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顾问》守才奴

82、噩梦 不止他自己

　　凌初回到阴司摸鱼巷子的家中，枯坐半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魂力在体内运转一个周天，没有任何不适，她神态莫名，自言自语一句：“真是怪了！”

　　她在阴司并未停留多久，一来是秦广王殿下交代的两件事只办好了一件；二来，关于昼生和阴阳界则，她还有一些疑惑需要调查清楚；三来嘛，阴司千百年来，风光不变，她都看了一百多年来，感觉有些无聊，于是收拾收拾，准备往阳间去。

　　凌初临出发时给崔珏去了信，托他好好在秦广王殿下面前为自己美言几句，如果能发一笔可观的奖金就更好了。

　　崔珏只回了两个字——做梦！

　　“啧！”凌初翻了个白眼，吐槽：“阴司真抠门啊！”

　　她往鬼门关走的时候，听到阴差们在聊十八层地狱的事情。一问才知道，此次中元，百鬼顺利返回阳间，都是十殿阎罗的功劳。他们十位亲自去了十八层地狱，一起设了个阵法，才让阴阳界限维持住原来的模样。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鬼魂故意滞留阳间，还特地派出鬼门关的鬼卒们一同去阳间，以便督促众鬼。

　　凌初走到鬼门关时，正好遇到了出差回来的谢必安与范无救两鬼，他们一脸疲惫之色。

　　凌初说了声：“谢爷、范爷，二位辛苦了。”

　　黑白无常各自点点头，便急着回去复命了，擦身而过时，凌初看到谢必安腰间有什么东西荧光一闪，也没在意，只当是他收了什么用来佩戴的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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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十五，中元节，虽然是我国的传统节日之一，但在社畜和学生看来，不管是什么节日，只要不放假，通通“与我无关”，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一天如常。

　　陈遇跟着忙活了一夜，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踩点到了红旗分局。

　　到了办公室才发现，不止他自己很颓废，有几个同事看着眼下青黑，也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

　　陈遇：“……”他们也遇到“鬼”了？

　　没等他询问，张小曈乐呵呵地从二楼下来，中气十足道：“早上好，陈队！”

　　“早。”陈遇有气无力地应了句，摆了摆手，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张小曈很少看见陈遇这样，问旁边的老员工，“王哥，陈队咋了？”

　　王哥转过头，脸色惨淡，张小曈又一惊，“王哥，你又咋了？”

　　王哥把身上的衬衫捋平整，“别提了，昨天晚上不知道脑子抽啥风了，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几乎一夜没睡！早上脑子昏昏沉沉的，上班衬衫都穿反了！”

　　这一说，办公室的话匣子就被打开了，另有几个人附和，“对对对，我也是，我梦见僵尸追了我一夜！”

　　“我梦见的倒不是僵尸，是一群女鬼找我要钱，我哪有钱给她们啊，我说我没有，她们的指甲一下子变得老长，龇牙咧嘴就冲我扑了过来……”同事讲得绘声绘色。

　　“然后呢？”有人问。

　　他摊手道：“然后我就被吓醒了呗！我老婆也被我折腾醒了，知道我做噩梦了，就特别温柔地安慰我，嘻嘻！”

　　“噫——”

　　“兄弟，后半句话大可不必说出来，我们不想听。”王哥作势捂着耳朵。

　　“没错没错！”

　　“哼！你们这些没老婆的不懂！”

　　“……”

　　听到这些的赵凭跃：不！你们都不懂！他缓缓转头，看向陈遇紧闭的办公室房门。

　　“嘿！你昨晚上也没睡？”张小曈轻拍赵凭跃的肩膀。

　　赵凭跃“噌”一下站起来，胸膛止不住地起伏。

　　张小曈看着眼前突然“拔地而起”的人，懵了，“赵凭跃，你也做噩梦了？”

　　“……没有。”我是亲身经历了一场现实版“全息鬼怪游戏”好不好！

　　张小曈坐到自己位子上，掏出手机美滋滋地看着屏幕壁纸，这是她最近的“男神”——新锐演员迟霄，超帅的哥哥。

　　迟霄有一部新剧要上，其中一期路演就安排在新城，就在一周之后，她非常幸运地抢到了票！

　　中午吃饭时，赵凭跃端着餐盘来找陈遇，他悄声道：“陈队，你有没有认识的大师啊，我感觉我需要‘看看’。”

　　“做噩梦了？”陈遇问。

　　“……那倒没有，见微道长给的符还挺管用的。”赵凭跃不好意思地回答，“但是我这心里很难受啊，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颠覆了，我需要调整下。陈队，我真佩服你这么淡定！”

　　“见得多了就麻木了。”

　　“啊？还要见吗？”赵凭跃顿觉悚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觉得你需要去看下心理医生，下午去趟法医室，霍法医外出学习回来了，她有心理咨询师证书。”陈遇吃完了饭，起身离开。

　　赵凭跃：“……”找霍法医吗？他摇了摇头，算了，还是下班后去城隍庙拜拜吧。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赵凭跃迅速收拾好随身物品，赶在了第一个下班。

　　霍熹正好看到赵凭跃开车出去，问身边人，“那小子急匆匆走干什么去？”

　　陈遇面无表情道：“找大仙给他看看吧，毕竟‘撞鬼’了呢。”

　　霍熹：“哦？心态不行啊，看咱俩撞见鬼后都毫无反应。”

　　陈遇：“……走了，下班。”

