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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鬼门关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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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直有路,生死无门?
一连十多天,白新都在琢磨这句话的意思。她推掉了秦阿姨的活,放了秦诗鸽子,以照顾将死之人小七为理由,躲在青丰山琢磨。
用药五天后,小七状况好转,白新却迟迟没开口质问。她琢磨着这句话,查查老黄历,感觉每天都是今日诸事不宜,各个时辰都是大凶时刻。
渐渐地,她琢磨出另一个思路,另一种解法,但始终做不了决定,下不了决心。
在积木道,她看得出来,秦诗做好了决定,她决定重新开始。她能感觉到她费了多大劲才走到这一步。难道自己要将她的努力付之一炬吗?这么一来,她必须从头开始,重新经历一遍,这是对的吗?
这件事,只要自己不说,假装毫不知情,对谁都好,不是吗?
这算是一条正确的路吗?就是所谓的曲曲直直总有路?
但无门又是什么?难道是生没门,死也没门?又是谁的生,谁的死呢?生死都没门,不就是生不如死吗?
有路可走,但走起来生不如死?
是这个意思吗?是吗!
嗡嗡嗡,手机铃响打断她的思路,是秦诗。白新瞄一眼旁边的小七,走到一边接电话。
“给你10分钟,下来见我。”她开口便命令到。
“你在哪儿?”白新心中有些猜测。
“青云口。”
果然,“我.....”
“你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秦诗思路跳脱,跟着甩出一句上下毫无关系的话,“秋天都快完了,你不想我吗?”
半个月里,白新和她发信息打电话时,秦诗常常抱怨,明明在一个城市,两个人像是在谈异地恋。
白新很快扯开话题,给她发过去一张在山里拍到的蝴蝶照片,有时候是松鼠,还有麻雀和其他羽毛漂亮但她叫不出名字的鸟。
秦诗也就放下难过和纠结,把注意力放在动物上。她的好哄是包容和体谅。白新感觉惭愧。
“想我吗?”秦诗又问一遍。
“想。”
秦诗喜笑颜开,“我送上门了,你快来签收吧。”
白新没答话。
“怎么,你要拒收?那我回去了?”她说着就要挂电话似的。
“等我。”白新着急地阻止。
“10分钟,过时不候。”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思念啊,小火慢炖,熬啊熬,熬成一锅滋阴补阳的养生粥。两人见了面,一人喝一口,饭饱思有邪,白新刚坐进车里,秦诗歪过身子便在她嘴上咬一口。
白新还没尝到她的滋味就感觉滋啦的疼,心里发胀,手脚发软。
“惩罚。”秦诗得意地笑,又勾人地问:“还要不要?”
白新右手不停扣弄着门锁按钮,“你怎么来了?”
秦诗变了脸,收起笑,抬手给她看表,“你晚了7分钟。打算怎么补偿我?”
“我在工作.....”白新说得越来越小声,底气不足。秦诗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看得她心里直发虚。
“系好安全带。”
“去哪儿?”
“过鬼门关。”
秦诗启动车,往左面道路上山。路上,她问白新,你知道吗?这个青云口,本地人都叫它鬼门关。
白新说,我听美娣说过,就是我一个同事。她说鬼门关和上世纪一个算仙红珠子有关。
No,No,No。秦诗手指一拨,墨镜从额上滑落,她一脚油门踩到底,白新感觉到强劲的推背感。
上世纪?哪有那么远。这称呼的由来,不过二十几年。
二十年前,阳城正处于飞速发展的上升期,尚未及顶点。一切欣欣向荣,万物野蛮生长。当时可真是遍地黄金,只要你肯弯弯腰,一抓一大把。
应了那句诗: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人们手里有钱,胆子大了,心里琢磨的事变多了,行为难免乖张,想到什么做什么。
这一番世情怪相,通通被当时的新闻小报记录在案,那叫一个热闹。
进入消费时代,正统报业发达自不必说,小报同样百花齐放。今天一个奇闻,明天一个怪案,字里行间不是俗就是腥,标题和图片一个比一个夺人眼球。
什么某某明星的狗咬掉某某大佬的屁股;什么某某富豪衣不附体暴毙露天泳池;什么豪车相撞狗男女命丧黄泉;什么金屋藏娇娇儿却是男儿郎.....
