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番外·赖床(冴篇) 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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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是慢慢浮上来的，像一片羽毛从很深的、温暖的水底缓缓漂起。先感觉到的是光，眼皮外一片朦胧的暖橙色，即使闭着眼也能感知到的明亮。然后是声音，远处隐约的、规律的海浪声——不，不是海浪，是糸师冴的呼吸，平稳悠长，就在我耳畔。
最后是触觉。全身都被一种舒适的暖意包裹着，不是被子的那种闷热，而是……像泡在温度恰到好处的泉水里，每一寸皮肤都舒展开，毛孔都张开了在呼吸。尤其是后背，紧贴着一片坚实而温热的胸膛，随着那呼吸轻轻起伏，像靠着最安稳的岸。
我一点也不想动。连指尖都懒洋洋的，陷在这种前所未有的松弛感里。昨天晚上被颠簸的肌肉被他一一熨平了，只剩下一片绵软的、昏昏欲睡的舒适。
头顶传来很轻的触感。是糸师冴的下巴，在我发顶蹭了蹭，带起一阵细微的麻痒。我没躲，反而无意识地把头更往后靠了靠，将自己更深地嵌进他怀抱的轮廓里。
他察觉到了，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带着睡意的笑。那笑声震动着他胸腔，也传到我背上，酥酥的。
“醒了？”他声音沙哑，比平时更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
我连“嗯”一声都嫌费劲，只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脸颊蹭了蹭枕面。枕头上全是他的气息，干净清冽，像雪松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让我安心得几乎要再次沉入睡眠。
他没再说话，只是环在我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然后，那只搭在我小腹上的手，开始动了。
不是带有明确目的性的抚摸，而是一种近乎无意识的、安抚般的轻揉。掌心温热，贴着薄薄睡衣的布料，在我肚脐周围缓慢地画着圈。力道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那层棉布，将一股妥帖的热度熨进皮肤深处。我舒服得叹了口气，腹部肌肉在那轻柔的按压下完全放松，甚至微微塌陷下去，更贴合他的手掌。
他的拇指偶尔会蹭到我侧腰，那里是我最怕痒的区域之一。但此刻，那触碰里没有丝毫逗弄的意思，只有全然的抚慰。痒还是有一点的，像羽毛尖轻轻扫过，但那感觉很快就被更强大的、令人沉溺的舒适感吞没了。我不但不躲，反而像只渴望被顺毛的猫，下意识地挺了挺腰，将那一片皮肤更凑近他温热的源头。
他似乎懂了我的意思，手掌扩大了范围。从侧腰滑到后背，隔着睡衣，用掌心稳稳地贴住我的脊椎中段。那里因为常年久坐，总有些隐隐的僵硬。他的手掌像一块自带热度的磁石，牢牢吸附在那里，然后开始缓慢地、坚定地揉按。
不是专业按摩那种带着痛感的疏通，而是充满耐心的、带着爱意的抚触。他掌心的薄茧摩擦着棉质布料，我能感觉到那块紧绷的肌肉在他手下一点点软化，像坚冰在春日阳光下融化，化成暖流，顺着脊椎向四肢百骸扩散。
“酸吗？”
“还好啦。”
我的呼吸不自觉地跟上了他的节奏，变得更慢，更深。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能吸进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每一次呼气，都好像把最后一点残存的疲惫和紧张吐了出去。身体越来越沉，不是那种昏沉欲睡的沉，而是放松到极致后，仿佛与柔软的床垫、与身后温暖的怀抱、与这整个安宁的清晨融为一体的那种沉。
他的手没有停，从后背移到后颈。那块酸胀的肌肉被他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抵住，缓缓打着圈按压。一丝细微的酸麻从被按压的点扩散开，但紧随其后的，是淤塞被疏通后的畅快。我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模糊的、满足的喟叹。
唔……好舒服。
“这里还酸？”他低声问，热气喷在我后颈。
我幅度极小地点点头，眼睛依然闭着，整个人像一滩融化了的蜜糖，粘在他身上，提不起一丝力气，也不想提起。
他嗯了一声，手指的力道调整得更加精准，耐心地揉捏着那一小片肌理。酸胀感渐渐被一种温热的、懒洋洋的麻木取代，舒服得我脚趾头都蜷缩了一下，在柔软的被子里蹭了蹭。
