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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姬斩秋(二)   70. ...

  •   70.
      “都怪你娘!”郎兆玉挣扎着,受伤的脸伤口扯开,开始流血,“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我现在……!”

      “果然是没有用的废话。”云岁昭站起身,“其实不管是谁,你最后都只能走到这种地步,要怪,就怪你自己!”

      郎兆玉颓然垂下头,他的脑袋已经不正常了。

      “我如今只问你一件事,”隔着铁栏杆,云岁昭后退一步多躲开他,“你背后的人是谁?是谁让你研究血芙蓉的,欢喜教原址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一切和宫里到底有什么关系?”

      “哈哈哈!”郎兆玉早知道了自己命运,他似乎已经放弃抵抗,“你靠近点,我告诉你。”

      云岁昭握紧袖中短刀上前蹲在了牢门口。

      郎兆玉几乎拉直了困住他的锁链同她只有一拳之隔,云岁昭甚至能清洗看见他崎岖的伤口。

      “想要知道,你去找……!!”

      郎兆玉突然瞪大了眼睛,口中流出鲜血。

      “章知庆!!”云岁昭伸手抓住郎兆玉衣领,“章知庆!!”

      章知庆来得很快,害怕云岁昭再受刺激,令手下人很快将云岁昭带着离开。

      郎兆玉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中的毒,他看着章知庆的脸,忽然觉得那双眼睛格外熟悉,不是在京兆府,是在宫中。

      “嗬!”生死之间,或许是走马灯的缘故,他忽然想起来了,只不过,记忆中的章知庆并不是面前这张脸,也不叫这个名字,“你!原来是你!你没死?!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是府……”

      章知庆表情没有变化,他凑到郎兆玉耳边,“当年带走除仇若鸿外仇家人的,除了你和闻贰因那人的命令外,还有谁?是谁做的那个决定?将仇黛囚禁在扬州?”

      “你……”郎兆玉意识已经开始恍惚,“没有谁是无辜的……”

      章知庆得到了自己想要答案,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假笑。

      “抱歉,这是太子,哦不,现在应该叫陛下了,这是陛下的命令。”

      一根带毒银针刺入了郎兆玉后颈。

      郎兆玉迅速眼神灰败下来,四肢彻底没了力气。

      在阴暗的牢笼,他终究还是以最憋屈的方式死去,当然,从失手的那一天开始,从云岁昭从自己手低逃走那天开始,他便已经是枚弃子,他最终,还是要回到出生的那个乱葬岗。

      “怎么样?他有说什么吗?你不是说会给我一个交代吗?”云岁昭在外边等得有点冷了,缩着脖子,虽然已是开春,可天气到底还是没暖和起来,“还有骆夫人,当初他可是和骆夫人一起绑走我的,为什么骆夫人没事?”

      章知庆摇了摇头,“有人在他饭菜里下了慢毒,至于骆夫人,她一口咬定自己是被章知庆所蛊惑,并不知情,并且,没有实质证据证明当初她确实在场,她将自己的证据处理滴水不漏,况且骆夫人的势力,我们也不敢贸然抓捕。”

      “抱歉,你努力这么久,还是辜负你了,可是我答应你,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云岁昭盯着章知庆看了很久,噗嗤笑出声。

      “章知府,有人同您说过么?你……一点都不擅长撒谎。”

      “你在旁边偷听应该知道,他说了那么多关于我母亲的事,多多少少我都能猜出来,您与我,就没必要卖关子了吧,这一切,都与旧朝宰相句旬公有关吧?”

      “可我不懂,”云岁昭往后退了一步,“杀这么多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云小姐……”章知庆头一回不是那么假模假样的笑,反倒是一股难以言喻的苦笑,“你不要再继续探查下去了,就到这里结束吧,别再插手了,你应该回到的,是云家。”

      “这算是在小瞧我吗?”云岁昭用手指点了点额头,“我还以为知府您会不一样呢,毕竟最开始不也是您先找上我的。”

      “那走之前我还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但说无妨。”

      “‘七杀’到底是什么?当年的七杀,除我母亲同闻贰以外,还有谁活着?”

      “这个嘛,多的我也不能告诉你,至于更多的,我想莫无言应该会知道,毕竟,当年你母亲同壹几乎剿灭整个七杀,最终被闻贰重伤,而留下来的闻贰,建立了天一阁。”

      云岁昭站在地牢外的院子里,夜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

      “为什么,不,那个‘壹’,我认识吗?”

