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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上路 希望你的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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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青弃一直懊恼自己当时为什么就没有发现,若是早些发现,说不定自己还可以救下猫妖。
今天照常在大堂帮忙,破天荒的,那个男人也在大堂吃饭。
男人一个人坐一张桌子,面前的饭食精致又多样。
他只用了其中的几道菜,几乎是一道菜只夹一筷子,便搁箸用手帕拭嘴。
容青弃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上菜、倒酒倒水......
可还是被人注意到。
“老董,这偏僻小栈,鸟不拉屎的地方,你是怎么找到这么好看的小娘子帮工的?”
几个男人调笑着打量她,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但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低眉顺眼,一声不吭地做事。
董大叔也只能陪着笑,往酒壶里打酒。
男人们的笑声越来越肆无忌惮,听着很是刺耳。
那位大人似乎也注意到角落里默默做事女人。
他觉得她很有意思,明明看起来那么低眉顺眼,温顺得像是小羊羔一样,但是周遭漂浮着一种极低的气压,像是隐忍,又总带着刻意的回避。
能长久待在大人物身边的都是人精,管事注意到男人的眼神在这个女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眼珠子转了转:“你,你过来,给大人斟酒。”
容青弃左看右看,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才意识到叫的是自己。
虽是千万般不愿,但为了不让董大叔难做,只能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
靠近男人身边的时候,便开始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冷茶香,这种香料的味道很特殊,市面上几乎没有,给人一种极其平静、冷淡的感觉。
她给他倒了一杯酒。
男人并没有拿起酒杯,反而是深沉地给了管事一个眼神,似乎并不满意他如此擅作主张的行为。
管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美意办了坏事,揩了揩汗。
董大叔使个眼色叫她走。
......
出了大堂,阿姜后脚便追上来。
“你别来前厅了。”
容青弃回头,只见阿姜神色严肃。
“那些是什么人啊?”她好奇追问,只知道刚才的男人应当身份权重不低,但是总感觉董大叔他们过于紧张。
“这跟你没关系,你待会收拾一下,等到了晚上,带着你同伴赶快离开吧,留下还给人添麻烦。”
说完这些,阿姜没再说别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容青弃只好回到房间,却见己绛在打坐冥想。
这对修行有益,能够消除修炼过程中的杂念。
为他指导过的妖都说,他很有天赋,进步神速,比它们当年的修行速度快得多,但是这样最容易心浮气躁,极易走火入魔。
房间里弥漫着己绛淡红色的妖气,随着他的一吐一吸,它们有的逐渐凝聚,变成小小的光团。
有的光团钻入她的发梢,有的在她肩头跃动。
一粒小小的光团跳上她指尖,蹭蹭她的食指。
容青弃总感觉这小光团很熟悉。
这不就是己绛的翻版吗?
她回身看向跃动在房间各处的小光团,活泼、跳跃,在靠近她的身体时又变得乖顺柔软。
完全就是某只跳脱的小狐狸来的。
仿若他的意识不再拘泥于肉身,像温水化开薄雾,丝丝缕缕挣脱骨骼与皮肉,融入这些跳脱的光团之中,化作细腻、柔软的思绪。
这些光团逐渐变得浅淡,逐渐分散开来,化作丝线,重新融入身体。
己绛睁开眼,觉得身体变得无比轻盈。
目光聚焦之后,盈盈笑意如月弯一般,跃下床,“阿珠!”
他所修炼的打坐方法,能够释放神识,让意识离开身体,妖力越强大,能够去往的距离就越远。
己绛现在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有天赋了。
容青弃也并不吝啬夸赞:“你修炼得真的很不错,进步很快。”
狐狸忍不住红了脸颊,抓着她袖子晃晃。
“己绛,我们现在收拾东西,晚上就走。”
“嗯!”
虽说马上就要离开,但容青弃心中总隐隐不安。
她晃晃脑袋,只希望是自己想得太多。
今天天气很好,云层遮蔽太阳,吹着徐徐微风,一到晚上肯定会更凉快。
容青弃想着不能就这样离开,临走之前,劈柴、挑水......能做的活都做完,感谢董大叔收留的好意。
夏天天黑得晚,好不容易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容青弃拉着己绛,牵出马车。
远远的,听到有人轻轻叫住他们。
容青弃放东西的动作一顿,接着月光看去,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匆匆赶来。
“姑娘,能不能麻烦你个事?”
董大叔一手拎着包袱,另一只手死死箍住少年的胳膊,不容半分挣脱,生拉硬拽地把一脸倔强的阿姜拖过来。
男人刚才做完伺候人的活,怕不赶趟,火急火燎地给少年收拾好东西,又把这么一个不情愿的大活人拉过来,已经浑身汗津津。
他揩揩汗,一面把包袱往阿姜胳膊上挂,一面同她解释:“姑娘,不知道这事麻不麻烦你,只是我现在也不知道求谁好,我们这地方偏僻,一年到头可能也见不着几个活人......”
