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顾问》守才奴

81、为人民服务 “姐姐，你

　　今日恰逢一年一度的中元，百鬼出行，所以凌初回阴司的路上，格外拥挤。

　　阴间道路依托阳世而生，乍一看跟公路没什么区别，但仔细对比，就会发现阳世的公路两侧都有各种各样的行道树或者房屋、店铺等等，每逢一地界还有路标；而阴间道路，这些统统是没有的，因为所有的阴路，最终只通向唯一的终点——东岳阴司。

　　正值深夜，阴路上黑黢黢的，鬼影重重。

　　凌初偶尔遇到几个打着红灯笼的阴差，客气地拱手，问声好便继续赶路，走到一处鬼迹罕至的道上时，忽然听到了幽幽的哭声：“嘤嘤嘤……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我好害怕……”

　　坦白讲，寂静无鬼的阴路上突然出现女鬼的哭声还是怪瘆人的！而且，都已经成鬼了，喜怒哀乐也不该这么明显了，她哭得也太惨了。

　　凌初随手化出一盏红灯笼，提着往路边的虚影里一照，看到一个穿着碎花白裙的小姑娘，年纪不大，十二三岁的模样，哭得鼻子通红。

　　小姑娘被灯笼一照，惊得抬起头，看见凌初一张毫无生气惨白的脸，瑟瑟发抖，哭得更大声了。

　　凌初：“……”

　　凌初看她周身干净的气息，“原来是个生魂。”看来阴阳两界真是乱了，阳间活人离魂、误入幽冥的事情愈发得多了。

　　“小妹妹，你别怕，我是警察。你家是哪里的？我送你回去。”凌初蹲下身，循循善诱道。

　　“呜……你、你有警官证吗？我凭什么信你？”小姑娘虽然害怕，但思路很清晰。

　　“……行！”凌初站起来，掏出手机，谢天谢地，她的随身物品到了阴间也能正常使用。在相册里翻了半天，才翻到了跟红旗分局的大家一块拍的宣传照片，还有自己的警局顾问聘书，隐去分局信息后她把照片给小姑娘看，“喏，我没骗你吧？”

　　小姑娘一看到熟悉的蓝白制服，泪花唰地就落了下来，站起来抱住凌初，“呜呜呜……警察姐姐你终于来了……”

　　“别怕别怕，告诉我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凌初拍拍小姑娘的背，以示安抚。

　　“我家在开州市濮明区红旗小区家属院。”小姑娘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所以从市说到了具体的小区名字，更详细的地址，她便不再说了。若这位姐姐是开州人，一定知道红旗小区家属院是什么地方；若不是，只把小区名字告诉她也没什么关系。

　　果然，凌初听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只装模作样地掐了掐手指，实则在脑海中迅速翻找东岳阴司的通讯录，找到开州城隍的地址，看到传送口令，口中默念，一道光圈出现在阴路上。

　　凌初拉起小姑娘的手，“跟我走吧。”二人进入光圈。

　　下一刻，她们便出现在了开州城隍庙内。

　　“城隍庙！我小时候来过！”小姑娘兴奋地叫道，她真的回来了。

　　“嗯。走，我们回你家。”

　　小姑娘松开凌初的手，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姐姐，麻烦你了，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凌初扬眉，笑容有些邪气，“打车？你现在这样，估计只能打个鬼车哦。”凌初示意她朝地上看。

　　小姑娘一看，惊呆了，自己怎么没有影子啦？“我？我现在？”她慌乱地问凌初。

　　“你现在是魂魄状态，身体还在家里呢。走吧，我送你回去。”

　　“……谢谢姐姐。”小姑娘尴尬地回答。

　　“不客气，有警惕心是好事，你很棒。”

　　两个人从城隍庙出来，往红旗小区飘去。

　　路上，小姑娘问个不停。“姐姐姐姐，你是鬼吗？所以，你生前是公安局的顾问？”

　　“……对。”

　　“哦，那阴间是什么样子的？有黑白无常吗？”

　　“……有。”

　　“还有还有，人死之后，真的会转世投胎吗？喝了孟婆汤就会把所有经历过的事情忘掉了？你怎么还没有投胎转世呀？”

　　“……”

　　凌初没想到小姑娘还是个话痨，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她的问题，直到突然停下，说了一句：“到了。”

　　小姑娘这才住口，抬头看着熟悉的小区大门，“嗯……姐姐，我到了。”

　　“我知道，到家后直接躺进你身体里就行，其他的什么也不要做。”凌初在她眉心轻点一下，“拜拜咯，小妹妹。”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该怎么谢你？给你烧纸钱？”

　　“……不用，为人民服务。”凌初抬腿便走，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回头叮嘱：“小姑娘，最后一句忠告，不要告诉任何鬼魂你的姓名，知道了吗？”

　　“嗯嗯。为什么啊？”小姑娘先点头，又疑惑道。

　　“……”凌初没有回答她，转眼便消失了。

　　“谢谢你，警察姐姐。”小姑娘盯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久久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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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半路送了个生魂，所以凌初到阴司时，天光已然大亮。

　　谢必安和范无救外出公干还没有回来，无常殿没有其他鬼神主事，凌初便将杨三、柳四带到了阴律司。

　　“崔判崔判，我回来了！”凌初急匆匆跨过门槛，大喊道。

　　大殿内，判官司四位判官正在议事，听到凌初的声音，魏征、钟馗和陆之道三位大判官的视线都看向了低着头的崔珏，魏征捋了下美髯，笑呵呵地打趣道：“崔珏，看来你这些年对凌初真是很不错呀。”

