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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他怪怪的 什么叫“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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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味道原本还若有若无,现在却变得更加浓郁。
容青弃来不及惊奇这一变化,便感觉腰间一沉,己绛原先只是虚扶着的手,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上面。
“......己绛?”
看着对方逐渐凑近的脸,她的瞳孔不断放大,显然是还没搞清楚是什么状况。
她一边后退,一边又被不容拒绝的力道越箍越箍紧。
这下终于发现情况不对劲,容青弃想到挣扎。
“太近了!己绛!”两只手捶着他的后背。
但是任凭她如何叫喊、如何拍打,己绛都像是没感觉到一样,动作越来越大胆,一只手掌甚至完全拖住了她的一瓣屁股,弄得人打了个激灵。
容青弃猛然意识到,这不是她认识的那只狐狸。
己绛已经完全将她圈在怀里,也许是他平时性格太好,时常让人忽略这件事——他远比她高出一个多头,要把她完全包裹起来简直易如反掌。
但这就像是猎物落入牢笼,不知道为什么,她深觉得,若是就这样放任,自己可能真的没办法从他的掌心逃脱掉。
不可以——
一记手刀,腰间的力道逐渐松散,容青弃稳稳接住他的身体。
她把人扶到床上,看着他此刻人畜无害的模样,一种不真切感涌上心头,方才做那些事的,真的是眼前这个平时喜欢撒娇的小狐狸?
己绛的反常似乎是这几天开始的,难不成是某种族群特性?
毕竟话本里对狐妖笔墨最多的设定是作为魅惑的形象出场。
当然,御妖人几代以来都在和妖打交道,清楚大部分的妖族并不像民间流传的故事里一样,不过都是有人开了杜撰的头,便一直盛行着固有的刻板版本。
但容青弃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方才发生的事了,哪有妖一下子就性情大变的?
不过,她不知道,不代表妖也不知道啊。
指尖轻轻摩挲录妖珠,一道浅淡绿色伴随着一股清淡药香落在面前的桌案上。
竹叶青的不开心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刚才它应当在配药,也许正进行到关键一步就被揪出来了。
录妖珠里收录的所有妖,其实都还在小天地里过着各自的生活。
容青弃朝它歉疚一笑。
好在竹叶青医者仁心,不骄不躁,性子虽冷,却个性很好,并未同她计较,毕竟对它来说,这丫头不过就是小辈。
竹叶青盘在己绛身边,只一眼就发现问题所在。
“他这只是长大了。”
如此轻松简单的一句话。
在它回头看见她脸上略带愚蠢的疑问时,轻轻叹了口气。
“这狐狸的妖力恢复很快,说得通俗点就是,他身体里突然回来的妖力冲破了之前存在的某种封印,原本被这封印压制的一切都在自己复原。”
“什么封印?”
竹叶青摇头:“我目前还没见过这种,也许是狐族自己的也说不准。”
容青弃若有所思,但还是云里雾里,长大了是什么意思?这狐狸无忧无虑地长到两百岁,出落得俊秀飘逸,不已经是个身体成熟的男妖了吗?
看她还是理解不了,竹叶青也懒得继续解释,窝里还煮着草药,过了火候可就功亏一篑。
钻回录妖珠之前,它还特地好心抛下一句话:“你要是对他没那种心思,这段时间最好还是理他远点最好。”
“什么意思......等一下啊!”
清风阵阵,只剩下她自己对着录妖珠无助又无措。
什么嘛!不是说好已收录的妖都要竭诚服务吗!
现在不仅问题没解决,还让她更云里雾里了。
......
好在驿站里这些人除了吃喝拉撒就是窝在房间里休息,容青弃还是帮着干了些力所能及的活。
醒过来的己绛完全似乎完全没有早上那件事的记忆,依旧习惯对着她傻笑。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了午饭。
他的病好像完全好了,整个人生龙活虎,一点都看不出生病的样子。
因为昨晚门被破坏,董大叔专门给他们换了新房间。
“这屋子小,但是也没别的房了,你们就将就一下。”
“多谢大叔,劳您费心了。”
董大叔点点头,刚转身要走,想起什么又折返:“劳烦你们二位在这里多呆两日,若是这时候店里少了人,我们也没办法交代。”
“我明白了。”
送走董大叔,关上门,容青弃猫着腰,歪着脑袋凑近正在擦椅子的己绛,用一种考究的眼神盯着他。
她这样给狐狸都弄不会了,眼珠子无措地往两边瞟了几下,弱弱开口:“怎么了吗?”
