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会见穆王爷 你说说，好 ...
-
谢令闻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这位小陛下的脾性。
“东山重启肯定不行，阁下还有几个叔叔正盯着京城那把椅子呐。”他语调抑扬顿挫，“反正谁都不承认你，你把自己的法统送给了泥腿子们，为何不就此放弃皇位，当个普通的流亡皇族。”
他舔舔嘴唇，真情实意劝说道，“只有两千人能做些什么呢？是攻下春城占山为王还是拉起大旗北上还京？”
谢令闻也经历过这个阶段，难得起了一点恻隐之心。
“可以自暴自弃一点，随便找个什么地方占山为王嘛，再不济拿着你父亲曾经施恩给小穆王这件事祈求老穆王给你一栋宅子，不都可以吗？”谢令闻是个没有雄心壮志的富家公子哥，上辈子做老幺，这辈子做独生子，家里给他的定位是能吃能喝能花钱就行的浪荡子弟，乍然间落寞了也没有什么惆怅感。
所以理解不了赵定国直愣愣要打着国朝旗号行事的举动，放在近现代，流亡皇族当真不能太嚣张，万一有几个革命人士仁人义士一时热血，全家死光光的事情经常发生。
“大学士……”
懂了，原来是这原因。
谢令闻恍然大悟，永乡侯在国朝功勋贵族排行上顶多算二流，犯不着为了李家的江山鞍前马后舍生忘死。
赵定国却是最后一任大学士的得意子弟，那老家伙曾经对着儿孙说过这是能承接我衣冠的人啊，虽然赵定国后来接替了父辈的职位混到军中去，那位老人还是兢兢业业为正直到脑子有点不好用的弟子保驾护航。
每个人都会有个为一件事舍生忘死的理由，谢令闻表示尊重。
“你要效忠自己找把刀往脖子上一抹，想见谁见谁。”
谢令闻指指怯懦的小皇帝，“犯得着拉着别人和你一起吗？”
不得不说，有些时候谢令闻还是有点高门子弟的少年意气，偶尔也会为他人仗义执言，虽然赵定国可能恼羞成怒暴揍他一顿这种倒霉事会发生在自己头上，还是很惋惜的说，“这位陛下有十八岁吗？被人勒死什么的，未免更凄凉吧。”
谢令闻在自己的感情上是个木楞楞的木头，在别人的感情上立刻展现出八婆般福尔摩斯般的敏锐。
“陛下啊，这种人脑子不好使啦。”他十分可怜这小皇帝，落到这种地步，只有一个中年大叔可以依偎，产生点别样的情愫也很正常啊。
“我相信永乡侯不会害我。”小皇帝信誓旦旦，好像这个裹挟他一路南逃的男人是什么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一样，“会考虑谢公子的提议。”
“可是，陛下。”谢令闻扑哧一声笑出来，“永乡侯，做人不要太执着，这话老穆王没有和你说过。”
赵定国脸色沉重地离开，留下小皇帝和谢令闻陆城面面相觑，毕竟在这位侯爷看来，长安客栈是安塞城少有比较安全的地方，把小皇帝放在这儿可以隔绝很多不怀好意的打探目光。
这点小忙陆城还是会帮，吩咐掌柜的给小皇帝找一间客房，就继续回房间喝酒去了。
好不容易离开纪炳文视线，怎么说也得把酒喝个够。
“陛下，你很喜欢这位永乡侯吧。”谢令闻发现度渊正在一楼和文襦艺商量事情，贱嗖嗖拿着两只小酒杯和一壶好酒敲响了小皇帝的门。
“不，不是。”被说中心事，小皇帝面上有几分羞恼，想关上门送客，结果谢令闻凭借着纤弱的身躯用力一挤，立刻就挤进了小皇帝的房门。
“我懂我懂，危难之时谁不喜欢一个能救自己性命的英雄人物。”谢令闻像个小狐狸一样眯起眼睛笑，他之所以动了心思来和小皇帝喝酒，可不是为了说什么背德少男心事。
毕竟这位永乡侯有妻有子，小皇帝喜欢人家又像个什么事儿。
“草民正是来为陛下解忧愁呐。”谢令闻学着说客的模样沉声说道。
什么忧愁？小皇帝被这句话吸引住了心神。
“中原终归要决胜出一位新帝，永乡侯一心想让您维系朝廷体面，但您的生死安危难道就不重要了吗？”
谢令闻侃侃而谈，“在危难之际学会存身之道，不也是一种智慧么？”
小皇帝苦笑，“天地之大无处可去，学会存身之道有什么用？”
谢令闻神神秘秘笑了起来，“可以保命嘛，永乡侯忠勇神武，对您忠心耿耿，您难道舍得看国朝最后一位忠臣落得凄惨下场，要知道您的几位皇叔远在天边，张志纯近在眼前。”