　　崔珏：“……”鬼丫头叫我颜面尽失！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凌初快步来到大殿，才看到四位判官的身影，先是一愣，而后站直身子，规规矩矩地行礼，“凌初见过四位判官大人。”

　　钟馗：“免礼免礼。”

　　陆之道轻哼一声，“假正经！你一进阴律司我们都知道了。”

　　凌初不好意思地笑笑，她私下跟崔判插科打诨惯了，没想到今天有其他鬼神在，她就说崔判怎么一直低着头嘞？！

　　崔珏面上很平静，绷着脸问：“怎么回来了？杨三、柳四两个无常找到了？”

　　“找到了。”凌初答。

　　四位判官同时一惊，接连起身，齐声问：“在哪里？”

　　凌初：“……”两个勾魂无常而已，有必要这么激动？她把锁魂袋拿出来，朝地上一丢，杨三、柳四自动出现在地上。

　　看着毫无魂力的无常，魏征神色严峻，“怎么回事儿？你细细说来。”

　　凌初便将阳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四位判官讲了，包括昼生和殷成的出现，但关于跟昼生之间的话语，她一个字都没吐露。

　　等凌初说完，钟馗才道：“恶鬼真是嚣张至极！”

　　“不错！必须早日将他绳之以法！”陆之道声音狠厉，区区一只恶鬼，竟将东岳阴司耍了一通，岂有此理！

　　崔珏查探了杨三、柳四的魂体，“还好。二鬼的魂火并无大碍，只是流失了魂力，把他们送到魂力充沛的地方，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唔，那就好。”凌初见没她什么事儿了，很有眼色地告退了。

　　魏征一甩袖，地下两位无常的魂体便消失了，阴差修养之地，当然非他赏善司莫属。

　　“崔珏，这丫头确实有点本事儿，怪不得你如此纵容。”陆之道眼露精光，他查察司每天事务多得很，正缺一个得力干将！

　　钟馗立马接话：“不错不错，虽说这丫头懒了点儿、馋了点儿、贪了点儿，但有事儿是真能办啊，我罚恶司就需要这样的阴差来当榜样！”

　　陆之道起先还点头，直到钟馗说出最后一句话，他“嗯”了一声，尾音上调，眼神不善，姓钟的这是要截胡抢鬼？

　　崔珏都无语了，你们也知道凌初又懒又馋又贪啊——他心力交瘁，坐下摊手，“人家现在直接对接秦广王殿，诸位若是有心思，尽可以跟秦广王殿下说，我没有任何意见。”

　　“这样啊……”

　　“我再考虑考虑……”

　　切！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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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辰还早，凌初出了阴律司大门，本打算回家看看，走到半路上想起了什么，便转身往东大街走去。

　　阴司东大街，虽说今日是中元，大部分鬼魂都去了人间，但东大街，鬼影不减。

　　左起第三家铺子，看着陌生的招牌，凌初原地愣住，“再来一碗呢？”

　　只见原来的馄饨铺子已经焕然一新，变成了一家卖糖水的铺子，老板也从一只大腹便便的男鬼变成了窈窕的女鬼。

　　女鬼一张脸毫无血色，但十分美艳，瞥见凌初后姿态婀娜地走近，声音仿佛酥到了骨子里，“阴差大人，进来尝尝？”

　　“原来卖馄饨的鬼呢？”凌初问。

　　“啊？我不清楚哎，这铺子是我从鬼王一族买的。”老板答。

　　难道不干了？凌初沉思，老板端来一碗糖水，“大人办事辛苦，试试看？”

　　凌初接过碗，“多少钱一碗？”

　　“一两银子。”

　　“……你糖水里也有魂力？”

　　“啥？”老板不解。

　　“……算了。”凌初直接干了，糖水毫无滋味，再一看满座都是男鬼，瞬间明白了，付的不是糖水钱，而是美貌的费用啊。抛出一两银子，直直落入老板手心，碗一搁，走了。

　　凌初本来没多想，但阴司多事之秋，心里总有些不踏实。不行，她得去查查这只鬼的踪迹。

　　转道来了阴曹司，熟门熟路走到登记阴司鬼魂的地方，找到一名鬼吏，递过去两个金元宝，“兄弟，帮忙查个鬼魂？”

　　“哎呀，客气了。”鬼吏收了元宝，“查谁？您说。”

　　“东大街之前有个馄饨铺子，叫‘再来一碗’，老板去哪了？”凌初不知道馄饨铺老板的名字，只能用其他形容方式。

　　“好嘞，稍等。”鬼吏去找登记簿。

　　大约半柱香后，鬼吏捧着一本厚厚的簿子走来，指着一处空白页，“大人，您看。”

　　“什么意思？”

　　“此鬼名‘付圆’，已死三百年，算是老鬼了，名字消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被困在什么特殊的结界中，阴司无法探查到；第二，已经魂飞魄散。”

　　凌初：“……这可不太妙啊。”

　　鬼吏又道：“一个老鬼而已，寿数到了魂飞魄散也很正常，大人找付圆干什么？”

　　“你不懂！”凌初扭头便走。本来想买两碗馄饨给杨三、柳四吃，看能不能恢复魂力？结果馄饨铺没了，老板也失踪了，她又想起自己当初吃的那一碗古怪的魂力馄饨，内心疑虑更甚！

　　她可没忘记，自己修为能恢复，那一碗馄饨功不可没。

　　有问题！凌初大步离去。

　　鬼吏：“？？？”我不懂你倒是给我解释啊！最烦话只说一半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