阿珠没说话,只是一味蹙着眉,盯得他浑身烧起来。
“阿珠!你有话就直说嘛!”小狐狸实在憋不住,嚷嚷着。
“己绛,你身体里是不是有两个人?”
“......啊?”
这没头没脑的问题,弄得他也没头没脑的。
“我觉得你有时候不像你,就和被夺舍了一样。”
这话说得人头皮发麻,己将立马惊慌失措地在自己身上摸了几圈,确认身体还是自己在用。
“什,什么意思?”
这事被阿珠说得太像某种灵异事件了,难不成是有脏东西趁他弱附他身?
容青弃又盯了他好一会,旋即叹口气,站直身体。
己绛眨巴眨巴眼,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无辜些,不知道阿珠是怎么了,但是好男人要学会自己示弱。
午后的热浪刚才过去,驿站里突然乱起来。
容青弃猜测,大概和昨晚的少年有关系,一想到昨晚他惊恐的神色,心底便生出担忧来。
她让己绛老实带在房里,自己去前厅查看。
刚出房门,却见所有人都沉默得站在大堂门口,一看到她,董大叔疯狂使眼色,示意她回去。
可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牵动着心脏。
她又想起了昨晚看到的眼睛,是金黄色的竖瞳。
本能让身体止不住颤抖。
透过人群,视线骤然钉在大堂中央,那里坐着一个男人,男人身着紫色绸袍,正用帕子仔细擦拭着一把金黄蟒纹的匕首。
他眉眼低垂,整个人如同一尊失去温度的雕塑,深陷在那张高大的靠椅里。
屋子里有些暗,周围的阴影如同魔鬼的藤蔓,将那张阴鸷的、略显疲惫的脸分割成阴明两半。
他脚下是如何骇人的光景,容青弃的视线触碰到地上那小小的、正在颤抖的黑色身体时,只觉天旋地转。
过了好一会,她才终于找回呼吸的节奏。
只见锁链死死嵌入皮毛,黑猫蜷缩在地,原本清亮的金瞳蒙着一层血雾,喉咙里挤不出完整嘶吼。
它在血泊里抽搐着,背脊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弯曲,皮肉被匕首残忍划开,露出里面的脏器,嘴巴不断往外冒着血珠。
潜意识告诉她,这只猫就是昨晚的少年。
但是为什么,初见时,录妖珠并没有反应。
容青弃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捂住嘴,逃也似地离开了。
......
回到房间,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明明见识过很多,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般场景。
生生解刨,猫妖甚至身体还在本能抽搐。
那晚明亮的,带着警觉与求助的眼睛,在今天只剩下对求生的渴望和死亡来临的恐惧。
御妖人是与妖为善的,和妖相处的时间要比和人更长。
万物皆有灵,面对一些已经化形的妖时,甚至都觉得它们就是同类。
人如何能无视同类的死亡呢?
己绛原本在自己练习法术,余光瞥见不对劲,手上动作顿住,快步朝她走过去,眉头拧起,语气里尽是慌张:“阿珠?你脸色为何这么差?”
他轻轻握住女孩发凉的手,发现她掌心出了不少汗,下意识将人往自己身侧揽了揽,抬手虚虚覆在她额间试探温度,没发烧。
可她脚步虚浮、精神涣散的样子......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阿珠——”
她只是呆呆凝视着前方,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己绛越发着急。
他知道御妖人家族的诅咒,她早就盲了一只眼睛,难道现在又有别的地方不好了?
想到这里,己绛心头涌上恐惧、心疼、痛苦各种情绪。
若是不能为她分担什么,那要他又做何用呢!
“阿珠!”他哇得一声哭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洇湿了她的衣袖。
容青弃这才从恍惚中回神,她不明白己绛这是怎么回事。
她也不会知道,己绛只是太害怕,害怕失去他的阿珠,害怕自己总拖后腿,害怕一切都会变得越来越糟糕。
他第一次体会到,这世间有千难万难,都是需要自己独自面对的,因此对其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少女以为是自己六神无主的模样吓到了小狐狸,抬手,结结实实地在他脑袋上、耳垂旁抚摸着,像主人安抚受惊的宠物。
感受到抚弄,己绛肩膀颤抖的幅度慢慢变小,最后归于平静。
可容青弃依旧没有从方才的事里缓过来,她只知道,那个男人给她的感觉是危险的,那种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危险。
必须要尽快带己绛离开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