘴,那句“值得”却像卡在喉咙里的石头,沉重得无法吐出。
一种混杂着愤怒、委屈和自我怀疑的酸涩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心脏,越收越紧。他避开五条悟探究的目光,望向远处被悟轰碎的银杏残骸,沉默了下来。
那条缠绕在他灵魂深处的、代表偏执与毁灭的鲜红因果线,在意识的海洋中剧烈地翻腾、嗡鸣,色泽似乎又黯淡浑浊了几分。
下午,在花店。
五条悟正毫无形象地躺在沙发上,头枕着白枝刚换好的绣花靠垫,抱怨着某个烂橘子高层又在会议上大放厥词。
夏油杰坐在窗边帮忙整理花束的包装纸,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硝子在角落里小憩。灰原和七海则在帮忙整理新到的花材,虽然主要是灰原在帮忙,七海在监督灰原别把花弄坏。
白枝端着一壶新泡的茉莉花茶走过来,给每个人斟上。当她把茶杯轻轻放在夏油杰面前的小几上时,夏油杰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落在了白枝沉静的侧脸上。
“白枝姐,”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你觉得......力量,是否必然伴随着沉重的责任?如果这份责任带来的......并非感激,而是误解甚至伤害,它是否还值得坚持?”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带着夏油杰自己都未完全理清的困惑和重量。正在监督灰原的七海立刻竖起了耳朵。连瘫着的五条悟也微微偏过头,墨镜下的视线扫向夏油杰。
白枝的动作没有停顿,她将茶壶放好,自己也坐了下来。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散热气,氤氲的水雾模糊了她沉静的眼眸。
“力量,杰君,”她的声音如同杯中袅袅升起的茶烟,温和而缥缈,“它本身并无善恶,亦无责任。
责任,是拥有力量的人,根据自己的心,为自己所选择的守护之物,主动背负的枷锁。”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杯中沉浮的茉莉花瓣上。
“值得与否,并非由外界的反馈决定。感激固然温暖,但误解甚至伤害,也并非放弃的理由。关键在于...”
白枝抬起眼,浅灰色双瞳中清澈的目光直视夏油杰带着迷茫的双眼,“你选择守护的,究竟是什么?是‘弱者’这个抽象的概念?还是某个具体的人?某份值得珍视的情感?或者......是你自己心中那份不容玷污的信念?”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精准的钥匙,试图叩开夏油杰因现实冲击而紧闭的心门。她没有给出标准答案,只是引导他去审视自己信念的基石。
夏油杰陷入了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眼神深邃,仿佛在咀嚼着白枝话语中的每一个字。五条悟收回了目光,重新躺回去,但墨镜后的眼神却若有所思。
七海建人暗暗心惊,这位白枝小姐对夏油前辈内心的洞察,似乎比他们这些朝夕相处的同伴还要深刻。
就在这时,夏油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花店里的宁静。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夜蛾正道的号码。夏油杰起身走到角落接通.
“喂,夜蛾老师......是......什么?......我明白了,这就回去。”
挂断电话,夏油杰脸上的迷茫被一种凝重取代。他走回来,对众人说:“夜蛾老师的电话,说是有重要任务。
悟,硝子,我们得立刻回去。”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严肃。
五条悟挑了挑眉,收起那副懒散的样子,利落地坐起身.
“哦?能让夜蛾这么着急,看来不是小菜鸟能解决的级别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但深处也有一丝警惕。硝子也睁开了眼睛,打了个哈欠,但神情清醒了许多。
“灰原,七海,你们也一起。”夏油杰补充道,“这次可能需要人手。”
灰原立刻兴奋起来:“是!夏油前辈!” 七海则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应道:“明白。”
三人组迅速起身,向白枝道别。五条悟临走前还不忘顺走桌上最后一块抹茶饼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对白枝说:“姐姐,晚饭给我留点!老子去去就回!”
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白枝端着茶杯,站在花店门口。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蝉鸣依旧喧嚣,但她沉静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她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息。
那份凝重,那份急切,还有夏油杰接电话时瞬间变化的脸色......
她低头,看着杯中已经沉底的茉莉花瓣,轻轻叹了口气。
盛夏的宁静,如同杯中冷却的茶水,似乎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搅动。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段平静时光,或许......就要结束了。
天元大人、星浆体、同化......这些只在咒术界高层秘传的词汇,如同沉重的阴影,开始悄然笼罩向那群尚且带着少年意气的咒术师们。
而她花店里的灯火,还能为他们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提供多久的温暖和喘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