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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一吻诺 我会一直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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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榕从光怪陆离的梦里逃脱,眼皮沉得掀不开,她只好这般阖着眼,静待意识丝丝缕缕地归拢。
她隐约觉出自己此刻的姿势有些奇怪,似是偎在一个怀抱里,贴着一具温热的躯体。
手臂全无知觉,指尖似乎攥住了什么,像是衣料。
想叫声人,还没张口,先被喉间的异样噎住,呼吸不畅,闷闷地咳了起来。
咳嗽的起伏间,脸颊贴着的那处似乎也在震颤,随即背后便有了动静,有只手隔着被子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陈榕这才醒过神来,辨出了身在何处。
陆玉卿将人面对面搁在怀里,陈榕叉开腿跨坐在他的身上。
二人挨得极近,皆着柔软的寝衣,陈榕的脸贴着他的胸膛,被子拥上来,厚厚实实地盖在她身上。
陆玉卿不放心地再次伸手将被子掖好,自己的胳膊露在外面,一手环着怀中人的腰,一手轻拍她的背。
屋子里烧得暖,炭火加得满当,却都置在门口靠窗处,离床榻很远,免得有烟气扰人。
因陈榕躺下时咳得着实厉害,虽她自己无所知觉,陆玉卿听着却揪心,所幸喂药时就发现了,扶她起来时能稍好些。
于是他便这般抱着她睡,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听到咳嗽声,便轻拍她的背心,像哄小孩子一样。
怕她坐得久了硌得慌,还不时替她捏捏腿脚。
怀里的人退了烧,不再热得像团火,却轻得教人忐忑,抱起来像抱着一团骨头。
可即便如此,他却一点儿也舍不得松开。
陈榕嗅出了紧贴之人身上熟悉的气息,她在眩晕里哑声唤人,声音微弱无力。
“玉……卿。”
陆玉卿却第一时间察觉到,猛地低下头,那着急的架势连带靠在他身上的陈榕都感觉到了。
他往下看,发现怀中人还闭着眼,便不再弄出大动静,只在她耳边轻声安慰:“无事,你接着睡。”
然后胳膊不停,继续拍着她。
陈榕的手逐渐恢复了知觉,她指尖捏着的,确实是他腰间的寝衣。
她用气音问他:“腿……麻吗?”
“不麻。”陆玉卿吻她发心,“别担心。”
陈榕不信他,她嘴唇开合,磨蹭过他衣领下露出的锁骨,“我们……躺……下吧。”
陆玉卿腾出一只手,轻抚她的发,软声道:“就这样,我不累,别怕。”
陈榕神思依稀混乱,她又有了困意,潜意识里却还记得什么,过了好半天,磕绊断续的话传来,慢吞吞的。
“明日……还……要……上朝……”
陆玉卿浅浅一笑,那只空着的手钻进被子里,握住她的手,“不用,我告了假,你睡。”
陈榕踏实了,一下一下的拍抚像均匀的节拍,身下人温暖的体温熨帖着全身,她困意愈浓,终究抵不过,又睡沉了。
***
如此白日喂药守着,夜里抱着人坐到天明,在陆玉卿的相伴下,陈榕渐次好转,恢复了过来。
这一日,陈榕完全醒来,第一眼见到的,是趴在床边睡着的陆玉卿。
天光大盛,明丽的日光透过窗棂泼在他身上,他的脸朝向她在的方向,故而陈榕一睁眼,便能瞧清他的模样。
下颌的线条隐入颈间,鼻梁挺直,投下半道阴影,阖上的眼睫像静止的蝶翼,有种风烟俱净的意味。
他枕在自己的臂弯上,伸出的手臂恰好横在她面前,陈榕费劲地挪动肩膀,去靠近、触碰。
两手相牵,可他太累了,都没有反应。
忽而喉间发痒,陈榕强自忍着,还是咳了一声。
陆玉卿猝然睁眼,却见有人正看着自己,眼神清明。
他直起身来,被牵扯了下,才察觉到相握的手,他不松,顺势将陈榕的手整个包住。
“醒了?”
说完他又趴下了,将脸放在肘间,就这样盈盈望着她。
“阿榕,你睡了好久。”
这语气,委屈极了。
陈榕想对他笑一笑,可牵动嘴角时才发觉何等艰难,昏睡太久,身体仍需适应,所以只能迎着他的视线问:“如今……何日了?”
陆玉卿算了算:“二十二。”
静了片刻,陈榕手指动了,她挠了下他的掌心。
“是你的生辰。”
陆玉卿恍然,点了点头,睡乱了的碎发有一搭没一搭地拂动。
“你想要什么礼?”她问。
陆玉卿又摇头,一眨不眨地与她对视,那眼神里掺了太多东西。
他说:“你在我身边,便是最好的礼。”
***
陈榕彻底清醒,如今只剩咳嗽,而咳嗽也在慢慢减轻。
她喝着药,又有下人精心服侍,陆玉卿这才重新上值去了。
一场病痛,却差一点要了两个人的命。
散了朝,杜昀来找陆玉卿同行,“你最近怎么了?一直不在,听人说卷宗全送到府里去了?”