“我得了朝廷的任命,注定要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但是阿姜还年轻,不能一辈子被锁在这里。”
“二叔,我不走!”
“你闭嘴,你懂什么!”
阿姜还想辩驳,被董大叔这一生呵斥弄得彻底噤了声。
这几天相处下来,她知道董大叔为人和善,但现在对阿姜完全是一种说一不二、不容忤逆的态度。
大叔似乎是害怕她会拒绝自己,忙把提前准备好的钱袋子往她怀里塞。
“这一路上的吃喝还有通关的打点,要用到银子的地方不少,姑娘你就收着这些钱,路上劳心你多多操心这孩子。”
“二叔---”阿姜尾调拉长,喉间爬上哭腔,眼泪珠子都真情实意地往下落了几滴。
少年死死扒着自家二叔的裤腰,怎么也不撒手,二叔一拉,反倒还扒得更紧。
“阿姜啊,你何苦守着二叔呢?你忘了你爹娘临死前说的话了吗?”孩子一哭,做长辈的心也疼,这个粗糙的男人,此刻也忍不住落下热泪来。
咸湿的泪花绽放在衣料之中,叔侄二人抱作一团。
“董大叔,我可以帮您照顾阿姜,只是这银两我不能收。”
听到她说能帮自己,董大叔立马松开阿姜,拉着他连连道谢,把她要塞回钱袋子的手又重新推回去。
“应该的,这小子总不能走出门去,白白花了你们的钱,再者说,我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也用不到多少钱,留着也是浪费。”
听他这么说,容青弃也知道自己拗不过,若是她不拿这钱,恐怕不安的该是大叔了。
“还是要多谢姑娘......阿姜这孩子脾气倔,但是本性不坏,这几年他和我这一把老骨头住在一起,每天睁眼闭眼也就只能看见我一个,也基本没见过其他人,没人和他一起玩,性格怪点.......”
容青弃表示理解,许多被任命前来管理驿站的,特别是这种偏僻的地方,一年到头可能也见不着几个人,早就和人们脱了节。
“只是,阿姜一走,也只剩下您一个人了。”
董大叔顿了顿,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良久,也只化作一声叹息,“这是朝廷给的命。”
阿姜又抱住了大叔,眼睛哭得红肿。
“好了,你们快走吧,趁着晚上多赶些路。”董大叔推推阿姜的脑袋,又帮他把包袱往上提了提。
“记住二叔和你说的话。”
阿姜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容青弃他们,大叔也只是背过手看着他。
其实在阿姜心里,二叔早就已经不只是二叔了吧?
这个男人,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扮演着父亲的角色,教授他自己的毕生所学,在他需要时照顾他引导他......
......
他亲自为他们打开了通往外面的篱笆,看着马车摇摇晃晃地一路向远。
董家的后代,终于有一个自由的灵魂,不必拘泥于这狭窄的四方天地,不用鸡鸭相伴,能够去到更大的世界,堂堂正正地和人走在一起。
......
容青弃坐在外面赶车,留下己绛一个狐在车厢里和一脸淡漠的少年大眼瞪小眼。
其实己绛和这小孩并没有过什么接触,毕竟自己一开始就因为生病而昏迷,醒过来之后也被阿珠勒令不许出房间。
这还是很尴尬的。
阿姜个性冷淡,视线短暂落在对面这个男人身上以后,若无其事地掀开窗帘,看着窗外黑漆漆的一切。
己绛很好奇他在看什么,狐疑地凑过去,发现除了月光下浅淡的重复树影以外,什么都没有。
看来这家伙真的很无趣!跟他共处一室简直要憋死了!
狐狸觉得跟这小孩待着不舒服,索性钻出车帘,挤兑挤兑正在赶车的阿珠,在她让出一个位置以后,一屁股坐下去。
今晚天上没什么星,再这样的林间小路穿行,是真的很无聊,总感觉前面的路无边无际的。
“不睡觉吗?”容青弃刻意拉了拉缰绳,马儿受力之后变慢,好让己绛方才猫着腰钻出来时不会受到颠簸影响而站不稳。
“没法跟陌生人一起睡。”己绛很自然地靠上她肩膀。
容青弃噗嗤一笑:“反正你前几日睡得也够久了,今晚陪我一起赶车吧。”
己绛点点头,两只手轻轻抱住她扯缰的手臂,脑袋垫了垫,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闭眼小憩。
林子里蝉虫多,一路伴随着此起彼伏,势头毫不见弱的蝉鸣,倒是给夏夜平添几分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