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日常 替身文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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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云市终于见了天光，久违的阳光洒了下来。
可惜，被台风余威舔过得街道依旧惨不忍睹：粗壮的树干轰然倒地，满地尽是被风雨打落的绿叶尸骸。
空气中的潮湿顺着人的骨缝钻进体内，身体都跟着变得湿哒哒的不舒服。
日子仿佛被按下了循环键。楚栎依旧雷打不动地打卡、上班、处理工作、准点下班。偶尔下午手头清闲，便拉上蒋稔溜出去“摸鱼”；到了周末，也照旧带着姬蘅四处撒欢。
生活看似步入了正轨，却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她发现自己比从前爱笑了，可心底却多了一丝空落的感觉。她和姜音离之间，距离在悄然拉长。
姜音离不再像从前那样，日日端坐在办公室里。虽然员工们乐得自在，享受着这难得的宽松，但楚栎却觉得，那间空荡荡的办公室，像极了她此刻有些发空的心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楼大厅的咖啡厅里，传来一阵嚣张的笑声，引得店员纷纷侧目。
慕桃儿在迟薇的帮助下兑下这家店，很受员工们的喜爱，但是她们发现在这里遇见自己老板的频率更高了。
“我说你居然也有为情所困的一天。”迟薇双手抱胸，“啧啧”称奇。一向高冷话少的守护神居然也有对凡人束手无策的一天，这又是一个大八卦。
姜音离不咸不淡的瞥她一眼，搅动着咖啡液。
“那你们现在，什么情况？”迟薇恢复正经，是真的要开始为自己这位好友兼老师答疑解惑。
“我想跟她保持一点距离，直到弄清楚所有的事实。但是……”但是越这样保持距离，越能感受到楚栎的失落。
“小栎呢？她对你什么感觉？你俩亲都亲了。”
“她说喜欢我，可我还没弄懂她是怎么喜欢上我的。”姜音离难得露出束手无策的神情，现在的情况比先前为离玉疗伤更加棘手。
“真是够别扭的。”迟薇看着她这副模样，既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吐槽道，“活了几万年，怎么在感情上还这么迟钝？”
迟钝吗？
也许吧。从前母亲总这么说她，后来的几世轮回里，这评价似乎也没变过。
可感情这东西，太敏感了岂不是显得自作多情？
姜音离的内心波涛汹涌，但迟薇显然没那个读心术。作为“过来人”，她只觉得姜音离现在的行为简直是在搞“恋爱脑”反向操作。
“听好了，现在的局面是：小栎喜欢你，你也喜欢小栎。不管你有什么天大的理由，现在一声不吭地拉开距离，这就是教科书式的冷暴力。”
她端起咖啡杯润了润喉咙，语气不容置喙：“别忘了，小栎是人类，生活经历单纯。她猜不到你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的烦恼。”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该主动把我的身份告诉她？”
“是，也不是。”迟薇卖了个关子。
姜音离当然想过坦白，可话到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
迟薇的目光忽然飘向吧台，那里慕桃儿正在为客人点单。两人相视一笑，迟薇收回视线，郑重地落在姜音离身上。
“喜欢与爱未必能战胜一切，但如果连最初的信任这道坎都跨不过去，那这感情恐怕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迟薇盯着姜音离的眼睛，抛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真喜欢小栎，还是在她身上玩什么‘替身文学’？”
“替身文学？”姜音离眉头紧锁。
“打个比方，”迟薇解释道，“你的爱人死了，某天你遇到个和她相似的人就爱上了。可你爱的不是这个人本身，而是她身上和你亡妻的相似点。”
姜音离沉默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对了，”迟薇放下见底儿的咖啡杯，“周末回家聚一聚吧，老太太想你了。”
“嗯。”
时光总在指尖悄然溜走。
当楚栎第N次不自觉地望向那间紧闭的办公室时，身旁的梁石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看了，下班啦，去拥抱美好的周末吧。”
往常的周末，不是宅在自己那方小天地，就是跟着姬蘅蹭到姜音离家里赖着不走。
可这个周末不一样，姜音离不在。