窗外的鸟叫声似乎更清晰了些，啁啾喳喳，却一点也不吵，反而像为这片静谧添上的灵动注脚。阳光又移动了些，我能感觉到眼皮外的光线暖意加深，金色的光斑在视野里晃动。
就在我舒服得几乎要再次睡过去时，他的手离开了我的肩膀，重新落回腰间。但这次，他没有隔着睡衣，而是轻轻撩起了我睡衣的下摆。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腰侧的皮肤，我轻轻一颤。但下一秒，他温热的掌心就直接贴了上来。
没有衣料的阻隔，那种触感直接得惊人。他掌心的温度，略带粗糙的纹理，还有那稳定而充满存在感的压力，毫无保留地烙印在我皮肤上。他依旧慢慢地揉着，从腰侧滑向后背，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和他的抚摸下。我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但那并非因为冷或不适，而是过度的舒适和敏感带来的战栗。
他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双手一起，像揉捏一块珍贵而柔软的面团，耐心地抚遍我的后背。从肩胛骨到腰窝，每一寸肌肤都被他的手掌熨帖过。力道时轻时重，轻时如羽毛拂过，重时又能恰到好处地按开那些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小结节。
我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也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只能软软地趴伏着，任由他摆布。意识漂浮在温暖的云端，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他手掌抚过的路径上。那是一种被全然接纳、悉心照料的感觉，仿佛我是一样易碎的珍宝，而他正用最轻柔的方式拂去上面的尘埃。
他的指尖偶尔划过我的脊柱沟，带来一阵轻微的、令人颤栗的痒。我缩了缩肩膀，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的鼻音。他立刻放轻了动作，转而用整个手掌温存地覆盖住那一小片皮肤，热度源源不断地渗透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双手终于停了下来，一左一右，稳稳地托在我的腰侧。他的体温仿佛已经透过皮肤，渗进了我的骨骼和血液里。我全身暖洋洋、软绵绵的，连抬起一根手指的欲望都没有，只想就这样一直一直躺下去，躺到天荒地老。
他俯下身，温热的唇贴上我的后颈，落下一个轻柔如羽的吻。然后是他的脸颊，贴着我颈侧的皮肤，轻轻摩挲。
“舒服吗？”糸师冴低声问，声音里含着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的沙哑。
我连点头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用尽全身残余的能动性，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嗯”。
糸师冴胸腔震动，又笑了。这次没再问我，而是重新将我紧紧搂住，让我的后背严丝合缝地贴回他怀里。我们的体温交融，心跳的节奏在静谧中渐渐同步。
阳光铺满了大半张床，空气里浮动着金色的微尘。远处似乎传来了隐约的钟声，又或者只是我的幻觉。世界被温柔地隔绝在外，这个小空间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安宁，和他给予我的、几乎要将我淹没的、令人骨头发酥的舒适。
我在这种极致的舒适里缓缓下沉，意识再次变得模糊。但这一次，不再是睡去，而是漂浮在一片温暖安全的洋流里，知道他会托着我，绝不会让我沉没。
这就是被照顾的感觉吗？
像漂泊的船终于归港，像倦飞的鸟栖息于巢。什么都不用想，哪里都不用去，只需要全然放松，把自己交出去，就能被妥帖地接住，细致地抚慰。
真好。
“我○了，怎么办？”糸师冴啃着我肩膀说。
好个屁……混蛋糸师冴
我最后一丝清醒的念头滑过，然后便彻底沉溺在这片由他构筑的、温柔的无边海。我听见冴笑着说交给我吧，不会很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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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子，我对着他骂，色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