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臭道士 和道士学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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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捡到了骨头会高兴地朝着主人呜汪呜汪叫唤，这时候主人只需要摸摸小狗的脑袋就能鼓励到小狗那颗软软的得意的心。
度渊还不是这只小狗的主人，所以现在他只能递上一碗香喷喷的鸭肉粥安抚小狗拣到带肉骨头欢快的心情，以防止小狗出门撞到树上。
“陈道长许诺等过段时间教授给你针灸技艺，让你做个名副其实的老医生。”度渊安慰谢令闻，陈玄一没控制好力度就是没控制好力度。
不过他不知道谢令闻花费一早上时间是在绘制前往春城的地图，犹且安慰他被人敲了脑袋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看病嘛，当地的蛊师还会给可怜的病患喂各种奇形怪状的虫子，敲脑袋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呢。
“咳咳，莫要再提这件事。”小谢公子本质上也是个异常好面子的男人，今天上午头晕恶心，今天下午连床都下不了，听起来是什么要了人性命的重大病症，其实只是他碍于面子不敢出门面对陆城和纪炳文罢了。
大家都知道你有病的情况下，你非说自己是个健全的正常人，这叫身残志坚。但大家都知道你有精神病的情况下，你非说自己精神正常，这叫做社会性死亡。
在这种见鬼的时代，精神病可以被称为恶鬼缠身，当然也可以被称为癔症，或许也可以叫做脑子不好使。
脑子不好使的谢令闻诸多表演，到得知真相后再去看当真是可笑可怜可爱可叹，谁会和一个遭逢大变死了全家的男孩儿一般见识，谢令闻所表现出来种种神神叨叨的地方，几乎都可以归结为遭逢大难后经身上的异常。
谁会和一个失去了所有亲人的孩子一般见识，更何况这孩子的长辈对自己有着如山一般的恩情。
“陆叔，纪叔。”谢令闻打了个激灵，从胡思乱想的状态里挣脱，在床上不忘记对这两位兢兢业业庇护自己的尊长打招呼。
陆城目露惊奇之色，他不知道陈玄一竟然如此有本事，只是一夜的功夫就治好了这孩子的病症。
他比他的师父还要有本事，当年谢家耗费千金才暂且留住谢令闻的性命。
十六年来，给这个孩子吃的药换成银两，能浇筑成一栋三层阁楼，如果不是生在谢家，这样的孩子恐怕连成长到王朝倾覆那一天的可能都没有。
谢令闻身上朦朦胧胧的死气消失了，那张做出僵硬呆板笑容的脸变得生动活泼，语调不再是后继无力地虚弱，而是一个少年该有的生气盎然。
要说那位陈道长的师父也是奇人，谢令闻知道在古代能把一个重度抑郁症加心理创伤患者的性命拖到十六岁是一种怎样的奇迹
“既然好了，那就养养。”陆城斩钉截铁，“有你两个叔叔在，别怕那些有的没的。”
谢令闻深切感受到这位世交叔叔那微不可察的关切和紧张，点点头笑道：“让叔叔担心了，等我好了咱们就和老三一块儿去春城拜会穆王爷。”
于是陆城笑起来，“好小子，拉扯关系这套你也学会了？”
“我还当你年轻人脸皮薄，不敢去呢。”陆城放声大笑，谢令闻这才像一个遭逢大变的世家子弟该有的应变，凭借祖辈积累下来的人脉关系获利，就算家族倾覆，在家族故友的帮助下很快建立起新的家族。
哪怕谢令闻很可能喜欢男人，可是血脉这东西终归要传承。
他和陆城、纪炳文不一样，他可是那个败落数次又辉煌数次，煌煌千年巨族的谢家子弟。
“得，养好伤咱们就出发，得趁着老王爷在世的时候敲定一些事情，他老人家那些孙辈，真是令人忍俊不禁。”陆城也不由得感慨道。
忍俊不禁已经是陆城给这位老者最大的面子，谁敢说看到自己家能出两个梦想着扶持那位永历皇帝再登大宝的孙辈时，不会感到家族前程无望。
穆王爷是个精明人，五十有六，是老王爷最小的儿子。
反正滇地这种榨不出油水的地方没有什么人会来，一个守成之主带着几个蠢蠢的儿孙辈，爱干什么干什么。
谢令闻无意间猜测到了这老人的心思，就算烂到根子上，不把树砍了，大家照旧能乘凉。
砍树的人在哪里？大概要过很久才会出现。