　　“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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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城城隍庙一大早就被居民喊开了门，管理员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们鱼贯而入，更有甚者，还问凌虚道长在哪里，要请他画符来着。

　　凌虚道长？

　　凌虚道长此刻正呼呼大睡，老年人熬了一夜，将近天明时才回到城隍庙，一进屋便躺到床上睡过去了，鞋都没脱。明海和明山也累得够呛，各自回屋休息。

　　“叩叩叩！道长？凌虚道长？”管理员去了后院，敲凌虚的房门。

　　过了好一会儿，“谁啊？”凌虚睡眼惺忪，猛地打开房门，见是管理员，阴恻恻地威胁道：“老何，你最好有要紧事跟我说？”

　　何管理员快速道：“今儿来了好多人上香，还有人出高价，请您画符！”

　　“！！！”凌虚一听就来精神了，先去厢房一人一脚，把两个倒霉徒弟喊起来，“明海！明山！起来干活了！”

　　明山睡得正香，突然屁股一痛，登时惨叫：“哎呦！师父，你干嘛呀，我才刚睡着！”

　　“睡什么睡！起来挣钱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啊！赶紧准备朱砂去！”凌虚说完，急忙回房间换干净的道袍，他仙风道骨的形象可不能被毁咯。

　　何管理员见师徒三人身上都脏兮兮的，一时脑洞大开，低声问明山，“明山道长，你们昨晚上干什么去了啊？”

　　“我们昨天……”明山刚说了几个字，回过神，笑眯眯道：“何叔，天机不可泄露哦。”

　　何管理员：“行行行！天机不可泄露，赶快喊你师兄吧，前院儿人可多了。”

　　“好！”

　　赵凭跃到城隍庙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了，但眼前景象实在是让他非常意外。看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他不禁感叹：“人也太多了吧。”

　　他赶快停好车，买了一把香火挤进去。

　　城隍庙内，每座殿宇都人满为患。庙内的管理员全部出动，维持秩序，以免发生意外事件。

　　赵凭跃被人潮推到了某座殿宇门前，他一抬头，嚯！月老殿！“我真是服了！”算了，来都来了，好歹也是个神，拜拜总比不拜强！

　　月老殿算是城隍庙内人最少的大殿，不过也得排队。赵凭跃等了一会儿才进到大殿，他目标明确，直接把香插到香炉中，双手合十，随意地拜了拜，口中道：“希望世界和平！”

　　旁边有人毫不客气地笑了声，“赵警官，希望世界和平不应该拜月老，应该去拜对面的武财神或者东岳大帝！”

　　赵凭跃转头，表情错愕，“凌、凌顾问，你怎么在这儿？”

　　“哦，阴间到阳间，城隍庙是必经之路。”凌初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赵凭跃：“……”这话听着咋那么瘆人呢！“我就是求个心理安慰。”

　　“懂了！不适应是吧？跟我来。”凌初朝他勾了勾手。

　　赵凭跃也不知凌初是怎么走的，竟然来到了城隍庙内游客免进的生活区域，两个人在一处石桌旁坐下。

　　“你畏惧鬼神吗？”凌初直截了当地问道。

　　赵凭跃被这句话问沉默了，许久才说道：“好、好像也没那么畏惧，只是跟我从小到大所受的科学教育相违背，有点刷新世界观。”

　　“小赵警官，世间万物有灵，人乃万灵之长。人、神、仙、鬼、妖，不过都是世界生灵，况且，正是因为有了人的存在，才有神、鬼、仙、妖的存在。”

　　凌初侃侃而谈，“幽冥鬼神与人，只是存在方式有些区别而已。归根到底，一句话，神赖人灵，没有你们人给这些鬼神供奉香火，就算鬼神有多么强大，也将不复存在。”

　　“所以，要么平静地接受这个现实；要么，遗忘。我们东岳阴司有术法，可以消除人的记忆，只不过过程有些痛苦罢了。你选择哪一个？”凌初的手指，跃跃欲试。

　　“呃……凌顾问，我会为你保守这个秘密的。”赵凭跃稍加思考，便做出了决定。

　　“……行叭。”凌初惋惜道。

　　“那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我还要找凌虚道长聊些事，你先走吧，注意安全。”

　　“……好的。”

　　把赵凭跃送走后，凌初才并指轻敲太阳穴，喊了凌虚道长。

　　凌虚此刻正在心无旁骛地拿朱砂画符，脑海中突然响起凌初的声音，毛笔一抖，符文瞬间歪了出去。他面带歉意，将那画坏了的黄符撕掉，对着香客说：“抱歉啊，这批黄纸质量不太好，我再去拿些好的过来。”

　　“好的好的。”

　　明海和明山对视一眼：师父咋了？黄纸不是一直都买的这家吗？

　　凌虚走到后院就看到了凌初，“阴差大人有什么事找我？”

　　“凌虚道长，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来上香？”凌初问。

　　凌虚一脸严肃，“我问了香客，他们说昨晚上做了噩梦，心里害怕，过来上香求个心安。不过我怀疑，是遇上了鬼魂作祟。”

　　“嗯。七月半，阳气弱的人确实更容易见鬼。阴司鬼门关派了鬼卒，有意外他们会负责处理。凌虚道长，也辛苦你们了。”

　　“哎哎哎，哪里哪里，分内之责！”凌虚谦虚道，然后又试探着问：“凌顾问，阴司的乱局，何时才能结束啊？”

　　凌初沉吟，答：“……快了，很快就会结束的。”

　　“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