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凌歌清渊彻》鹤逸卿

54、不甘

　　季凌歌的眼泪会落到子清渊的心上，所以季凌歌醒来的时候，床上已经没有了没有那具他早已习惯了的温热轮廓。

　　季凌歌猛地撑起身子坐起来，目光慌乱地扫过房间，赤着脚跑过客厅，厨房，书房。

　　每经过一个空房间，他心里的那根弦就绷紧一分，再回到卧室时看见了地上的银色的链子，眼角的余光终于看到枕边纸张

　　良久

　　季凌歌把信纸折好，贴在自己的胸口上，你叫我如何甘心让你离开

　　离开郊区的别墅回到子清渊很久以前送给他一栋庄园，在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他以前偶尔会过来住几天，后来和子清渊住一起之后，这里就空了下来。伏特把他在庄园里的所有东西都送来了这里。

　　季凌歌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看见走廊里整齐地码着一排纸箱。大大小小的箱子按照类别排列好，每一只的侧面都用记号笔写着里面的内容——衣、鞋、书、杂。他蹲下来，从最靠近门口的那只箱子开始拆。

　　里面的东西被一件一件地拿出来：衣服、鞋子、几本翻旧了的书，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

　　每拿出一样，就把它放到该放的位置——衣服挂进衣帽间鞋子摆进鞋柜书放回书架上，这些物品似乎每个都对应着一片记忆片段的封印，每触碰到一件解开封印般对应着之前幸福的片段。

　　等拆到了那个最大的箱子。

　　那只箱子的侧面没有写任何标记，但尺寸比其他箱子都大，重量也明显更沉。

　　季凌歌打开封口，翻开上层的防撞层，看到了许多极为贵重的小盒子。

　　拿起一个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银色的素圈戒指，内壁上刻着两个人的名字拼音环成一圈

　　拿起另一个盒子，里面也是一枚戒指，款式不同，但同样是两个人的信息。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每只盒子都是一枚戒指，银的、铂金的、镶着细钻的，有的刻着名字，有的刻着日期，有的里面什么也没有却是打磨进金属内部纹理状的缩写。

　　两个人曾经有过一次闲聊，子清渊坐在沙发上他从背后环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上。他问子清渊：“你为什么给我买这么多戒指？我又不能一起戴。”

　　子清渊侧过头吻了吻他的脸颊自然的说：“每天见你都想再娶你一次，自然应该送你一枚新的戒指。”

　　那时候季凌歌只是笑了笑，得到时无法体会的弥足珍贵，此刻他坐在地板上，开始感受到每一枚被实体化的重量。

　　那些戒指被安放在加急送来的定制展示墙柜上铺满了一整面墙，透过干净的一尘不染到晶莹剔透的玻璃那些戒指上的火彩星星般闪烁着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子清渊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已经看完的文件，刚处理完一份需要他本人签字的文件，笔还没有完全放下，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只有三个字。

　　「我等你。」

　　是季凌歌。

　　现在的子清渊理智强撑着他维持着平常的模样不敢泄露丝毫自己的情绪

　　等重新拿起笔翻开下一份文件，目光始终落在第一行字上久久无法移开。

　　没过多久，书房的门被推开。

　　宫辞夜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瓶酒和两只杯子，把酒放在桌上，拧开瓶盖倒了两杯，把其中一杯推到了子清渊面前。

　　子清渊看了他一眼放下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最近盯我的人太多了，再这么下去，我就算不关在里面也像被软禁了一样。”

　　“那正好啊，省得你再找个地方躲清闲。”宫辞夜笑着说，端着自己那杯酒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不过说真的，那些人确实太碍眼了。一天天的眼珠子粘你身上，跟苍蝇似的，赶都赶不走。要不给他们找点事做？分散一下注意力也好。”

　　“现在就算他们死继承人，也不过是火上浇油。”子清渊更趋向于一击毙命，而不是对方哪怕苟延残喘的活着：“利益超出他们一辈子都望尘莫及的范围的时候，地狱就在眼前他们也会试试。何况，到现在还没收手，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宫辞夜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眼底的笑意没有完全落下，绕有兴味的说：“按照正常的司法程序，你还得进牢里蹲一段时间。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

　　子清渊略微松懈几分紧绷的弦：“有你们在，我不会有事。”

　　宫辞夜的心被轻轻的顶了一下端着酒走过去，跨坐在他腿上，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剩一个呼吸的宽度。

　　他伸手扣住子清渊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那个吻深而缓慢带着酒精被点燃的炽热，双方都在汲取更多对方的味道，子清渊的手落在他后腰上加深了这个吻。

　　片刻之后，宫辞夜微微直起身低头看着他：“我还以为你自己就有万全之策呢。不过也是，有我们这样的兄弟愿意舍命陪君子，那些爪子敢伸出来就剁了。一个不留，斩草除根。”

　　子清渊看着他目光深处而安定，如果问他，有谁不计条件都一定站在自己身边，他第一个说出的名字一定是宫辞夜。

　　他始终相信，即使自己走偏了，那个人也一定会站在能拉住他的地方。

　　“事情了结之前，让江绰一直在你家待着吧。避免他遭受一些无妄之灾。”子清渊看得出来江绰对宫辞夜的喜欢是认真的，虽然这段感情大概率会以江绰的痛收尾，可牵连一个认真喜欢的人是他不想看到的

　　听到江绰的名字，宫辞夜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很细微，端起酒杯一口闷了，借着这个动作把刚才那道表情收了起来：“之后我会给他一大笔钱，再送他去英国读书。不会让他卷进来，他的事我会安排好。”

　　接着宫辞夜放下杯子，话锋一转：“那你呢？之后打算怎么办？”

　　子清渊像接过那杯酒喝了一口：“我个人的私产，给了季凌歌一半。”

　　宫辞夜看了他一眼：“一半？你这情种还真是舍得”

　　“不过一串数字”子清渊的语气很淡，“本来就该属于他的东西。。”

　　说完把人从腿上抱起来，往房间的方向走。

　　宫辞夜的手臂环着子清渊的脖颈，目光落在他侧脸上：“你家老爷子知道吗？”

　　“还不知道。”

　　“等他知晓你少不得再挨顿收拾”

　　“知道了也就知道了。”子清渊转过身将人放到床上：“那些是我个人私产，我完全拥有支配权利”

　　“那你打算让他找你谈吗？”

　　“暂时不。”子清渊走回床边坐下来：“等这边的事收尾了再说。他现在需要处理的问题太多了，不差这一个。”

　　“我欠他的。我答应过要给他一个安稳的生活，最后让他自己把自己送上了不归路。”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宫辞夜摇了摇头不太懂这俩人脑残般给自己没事找事的想法：“明天薄凉那边有个会，需要你亲自去一趟。”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