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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招魂 死于海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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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的招魂多需要媒介,如东北的马仙。
不传统的招魂需要两样东西,能致幻的药物和合适的仪式。
谢令闻饮下这碗黑乎乎的药汁子闭上眼睛,陈玄一缥缈的声音一层一层叠加到他岌岌可危的精神上。
低沉的诵经声在谢令闻脑袋里转来转去,像是找不到目标的鱼。
“起。”
谢令闻被倒悬的符纸贴到脸上,“四方天帝助我。”
呼吸不上来了,感觉自己在下沉。
谢令闻猛然睁开双眼,眼前是一片漆黑的海洋,海水不断冲刷着他的眼睛,身边有游鱼和连绵不断的海浪。
这是哪儿?
一场海难。
是的,谢令闻死于一场海难。
符纸贴到脸上,被刻意遗忘的记忆一瞬间冲破脑海,谢令闻回想起自己穿越前的事情经过。
“原来我已经死了,死于一场海难。”
那是他的十八岁生日,和家人吵了一架,气鼓鼓坐上好友的游艇跑到东海上找刺激,结果死在了生日当天。
“幸好爸妈还有一个儿子。”
只有在这时候,谢令闻才会暂时忘记和严厉的大哥之间种种不愉快,是啊,还好父母有两个儿子。
成了独生子,谢之文应该很得意吧。
“落。”
又有一张符纸贴到谢令闻身上,那副汤药发挥了更佳作用。
一声婴儿的啼哭响起,谢令闻看到了自己的‘出生’。
一个出生之后要靠着接生婆狠狠掐了一把屁股才啼哭出声的奇怪婴孩。
“令郎到十六岁,难啊。”
看不清容貌的老者叹息道,“不知是为什么,令郎身体日复一日坏下去,按理说身上也没有家祖传下来的病症。”
谢父谢母哀求的声音传到帷幔后面小小的谢令闻耳朵里,这是他三岁时谢家人为他求医问药的一幕。
谢令闻叹息,不过是接受不了自己死的那样草率出现了抑郁躯体化症状罢了。
“食素吧,万一是前世的冤孽呢。”
那老道走了,留下谢父谢母和高烧未退的谢令闻。
按照老道给的方子,一副又一副草药汁子灌下去,谢令闻忘记了很多事情,包括自己是个穿越者的事实。
原来是这样。
“归位!”
陈玄一大吼一声,一棒子敲到谢令闻后脑勺上。
“我靠,要不要这么用力,知不知道后脑勺是人身体上最孱弱的部分之一啊!”
谢令闻吼出这句话,随即软软倒在椅子上。
陈玄一一脸坏笑把人递给度渊,“好了年轻人,你这小相好的病治好了。”
陈玄一当然知道人后脑是脆弱部位,这不用的棉花棒子敲打他的脑袋,死鱼眼道士嘿嘿怪笑着关上门,“小道长我做法受伤,得闭门修养一段时间,还请告诉谢公子哈。”
坏心眼儿的道士拿着稀奇古怪的符纸和一柄裹了厚厚一层棉布的木剑,那双如果谢令闻仔细观察能发现熟悉感的死鱼眼乱转。
“我要是挨了打,谢公子可就学不成医术了。”
度渊了然,沉默着点点头抱起谢令闻往回走。
谢令闻依旧沉浸在梦乡,回看过去十六年自己那些过往,碎片化的记忆拼图逐渐完善。
“呼,我就说事情没那么简单,死道士呢?”
谢令闻从床上起身,盖在腰间的被子向下滑落,他转头看向窗外。
艳阳高照,度渊没在屋子里。
“道长说为了治疗你这孩子的病情伤了修为,如今闭门不出练功恢复,还请你不要找道长麻烦。”
谢令闻咬牙切齿,“兀那道士,有他好看的那一天。”
一股油脂混着米香的味道传来,度渊手里端着一碗东西,那是个老旧的木碗,谢令闻不常见到度渊用它。
他想到什么一样,跳下床,赤着脚跑到度渊身边接过度渊给他准备的米粥,眼睛里亮晶晶的。
“鸭肉粥!”