一个个够奇够刺激,要想在这层出不穷的怪事里突出重围,制造“人咬狗而不是狗咬人”的新闻,想必不容易。
但有一个人做到了。
事实上,直到今天,人们也不能确定TA究竟是不是一个人。这东西神出鬼没,不像人。而且,TA杀人。
时针回拨二十年,事情还得从一对上山寻欢作乐的野鸳鸯说起。
事发后,当时的俗腥报刊三大王《番茄日报》《晒报》《醒醒周刊》,压根不以为然,在它们看来,这事根本不值一提。
一来,两位死者并非名人。二来,事发地太偏僻易遭抢劫。三来,大记者们实在太忙。
直到第二对野鸳鸯暴尸荒野,三大王才蜂拥而至,把上山的青云路堵到水泄不通。记者们争前恐后,狂奔4、5公里山路,终于拍下一张现场照片。
第二天,照片登出,读者看得一头雾水。照片没拍到警方运送尸体的过程,只拍到一辆车门大敞的宝蓝色跑车。
再读文字,报道自有许多添油加,但读者自会体谅。这些报刊主打“免费”,盈利靠广告,优胜劣汰的竞争环境下,读者也不好说什么。
说远了,说回来。第二对野鸳鸯其中一人是菠菜业巨头麦冠花的次女麦月嬅,人称小花。她还有一姐姐,麦日嬅,人称大花,案发时不在阳城,甚至不在国内。
尽管第二对野鸳鸯身份足够爆,但事件必须追跟溯源,回到第一对遇害的野鸳鸯上。
野鸳鸯一男一女,分别姓葛和尤,阳城普威道某金融公司实习生,天之骄子与天之娇女。法医课检验后得知,二人皆遭绳状物勒脖,窒息而亡,手脚上有捆绑痕迹。其中,捆绑男方的胶带上监测到女方指纹,女方的无痕迹。
二人死亡的银色轿车是第一案发现场。根据现场痕迹推断,凶手使用某种手段(猜测是枪)胁迫二人分别坐进驾驶位和副驾驶位,后逼迫其中一人将另一人捆绑在座椅上。
凶手捆绑好二人后,坐进后座,其间(距捆绑痕迹和死亡时间推测大概1小时左右)不知发生什么,二人被勒死后又遭开膛破肚,掏出心脏。
此前一天,警方收到失踪报案,追踪尤氏车辆轨迹,最终在青丰山后山树林发现她二人。第一时间到达现场的两名警官未做好心理准备,看见现场惨状,吐了一地,后因破坏现场而受到处罚。
处罚或多或少有点冤枉,那不能算她们的错,现场着实过于惊人。只见两名死者被一条红绳绕过脖颈,捆在靠椅上,头耸拉着,双手合并放于腿上,各自捧着一颗心脏,后经鉴定,是对方的。
按说这够腥了,线人把此事通报给三大报时,它们没理会,全因三大报正在追踪“更大”的新闻:路王黎大龙金阳大酒店VIP套房溺毙案。
大记者们不在,《醒醒周刊》只得派了一个实习记者去现场,打算走过过场,给线人一只小红包,全当维系关系。
说来也该她的命,此实习记者便是此后声震传媒业的严大名记。此女命中带火,她父母也不畏惧,以火灭火,给她取名炎。
这是后话,二十年前的严炎还只是受人摆布的小蚂蚱实习记者,被命令到青丰山跟进此事。
她开一辆破破烂烂的手动挡汽车去现场,结果车子烂在半道。正值她新闻理想受挫,整日闷闷不乐,遭此一难,更不想动,揣摩着干脆走捷径抄近道。
严炎跨上相机,穿好记者褂,一支水笔插在胸前,笔记本揣在另一边,走一条山林小径去线人通报的现场所在地。
此时距离警方开始勘察普威道尤葛二人死亡现场已经过去了3个小时。严炎走得满头大汗,头发丛里沾满杂草,裤腿上还爬着瓢虫,好几只松鼠在她头顶的树上乱跑。
后来,她在写的书里感叹,那地方杂草丛生,野树一棵挨着一棵,从旁边过也不一定能发现其中有人有车,确实是个避人耳目的好地方。要不是她有狗鼻子一样的灵敏嗅觉,她可就错过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新闻。
在又腐又湿的烂叶味里,严炎闻到一股香水味。
她碰巧还识得,是TANG家的经典款香水,Red Moon。拨开比人还高的杂草,Red Moon的味道更浓,伴随而来的还有强烈的血腥味。
严炎汗毛直立的同时也闻到了大新闻的味道。
她不慌不忙地吐掉肚里的棠记士多和浓可可,用带有棠记标示的餐巾纸擦干净嘴,才双手发抖地拍下案发现场的全景照片。
接着,她扭过头,朝着五六十米外的公路吸几口气,鼓足勇气走向那二人所在的宝蓝色跑车。
距离车内二人越近,严炎心跳地越快,害怕当然是有,更重要的是,她逐渐发现,这可不是一个大新闻那么简单。
她一眼便认出了驾驶位上的人是谁。
靠!她是......竟然是普威道风头正劲的操盘手、阳城金融界当红辣子鸡:叶莱!
叶莱额头受伤,被一条红绳绕住脖子,绑在椅子上。她早遭人开膛破肚,一颗心脏在旁边人的手中。
严炎仔细端看捧心人,感觉有些眼熟但不能十分确定。
啊!是菠菜业第二代接班人,大花。(后来经证实,她认错人了。此人是小花。)
严炎心中的火熊熊燃烧,她按快门的手抖个不停,感觉自己面前敞开了一条金光大道,两眼冒金星。
车门大敞,为她行了方便,她探身进车内,像痕迹员一样仔细和全面,先将叶莱拍了个遍。
转到另一侧,她首先将镜头对准小花手里的那颗心脏。在镜头里,一颗完整的心脏看上去很奇怪,像颗放大的红荔枝。
忽然,红荔枝动了动。严炎吓一跳,挪开镜头。荔枝又成了心脏,一颗红彤彤的,再也不会跳动的心脏。
严炎有些疑惑,光天化日的,不会诈尸吧。后来她在书里说,想想真是后怕,好像没人保证过光天化日里不会诈尸。
确实诈尸了。当她拍到叶莱心尖尖的特写时,心脏动了,接着一只手打落了她的相机。
是的是的,小花没死。她是这个案件的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