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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螳螂捕蝉(一) 6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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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几人几乎连滚带爬逃下山,山脚黑乎乎一片,明明动静这么大,可是为何山下镇民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云岁昭即刻反应,抬头瞬间,同李知韫目光相撞,二人皆在对方眼中看见惊愕。
“不能下去!”
“走别的地方!”
两人同时开口,仇若鸿已经冲下去了。
“没别的路了!要活只能拼一把!”
树叶晃动刹那间,半空寒星闪动,竟是数不清的飞矢。
李知韫抱着云岁昭飞快闪过,箭矢像是刺猬尖刺,一茬接过一茬,所到之处遍地射的像是筛子。
村子里的人早被不知转移何处,眼下暗处全是敌人,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箭雨稍歇,地上已无立足之地。仇若鸿半跪在一棵树后,肩头中了一箭,箭杆被她一把折断,血顺着袖子往下淌。沐清风和沐凌泉背靠背,露出的皮肤不住流着细血。俞然被仇若鸿护在身后,腰间的绷带又渗出血来,她咬着嘴唇一声没吭。
云岁昭紧锁着眉头,就算退路渺茫,她也不愿放过一丝希望。
在场所有人,只有她明白骆夫人想要是什么,她必须为所有人争取逃亡时间。
骆夫人骑在马上,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她身后跟着数十名弓箭手,弓弦绷着,箭尖对准了乱石堆。她盯着几人藏身方向笑了笑,像是在看笼中困鸟。
云岁昭握住李知韫的手。
“无论发生什么,俞然姑娘一定要平安。”
“你要做什么!”李知韫慌乱抓住云岁昭。
“她们冲着账册来,只要账册还在我身上,骆夫人便不会停手,与其全军覆没,不如争取一线生机……”
“我可不会让用别人来换得苟延残喘一瞬。”
云岁昭话还没说完,仇若鸿已经打断她。
她将背上俞然交给了沐清风。
“照顾好小师妹,你们不在通缉之上,躲水路还有机会。”
“我们凭什么听你!”沐凌泉抱紧俞然,目光瞪着仇若鸿。
“当然,”仇若鸿笑起来,如同以往那样轻轻摸了摸沐凌泉的头,恍惚之间,像是回到很久以前,“我知道你最聪明,会一直做正确的选择。”
仇若鸿率先站起身,将云岁昭护住身后,李知韫当然不会让她们俩独自面对。
二人一并挡在云岁昭面前。
骆夫人抬手制止箭矢,露出满意笑容。
“骆夫人……”云岁昭举着一本扒掉封皮书册从暗处走出。
“好久不见,岁岁姑娘……哦,不对,应该是云小姐。”骆夫人一字一句慢慢说着,目光落向云岁昭手中书册。
“拿下她们,”骆夫人冷冷指向几人,“偷账册与绑架李家小姐之人已擒拿,该回去立功了。”
“至于李小姐,”骆夫人笑的阴险,“当然得第一时间平安送回贵府。”
她是铁了心要将三人分开。
“骆夫人!”李知韫握紧手中长枪,“我可从未说过有谁绑架过我吧!您确定要同我李家和云家为敌么?”
“啊,当然,这些人歹毒的很,”骆夫人游刃有余,“不光绑架李小姐,还骗的小姐您团团转,可怜李小姐天生慈悲心,受如此苦楚,至于云家……我可没看见云家人在哪里?您要说那位云小姐,可云小姐不是早于几月前遇害失踪了么?”
“你!”
“骆夫人,”云岁昭握住李知韫的手,“您要缉拿罪人当然理解,可惜,却没能拿回重要的东西。”
骆夫人心下一紧,从手下手中抢过那本被扒掉封皮的账册。
上头密密麻麻,是账册内容,并无异常,可骆夫人翻动越发快。
“啪!”
骆夫人将账册摔到了三人面前,这是手抄本,根本不是原来的账册。
“在哪里!”她的音调陡然拔高。
“您若想安全拿到账册,那最好将我的两位同伴好好安置。”云岁昭开口。
骆夫人很快恢复平静。
“当然,毕竟是云小姐的吩咐,我们怎敢懈怠,将旁边之人交给徐州知府,至于云小姐……还得劳烦您同我们走一趟了。”
“带走。”骆夫人一挥手,几个弓箭手上前,把云岁昭与李知韫、仇若鸿隔开。
李知韫要冲过去,被仇若鸿一把拉住。仇若鸿摇了摇头。
云岁昭被押着往前走,经过李知韫身边时,停下脚步。
“你一定要平安……”
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骆夫人笑了一下:“云小姐心善,自身难保还惦记别人。”
云岁昭被带上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火光和箭影。马车动了,轮子碾过碎石路,颠得厉害。
直到这时,她才泄力瘫软在地,双肩止不住颤抖。
马车摇摇晃晃,她不知会被带往何方,前途命运无法看清,她只能铤而走险。
逃往湖水中的沐清风背着俞然,沐凌泉拉着沐清风,三人沉入水中一瞬,等到火光自头顶晃远,这才大喘着气浮出水面,谁也没有说话。箭雨停了,火把的光远了,黑暗重新涌上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俞然咳了两声,捂住的绷带处,紧紧缠着一张纸片。
账册这么危险东西,云岁昭已经在见面时将它藏在某处,而这个消息,她只留给了俞然。
沐清风背着俞然,踩着淤泥往水里走。水没过膝盖,没过腰,冰凉刺骨。俞然趴在他背上,腰间的绷带被水浸透了。
沐凌泉跟在后面,一只手拉着沐清风的衣角,一只手握紧了剑。
俞然伤势不能再拖,他们得尽快逃出去。
天不知何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山火一点点化为浓烟。
押着仇若鸿的囚车在雨中晃荡,被捆住双手的她半跪在车中,双手蓄力想着将囚枷如何震开。
那群人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更何况她还是仇若鸿,姓仇的人,好不容易抓到,他们又怎会放过她。
林中树叶哗哗作响,黑夜中一人飞速出手,走在最前头打头两人直挺挺倒下,一群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仇若鸿整个汗毛竖了起来。
暗中有人正站在囚车之上,悄无声息。
“有……!”