      章知庆沉默了一瞬,“谁知道呢,毕竟当年的那件事,几乎是同仇家灭门同时发生,我想还活着的,应该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至于到底是不是你认识的人,应该很容易能排查。”

      “不过我建议您还是不要继续查下去,毕竟,眼下云家困境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

      “章知府,”云岁昭得到答案打算离开,“你在这个故事里,又扮演什么角色呢?”

      “或许,也是同仇姑娘相同的人吧。”

      寒风之中,只有章知庆一人,隔着衣服摸了摸后背一道狰狞,几乎贯穿整个背的伤口。

      莫无言还站在回廊,夜风吹的他手脚冰凉,他一直在等着。

      直到身后传来熟悉脚步。

      “你怎么还在这里?瑕月怎么没把你带进屋去,真的是,你也不好好想想,现在你是个盲人,盲人就该好好休息。”

      云岁昭拉住了他的手。

      “走吧,我带你回去。”

      莫无言轻轻回握,就算看不见,他也能想像到大小姐是如何昂首阔步在前开路。

      云岁昭没有提方才想问的事,毕竟当初莫无言就是为了逃离那里,她从不会做这种让人又陷入痛苦的事情。

      “你要快点好起来啊。”云岁昭说着,“不然我会很苦恼的。”

      “为什么?”莫无言停住了脚步,“为什么你会感到苦恼。”

      “因为……”云岁昭张了张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在找出真相之前你会一直跟着我,没有你,谁还给我洗衣服做饭扛包袱啊。”

      莫无言笑出了声,可心底为什么会这么苦涩,这并不是他想听见答案。

      “可你不是答应了云家不会再见我。”

      “这有什么,”云岁昭握了握抓住的手,“现在云家我说了算,再说了,除了云家,你还有哪里能去,你要去的地方,不是早就说好了吗。”

      是啊……

      夜风吹得发带铃铛叮当作响,莫无言轻声开口。

      “我……”

      “云岁昭,我……!”

      “臭丫头!!躲哪去了!!”

      云澜声音炸响在小院,云岁昭下意识甩手一溜烟跑了出去。

      云岁昭跑出回廊,差点撞上云澜伸出来的拐杖。

      “大叔伯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云澜瞪着眼,“当然是来接我云家当家的!怎么这知府邸就这么好?”

      章知庆府邸小厮一路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才追上云澜。

      “走吧庄主,府里好有好多事等着您拿主意呢!”

      知府邸的门前停着云家马车,章知庆站在一旁,笑容有些欠意。

      云岁昭立刻明白过来,只怕章知庆一早就通知云澜了。

      还能怎么办呢,云岁昭只能乖乖跟着回去,不过春日宴么,她肯定得狠狠坑回去。

      “那春日宴还要多拜托知府了。”云岁昭笑里藏刀,心里已经开始噼里啪啦拨算盘。

      章知庆自知理亏,他知道云岁昭这是生气了,没办法,打碎牙咽肚子。

      莫无言没有回房,换好药后,他一直在连廊等着章知庆。

      “上次说的那件事,莫少侠考量怎么样了?”

      章知庆提着灯笼,站在莫无言对面连廊,二人之间隔着梅园一角。

      莫无言没有回答,他靠在柱子上,眼睛上的药布已经换过了,新缠的布条在夜风里轻轻飘,他的眼睛能看见一点了,模模糊糊的,但能分辨出灯笼的光和章知庆的轮廓。

      “我是很想杀掉闻贰,可我为什么要同你们合作。”

      “你恐怕没得选择,”章知庆拿捏人有得一套,“云岁昭已经知道了闻贰与天一阁的一些事,虽然提醒过她,可以她的性子,只怕不会到此为止。”

      一片落叶带着凌厉杀气划破章知庆脸颊。

      “您看,我说过的吧,你没有选择。”

      夜风吹的门板噼啪直响,正在磨药的叶敏被吓一大跳,石碾压过指尖,痛得她惊呼一声。

      “怎么了?”叶盛拎着药勺。

      “哥,”叶敏抬起头,也顾不上手痛了,“我忽然想起个事,章知府说我们的信曾被人拦截,是他托人快速处理掉,那之前云小姐拜托我们的事,岂不她还不知情?”

      叶盛放下了药钵。

      “可知府既然知道信的事,想必他已经知道内容告诉过云小姐了,毕竟每年都会有良田青黄不接的时候,这种事很寻常再说就那几个地方,其他地方不是还好好的吗,你就别操心了,眼下尽快研制出血芙蓉解药才是,虽然欢喜教倒台,郎兆玉被抓,可那些害人的药依旧在百姓间流窜。”

      “也对,”叶敏重新拿起药碾,“得尽快找到办法,将大家治好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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