楚栎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心情——她要带姬蘅出去逛街。
当她把这个计划告诉阿紫时，电话那头传来了毫不意外的赞同声。
周末是个艳阳天，木云市就是这样，没有秋天这一说，只要不入冬那就是要热死人的。
姬蘅很兴奋，但也有一点点不开心。她不喜欢穿鞋，肌肤无法跟大地亲密接触会让她不踏实。
“我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你逛街吧。”在姬蘅第十九次抗议的时候，阿紫无奈的回复她。
“为什么不能，在家里你都抱着我的。”
楚栎的小兔耳朵“噌”的竖起来，笑死，有八卦谁不听，有瓜谁不吃。
“那是在家里，这是在外面。”
“怎么就不一样嘛。”姬蘅嘟嘟囔囔的，甚至耍了小脾气不走了。
还是楚栎过来解了围，“不喜欢穿鞋的话，那就变成小蛇盘在我手上怎么样？不过……”她话锋一转，“是给你买衣服哦，如果你变成小蛇的话就没办法试漂亮衣服。”
“那我试衣服的时候变成人类不就好了嘛。”
楚栎假装在思考可行性，递给阿紫一个眼神，继续道：“可以是可以，但是商场人这么多，一旦你被发现是妖怪，会被抓走做实验哦。”
阿紫get到楚栎的眼神，立刻接话：“实验会剥了你的蛇皮……”
“停停停，我不变蛇了。”
小蛇女胆子不大，听两人这一唱一和的已经开始害怕了，接下来一路都乖乖跟在两人身边，还时不时的看看自己的双腿保证是人身。
路过一家内衣店，楚栎提出进去看看。姬蘅现在穿得还是阿紫的码数，有点勒。
内衣的款式多种多样，姬蘅有些没见过，比如那个黑色镂空款还带小蝴蝶结。
她喜欢蝴蝶，伸手就要拿。被阿紫拦下来了，“小孩子应该去看那边的。”
姬蘅顺着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小脸瞬间垮了下来，不悦地嘟囔：“你眼光也太差了，那边全是白的，多丑啊。我就要这个！”
楚栎在一旁笑着打圆场：“算啦阿紫，姬蘅喜欢就让她试试呗。”
最终，姬蘅还是攥着那件黑色蕾丝边带小蝴蝶结的内衣，楚栎顺势又塞给她几件自认为好看的，并询问店员是否可以试穿。
“没问题，试衣间在那边。”
三人来到试衣间门口，姬蘅拉着阿紫的袖子就要往里钻，却被店员礼貌地拦了下来。
“抱歉女士，我们试衣间一次只能进一位顾客。”
“两个女生也不行么？”阿紫不甘心地追问。
店员再次歉意地摇了摇头：“抱歉，真的不行。”
楚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眼中满是困惑。
阿紫被她看得耳根微微泛红，眼神有些闪躲。
“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情况？”楚栎压低了声音，眉头微蹙。
她警惕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店员，随即不由分说地拽着阿紫的胳膊，将她拉到一排高耸的货架旁。
隐蔽的空间里，阿紫的声音轻得像羽纸片：“她……还不会自己穿内衣，出来都是我帮她穿的。”
“阿紫——阿紫帮帮我——”
这不，小祖宗不经念叨。
这会儿店员放她进去了，估计是猜到里面那位小姑娘不会穿了。
既然楚栎无意选购，便干脆站在店门口等。
候着的空档，她随意一瞥，在对面的奶茶店门口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蒋稔。
楚栎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她身旁那个牵着的小萝卜头身上，心里嘀咕：这就是她儿子？
她心头一动，快步上前，习惯性地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一如在公司里那般随意。
可这一次，她没等到那个平易近人的笑容。
蒋稔回过头，第一反应竟是凶光毕露地死死瞪着她。那眼神阴冷得吓人，直到一秒钟后，才像是戴上了面具，勉强挤出了往日温和的笑。
“蒋……蒋姐。”楚栎被盯得心里发毛，哪怕蒋稔此刻在笑也只想快速逃离。
“抱歉抱歉，刚才吓到你了吧？”
蒋稔有些手足无措地解释着，随即把儿子往前轻轻一推，介绍道：“宝宝，这是妈妈的同事，快，叫姐姐。”
孩子沉默了半晌，没吭声。
楚栎见状，连忙摆摆手，温和地笑道：“没事，让他叫我阿姨就行。”
“阿……姨……好……”
男孩儿的声音不似天真的幼童音，而是一种诡异的，类似发条玩偶内部金属生锈后的摩擦音。
随后，她看到男孩儿机械性的抬头，露出一个笑。
她看到了，看到男孩儿不似正常人的皮肤，也看到了混白的眼球，像极了恐怖片里的那种“活死人”。
“楚小姐！”阿紫的声音传来，让楚栎浑身一激灵，眨眼之间蒋稔和她的孩子已经不见了。
而刚刚那副怪异的画面在楚栎脑海中久久不散。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