谢令闻本来就是个小孩儿,溺死之前是个小孩儿,穿越过来也是个小孩儿,小孩儿都会被别人的关照打动,显然度渊不离不弃的态度打动了他。
“谢了兄弟,我后脑勺疼的天旋地转,还说自己得给自己煮一碗粥喝。”
眩晕和恶心是轻微脑震荡的表现,也不知道陈玄一用了多大力气敲出这么个结果,谢令闻不仅不想去报复,现在他只想躺下好好休息一会儿,然后再庆祝自己劫后余生。
无论哪个层面的劫后余生都值得庆祝,谁知道他还有没有活第三次的机会。
“人生啊,就该及时享乐。”吃了十三年精致素食并没有打到谢令闻一颗渴望美食的心,他拿起度渊早就放在桌子碗碟上的一把葱花扔进鸭肉粥里,深吸一口气。
“这等美味。”谢令闻没有立刻出山跟随一位明主效忠的打算,他就算是刘伯温,也得有那个朱元璋,更何况这可能是朱元璋已经死去的时代。
唯独一件事值得庆幸,现在中原打成一锅乱粥,想试探着南下的蛮人几次三番都被乱战给打了回去。
“还是活着好啊。”谢令闻一口气干完了整碗粥,用棉布帕子擦擦嘴,示意小度可以收走这些东西,谢少爷已经享受到他无微不至的服务。
“看来真给你治好这病,现在已经不是个忧郁的美少年了。”度渊含笑说道,“陈道长这么有本事,张志纯倒履相迎仿佛有那么点理由。”
忧郁的美少年这种日轻小说才会出现的话怎么就到了度渊口中,“你从哪儿学到这些?”
谢令闻目光炯炯,死死抓住度渊的衣裳袖子,“是跟我学的?”
“陈道长评价你之前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真像是忧郁的美少年。”度渊目光扫视谢令闻,“什么是忧郁的美少年?夸奖?”
谢令闻很怀疑陈玄一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当然不能在度渊面前表露出来,他不敢确定是昨夜陈玄一给自己治疗时知道的,还是他从其他谢令闻类似的人身上听过这句话。
“不知道。”
“看来你们有小秘密。”
度渊神情一冷,“我不喜欢这种秘密。”
谢令闻被人按倒在床上,度渊对他来说过高的体重压得谢令闻胃部一阵翻滚,“等等。”
“你要走,离开这里?”
谢令闻满心苦涩,可恶的死道士,明知道我当时还处在幻觉状态,把我直接交给度渊做什么。
此时谢令闻明显感受到死道士最后敲那一下才是治疗的精髓所在,面对度渊时支支吾吾仿佛出门同时和八个男人偷情的妻子,谢令闻硬生生在这种温度适宜的天气出了一身汗。
“我可以和你解释。”反正也回不到原来的世界,尸体都沉到东海里去,还不如珍惜现在的朋友,至少也要对着人家解释之前为什么神神叨叨想去藏地的原因吧。
谢令闻这样想,很有些兄弟如手足的觉悟。
在度渊放松体重压制后慢慢解释了自己宿世慧根这种听起来就很奇葩的故事,穿越和来自现代都被简单概括为前世的因果。
“是还想要回到以前故乡的意思啦。”谢令闻很不好意思,这种事情解释了象是什么癔症患者,不解释又觉得自己没心没肺辜负这么好的朋友。
怪不得陆城和纪炳文对他能做出什么事都见怪不怪的样子,谢家那个大夫人的命根子前世的因果没有断干净这种事是上层圈子里众所周知的事情吧。
谢令闻更不好意思了,就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他有病,同样关心他的度渊却没有这个资格知道。
听到谢令闻的解释,度渊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宿世恩怨这种事但凡是个崇佛的大概都会信点,度渊这等跟随舅父前往缅地佛庙见识过大和尚们种种奇怪之处的人自然也得懂一点这个。
“你以后准备怎么办?”度渊问的很小心,生怕谢令闻像有些无父无母无牵无挂的人一样在某天走入山林结果了自己的生命。
这很有可能发生。
谢令闻却如同放下了一个大包袱,“好好生活。”
“我要好好学医,给村子里改建一些水车……”
谢令闻掰着指头数自己的计划,在他的设想里清江寨应该成为一个远近闻名的大寨子。
“还得跟老三出去一趟,我家和本地那位王爷是世交,咱们攀上这等关系不就发达了。”
当然发达了,以本朝诸藩镇的战斗力,这场统一战争打上个百八十年都有可能。
历史在篡夺侄儿皇位的太宗文皇帝那儿拐了个弯儿,他只收回了绝大部分藩王的权力,而他的玄孙又把这些权力交还给这些藩王。
谢令闻接收了来自这个世界的自己全部记忆,从杭州出城南逃过程中的凶险之处让人脊背发凉。
谢婇和谢浣是大姐给的婢女,被丢在杭州城里会发生什么?
李易那畜生一定能抓住他。
谢令闻从床上爬起来,像小狗一样伸出两只手朝着度渊拜了拜,“我想起来我还有衣服没洗。”
说着,一溜烟儿跑走了。
谢令闻需要点时间重新规划未来该做什么。
逃难到滇地,我真是个天才。
他这样夸赞自己的小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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