陆玉卿放缓步子,如实说了。
“那这岂不是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杜昀吓了一大跳,瞄人,见陆玉卿那副疲惫样,当下长叹,一口气吐得又深又重。
“不是,你怎么就这么难呀!”
杜昀不懂上天为何要这样折磨陆玉卿,自己在那垂头丧气了半天,末了在他肩上啪啪两下:“你自己也当心些,别也跟着累病了,到时还怎么照顾人。”
陆玉卿道:“我省得。”
忙了一天,赶回陆宅,陆玉卿目不斜视地往听眠院跑,进了屋子,瞅到人,心才放进肚子里。
陈榕坐在桌前,笑:“回来了?”
陆玉卿站住脚,调整好呼吸,过去也坐下。
陈榕瞧见他满头的汗,将自己的帕子递给他:“你急什么?”
“没有。”陆玉卿接过帕子擦了汗,也开始笑。
垂眼,却看见桌上的药碗,碗中黑色汁液满满,他上手探了探碗壁,已经凉透。
笑意僵在脸上,热汗霎时变作冷汗,他扔下帕子,只过去牵陈榕的手,带着人一路走到床边。
他扶着她坐下,然后蹲在她脚边,攥住了她的手。
陈榕不明所以,却也没有着急问,配合着他的动作,等他开口。
陆玉卿扣着人,仰头望进她的眼睛,轻声细语地同她说:“阿榕,我们先喝药,好不好?”
说完还微微晃了晃胳膊,眼神牢牢锁着人,近乎祈求,却似乎一丝也不敢惊动她。
陈榕由上向下俯视他,现下分明还不到喝药的时辰。
气氛默然,陆玉卿一直仰着脖子,不会动弹了似的,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被她盯得,渐渐低了头。
弓下背,他将头无力地靠在她的双膝上,双手仍拉着她不放,沉默不语,独自消化着。
还没等再度攒起勇气,先被人拉了拉。
“玉卿,抬起头。”她平静道。
陆玉卿听话地抬了头,却并非他想象中难以承受的目光,面前忽然凑近一张放大的面容,然后一瞬间,毫无阻隔。
陈榕在一不留神间弯腰,吻上他的唇。
二人一个坐着,一个蹲着,一个低头,一个仰头,就着这姿势接了个猝不及防的吻。
陆玉卿傻了眼,天旋地转,脑中混沌一片,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甚至不知发生了什么。
良久,直到陈榕的唇贴着他的移动了一寸,陆玉卿才从呆若木鸡的状态中脱离,去找她的眸子。
她没有合眼,此刻也在看着他,睫毛翕动,挠过他眼下那小块肌肤。
本能地咽了咽,他闭上双眼,顷刻间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彼此之间,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吻。
陆玉卿用自己的唇去捻弄她的唇,只觉那唇瓣如此柔软,由凉变暖,染上了他的气息。
可这远远不够,根本不足以化解他这么多年来入骨的思念,不足以磨平他这些天遭受的所有担惊受怕。
他像喂她药时那样,以舌尖去顶她的牙关,这次根本无需他费力,她很轻易地张了口。
然后,亲昵,纠缠,厮磨,来得直接而又简单。
吻久了,陆玉卿惦念这个姿势陈榕会累,便顺势挺起腰,跪在地上,松开紧握的双手,索性抱住她。
这个过程里,两人的嘴唇始终贴着,他像一个在沙漠中渴了太久的人骤然见到水源,怎么也不够。
太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亲近,放不下她的温度,陆玉卿吻了许久,吻到二人皆呼吸不畅,他才放开。
随后,抱着陈榕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哧呼哧地喘着。
陈榕也伸开双臂环着他,更紧了几分力道,想让他安心。
她凑到他耳边,一下下吻着他的耳骨。
“玉卿,那药是午时剩下的,熬得多了。”
“别怕,我一直都有在好好喝药。”
“我没有骗你。”
“我答应你,不会再有下次了。”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陈榕的颈侧湿了,那液体几乎是滚烫的,从皮肤一路烧进了她心底。
她抬手轻拍他的脊背,像他这几日对她做的那般,拍到他扯紧的后背变得松懈。
半晌,她听到一声极嘶哑的:“对不起。”
陈榕抿嘴笑了,笑出了声:“没事。”
她抱着人,纵容他躲在自己肩颈里,二人就这样无声相拥。
最后,陈榕说了一句:“玉卿,搬回主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