敌袭二字还没开口,那人已经出手,刀光剑影之间,身法迅速狠辣。
困着仇若鸿的牢锁被一刀劈开,霸道杀气腾腾直逼眉间,最终在砍碎囚枷那刻停住。
来人抛出仇若鸿一双弯刀,脱困少女如鱼得水,迅速出手相救,直到靠近,她才发现是个不认识的俊美少年,少年一身藏蓝衣袍下,似乎还在汩汩流血。
“有人要见你,想救云岁昭,跟着我走!”
少年人脸色苍白,手下功夫却一点没差,仇若鸿另一把刀警惕着,分出手替他处决一人。
“你是谁?”
“瑕月,是……云小姐朋友的朋友。”
黑夜之中,远在扬州的一人已等待许久,如今朝中混乱,此次他奉陛下之命,只为一件事,要连根,将天一阁彻底铲除,不管是从前的七杀密卫还是现在的天一阁,都不能有一人活在这世上,从天一阁起,将笼罩大周之上的阴云,左右拔除。
“章大人,他们果然带着云小姐赶来,瑕月公子也已动身。”
侍卫前来复命,章知庆从往昔回忆中抽身,很快了,阿黛……
他手中紧攥着一缕破旧红穗。
很快了阿黛,你的仇,仇家的仇,我都会替你报复回去……
这次……我会彻底毁掉那个只有痛苦的地方。
各方人马汇聚,扬州,似乎会是最后的舞台。
锦歌坊中,容月剪下一簇木棉,将它插入瓶中,今夜掌柜怕哪个不好又惹这姑奶奶生气,没让她登台,自玉弦那事后,掌柜是彻底怕她了,那夜玉弦犯下大错,按理应被秘密处置,可容月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提着刀逼问是不是要安插探子,想把曾经她选中的玉弦彻底替换,最后再一点点替换掉她。
说话间,容月抄刀砍下掌柜一根手指,这女人实在疯魔厉害,看谁都像在针对她,可偏偏办事实在得力心狠,背后之人没发话,掌柜也只得按着容月性子来。
反正……等到她没了利用价值,还不是随自己处置。
最后一支插花落入玉瓶,容月轻声开口。
“恭喜闻大人,听闻惹您不高兴的人已经抓住了?您这样子……看起来比以往更威风嘛……”
闻贰一只眼睛彻底被毁,只能戴着眼罩,如今哪怕只是提到一点,也会惹得他不高兴。
“啪!”
瓷盏碎裂间,闻贰狠狠抽上容月一巴掌。
“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闻贰眼神凶恶,“最好别惹我!”
容月半张脸高肿起,口腔之中满是血腥,她恨恨咬紧牙关,将血吞入喉间。
“哎呀,别这么生气嘛,您应该高兴才对,”容月讨好般缠上闻贰,染着凤仙花汁的玉指,暧昧划过男人胸膛,“毕竟,终于可以随心所欲折磨那些碍眼的人……”
她将新做好的药塞入男人怀中,手指一点点攀上男人面庞,带着一点血腥吻上男人。
“这种新药可歹毒的很,只需月牙盖这么大一点,便可叫人生死不如。”
闻贰抓住她的臂膀,将她狠狠摔到床上。
“真有这样的药效最好!”
房间门再度打开又合上,容月一口血吐到地毯,从那口暗红鲜血起,房间似乎又弥漫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
“一个两个……”容月一手将桌案木棉挥落,碎瓷划破手指,却是让她眼神愈发疯魔,“我要你们不得好死!”
“哈哈哈哈……”容月瘫倒地毯几乎笑到昏厥,“你们看不起的女人,可是最毒的毒药,古人不早说过么,唯小人与女子难也,就让这份毒药,将你们,也拖入地狱。”
为了姐姐,为了杀掉那些人,早在很久以前,她便污浊不堪,那些让人痛苦的毒素,每一分一秒都在她的血液里折磨着她,让她疯魔。
可她要的,是那些曾经欺负过她,曾经伤害过姐姐的世间,她要这世间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