这话瞬间击穿了小皇帝本就薄弱的心理防线，“我，我还能怎么做。”
谢令闻笑眯眯说道，“不如陛下自己想想，作为国朝宗亲戚里，我可以将陛下引荐给老穆王爷。”
小狐狸抛出去一块儿香喷喷的果子，诱惑着小兔子从兔子洞里钻出来，更巧妙的是，小兔子的主人不在它身边，没有保护者的小兔子很容易被果子引诱到陷阱里去。
“你准备做什么？”陆城看得懂谢令闻这种即将坑人的神情，笑眯眯的，像是在看金山银山。
“物尽其用嘛。”度渊在整理大学者给的书，房间里只有物品挪动的轻微响声，谢令闻狗腿子般给陆城揉捏肩膀，忙上忙下。
“陆叔，我看中的是跟着咱们这陛下一路南逃的学士和五都兵马司好手们。”能护卫皇帝南逃，忠诚度是一等一的，能对皇帝不离不弃，说明品行上肯定过关。
“也不求陛下那等金尊玉贵的人跟咱们住到深山老林里去，有老三和咱们帮着他们在春城立住脚，接下来好做生意嘛。”
身强体健的兵丁可以当马帮运输队，学识渊博的学者可以负责店铺管理工作，谢令闻负责提供上游产品。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堂堂天子，还有天子近卫，名儒学者，和你去做生意？”陆城毫不留情给与打击，这真是痴人说梦，对于这些曾经在京城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来说，逃到滇地缅地已是辱已甚矣。
自降身份去做生意，怎么可能。
谢令闻却有不同意见，“您就等着吧。”
他不了解赵定国到底是真的忠君爱国还是单纯死脑筋，但是他了解小皇帝这个人，小皇帝和谢令闻是一样的。
“谁不贪生怕死，反正曾经的富贵也享受过，没什么好遗憾。”谢令闻钻进被窝里，斩钉截铁地和度渊说道。
“在咱们离开春城之前，这位小陛下肯定能想通这道理。”小孩叽叽喳喳，对自己的想法非常笃定，度渊捧场，呱唧呱唧给他鼓了鼓掌。
“希望你能成功。”度渊鼓舞到。
事实上第二天谢令闻就得拿上行囊跟随马队启程前往春城，路途中古老三和陆城在计算这一趟的吃喝嚼用。
他们沿途收了五六个寨子的定金，加上上两次售卖糖酒所得的钱财，暂且还能收支平衡。
这一次谈成穆王府的生意，想必接下来一段时间就不用担心资金问题。
可是穆王府的生意真的那么好谈吗？古老三心里有一份隐忧。
这忧愁是对的，当古老三试探着询问上一次来春城时候勾搭上的管事，那管事立刻换了一副面孔，严肃地表示穆王府不会接受外来的食品。
食品安全需保证，这个我懂嘛。
陆城瞥了管事一眼，“还请禀告王爷，故人来访。”
“你们这些深山老林里的野蛮人，能是什么故人。”管事响亮的嗤笑出声，“还想攀扯王府的亲戚，赶紧滚吧你们。”
谢令闻头上打出一个问号，那我们住到春城客栈里，你穆王府送上来的请帖是怎么回事？
“这东西你不认得？”古老三交谈的时候，谢令闻就在找请帖被自己放到哪里去。
管事没想到这茬，见到谢令闻请帖上老王爷的印鉴，腿先软了半截儿。
“认得就带我们两个去。”谢令闻无意和管事为难，和人约定好时间自己却迟到这种事是非常有失贵族礼节的事件，尽管谢令闻现在确实是个住在深山老林里的野蛮人，还是得讲究贵族身份。
被仆从引到穆王府正院里，一个中年男人端坐在院中的石桌旁，这应当就是这一代穆王爷。
“晚辈见过世叔，”谢令闻礼节上丝毫挑不出问题，虽然穿着苗衣，世家公子那股子劲儿依旧能看出来。
“好好好，你这孩子终于肯登我的门来看看我这老家伙了。”穆文忠是真心实意啊，他和这小孩子的爹一道上过太学，拜的是同一个师父，同吃同住了五六年才各分东西，到底有点情分在。
“你说说你爹你娘，一个庶孽嫁得那么好做什么，到头来害了全家不说，你这么个金尊玉贵的小人儿也沦落到要到山林去谋生存的地步。”老家伙真有点悲伤，年轻的时候他和老陈王都没钱，还得是谢令闻的爹支撑着三人的花销，那死装死装的家伙还是蛮好心的一个人呢。
第一本写到这么多字数的书哎，加油加油。存稿到第81章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会见穆王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