在自己活着的时候没有目睹中原亡于异族之手，这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啊。
奇妙的和这老人的脑回路对上，谢令闻也知道趁着树大好乘凉先把自己发展起来是硬道理，从前窝在清江寨闭门不出的策略要发生一点小小的改变。
“呕。”
想发生一点小小改变的谢令闻刚下床，一阵天旋地转。
还是先度过这段疑似轻微脑震荡的艰难时期再说，不知为什么一心想抓住非法行医臭道士询问对方如何拼凑出‘忧郁的美少年’这个形容的谢令闻，把这件事完完全全忘到脑后去。
值得庆幸和令人容忍这死鱼眼满嘴胡话的道士的原因大概是清江寨终于有了一个合格的医生，懂得什么六藏六府、互为表里之类的道理，也能给耳鸣不止的老张扎上几针治疗。
谢令闻只需要当一个外科医生，做一些接骨头、清理伤口、穿刺之类的活计。
是的，穿刺，不知为什么谢令闻竟收到了清江寨方圆四百里全体人民群众最崇高的信任，谢令闻给战战兢兢治疗了两次血胸气胸，大家都开始传大巫能起死回生的鬼话。
“喂，死道士，我再说一遍，我真的看不懂这些奇怪的医书啊。”谢令闻躺在床上也逃脱不了学习的厄运，死道士从老苗医那里听说谢令闻很有些学医的天赋，忙不迭跑来‘折磨’他，都忘记是自己把谢令闻打成这个样子。
可恶的小道士每天拿着本黄帝内经念念念，念到谢令闻耳朵起茧了也坚持说，“这位道长，不是我不学，实在是因为我就会个简单的伤口包扎，开两付土方子，学会了这些也没用啊。”
谢令闻深刻地认识到深山老林里，一个合格的中医是没有任何用处且无一展身手之处，你和这些土民说人参枸杞养生，菊花决明子明目，那也得这些人能弄到这玩意儿。
“学了没害处，你这孩子，如果不是我妙手回春，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头晕脑胀呢！”年纪轻轻一把年纪的小道士嬉皮笑脸，“乖孩子，小道长我这手针灸你总得学吧。”
他试图展示针灸的实用之处，“不用那些昂贵的药材，不用紫砂锅熬煮上老半天，就这么两三针下去，任你是个中风偏瘫都得坐起来。”
该说不说，陈玄一确实有两把刷子，谢令闻以为自己这倒霉的脑震荡得等到它自然恢复，至少要养上一两个月，这道士下了五六次针，谢令闻很快就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能下地干活。
尽管度渊再三表示他可以养谢令闻很久很久，谢令闻觉得这不像话嘛。
“那我跟你学。”
谢令闻纠结不到两秒钟，学，为什么不学，学的就是针灸。
他可以凭借这项技能干一件坏事，比如给那个几次三番打着看病旗号来敦寨骚扰他的土匪头子扎成偏瘫。
如果不是文襦艺拦着，度渊很可能直接把这位周正周好汉捅成筛子。
一个土匪大摇大摆来旁的寨子求医问病，这真的好吗？
“老三，什么时候出发？”古老三在清江寨歇脚的时候爱住在章淑仪家，章淑仪的叔叔和古老三是对脾性相投的老友，一个六十几，一个四十几，彼此说起陈年旧事也能互相捧场，真不知道这两个老家伙是怎么凑到一块儿。
“再等等，过了这几个雨天。”古老三是个老道的山林行走者，深谙勐腊当地的气候风貌是多么令人琢磨不透。
一年里有旱雨两季节，可是旱季偶尔也会有连绵不断阴雨的时候，雨天路滑，走山路的危险太多，总得要求一个稳妥。
古老三的生意不赖，春城里有很多大户人家要向他订购红糖和蜜酒，一份定金就是一份生计，凭着谢公子的光，马队能容纳更多无处可去的汉人小伙子，他也能给老妻小儿置办一处两进的大宅子。
如果不出意外，这笔穆王府的生意成了，他就该上老伙计的门给儿子提亲。
“谢公子，您要到春城去，一定得看看我租赁的那家小店铺，春城的小姐夫人都很爱那里。”
托谢令闻的福，小店里总能卖出许多小姐夫人们没见过的好东西。
花香气浓郁的香料包，精致的木娃娃，会转动的小水车，这些出自大工匠谢令闻手的小东西不是一般的受欢迎啊。
古老三仔细给谢令闻讲述了他的小手工在春城受欢迎程度，赢得谢令闻连胜喝彩。
怪不得到手上的银子远比售卖红糖和家里酿的蜜酒分成更多，是这个原因吗？
谢令闻很开心。
不过并不看好春城之行，一个世家子弟自甘堕落，在什么地方都会引来好奇恶意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臭道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