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北仲郎

80、第八十章 愿以半幅家财为聘 都说

　　都说女子早慧，然而早慧的起因各有差异，叶秋予是从她父亲纳妾开始，而叶芝兰的早慧则从她和嫡姐的日渐亲密开始。至于她一母同胞的哥哥，在娘亲的宠溺下还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秦氏被自己女儿说的烦躁不安，而叶芝兰在怼完自己的娘后，本欲回房的，但到门口了突然又拐了弯，去了主母的院子，敲响了姐姐的房门。

　　许是已经习惯了，姐妹俩相见没那么多的规矩和客套。叶秋予看着妹妹，笑道：“小小年纪会有什么心事，眉毛拧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有什么不开心的，跟姐姐说说。”

　　“姐姐……”叶芝兰抱着叶秋予的胳膊，将头靠了过去，“舅舅闯祸了，父亲又去骂了我娘，唉，我很担心二哥哥，我怕他跟舅舅一样，将来一事无成，所以就跟我娘说了让她多管束一下二哥哥，可她总是那么天真的认为，二哥哥有她、父亲，外祖父、舅舅、甚至是我的庇护。连我都懂未来是要一个人走的，我娘为什么始终觉得，天下的人都要理所当然的帮二哥哥走完他的人生？”

　　“就为这事不开心？嗯，到底是长大了，开始思考人生了。听姐姐跟你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别人的因果我们干预不了的，所以就不要为了别人的因果而烦恼，我们能做的就是本着良知或者是良心吧，能在人急难的时候伸手拉一把。”

　　“要是二哥哥总让我拉怎么办？”

　　“我们做人做事是有底线的，无底线的包容帮助，那是菩萨做的事，我们守着本心，做到无愧于心就可以，要知道人都是贪婪的，升米恩斗米仇，别把自己当菩萨。”

　　叶芝兰抬起头，眉宇之间的那团愁雾散去了，“姐姐，你说的话要比教书先生好懂多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听君一句话胜读十年书。”

　　叶秋予扑哧一笑，“小鬼头，还文绉绉起来了。”

　　“我这可不算文皱皱，教书先生才是，他一说话就子曰子曰的……”说着她站起来，学着先生的模样，捋着下巴并不存在的胡须，摇头晃脑，“子曰，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老夫严厉些，也是为尔等好……”

　　叶芝兰学的惟妙惟肖，逗的叶秋予笑出了声……

　　孙嬷嬷推开主母的房门，见到大娘子就告上了状，“大娘子，刚才我路过咱秋姐儿的房间，听见里面有笑声，铁定又是叶芝兰去了。”

　　大娘子呼的站起来又狠狠的坐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秋儿是哪根筋搭错了，跟一个庶妹这么亲近，她可是嫡女啊，就不知道端着点吗？更可气的是，我一想教训那庶女，秋儿就护着。她到底是不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孙嬷嬷安慰道：“大娘子，秋姐儿还未出阁，和庶妹亲近点也无可厚非，待她出了嫁，自然也就疏远了，到时候您想教训庶女还不容易的多，沉住气。”

　　十几天后，京城来涵，朝廷已经发出国书，告知乌国大汗亓飞凤的情况。柳稷菽将此消息告诉了亓飞凤，让她安心待着，国书往来也得不少时日，眼看到年关了，踏踏实实的在王府过个年。

　　年前，宫里的例赏下来了，只因亓飞凤在王府，所以多了一份给她的赏赐。明川军营里也热闹非凡，饷银充足，又加上劳军的赏赐，这个年是个富裕年，军士们有银子寄回家中，让各自的父母妻儿过个好年。

　　面对着诸多的赏赐，柳稷菽感慨，这是国库充足的表现，说明大宣越来越好，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富足了。

　　董良又被催婚了，就因为她嫁出去的妹妹携夫君和孩子回家送年礼，董父看着眼热，频频跟他说，你瞧你妹妹，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定不下来，你就看着叶大人家的嫡女好？可你也不想想，咱家是什么光景，他家是什么情况，实属咱高攀了，咱啊，脚踏实地点，娶个门当户对的，过日子吗，跟谁过都一样，喜欢有这么重要吗？你看我跟你娘，婚前都没见过面，这不也过了一辈子吗？不也传宗接代了吗？儿啊，差不多就行了，心气别那么高。

　　董良不敢驳他爹，可是心里却开了花，暗自说道，我能跟您一样吗，您从军一年到头回不了一次家，传宗接代就算完成了任务，没啥追求，我可是常年在家，若是整日对着不喜欢的女子，怕是连饭都吃不下，这日子有啥过头！

　　最后，他还是跟他爹说，要娶就娶叶秋予，换谁也不行。他爹瞪着眼骂道：“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整日的异想天开。你想娶谁你倒是去争取啊，难道还让我这个做爹的去说，我拿什么去说，我现在半点军职都没有，就是个混吃等死的普通人，我跟人家长史大人不对等，去了不是自找没趣吗？”

　　董良把脖子一梗，说：“您老怎知我不去争取？事情差不多了，我准备年前去说说。”

　　“那你倒是抓紧啊，年前把亲事定下来，过了年就张罗着成亲，最好年底能让我抱上大孙子。”

　　“放心吧，爹，我有数，小年的时候我去叶大人家送年礼，到时候我一定说。”

　　“有几分把握？”

　　“八九不离十吧，秦耀庭的姐姐不是叶家得宠的小妾吗，有她说嘴，咱们再多准备些聘礼，应该没问题。”

　　“嗯，银子不成问题，你尽管置办就行，爹等你的好消息，能攀上长史这门姻亲也是大赚，儿啊，你的前途有望了。”

　　腊月二十三这一天，董良来到叶家，将准备好的重礼奉上，叶一元嘴上说，哎呀，董县尉太客气了，本官无功不受禄啊，这不合规矩啊。

　　董良岂能听不出这一套虚词，他躬身抱拳道：“叶大人，您是长辈，我是小辈，年下小辈来谒见一下长辈，怎能空手来？在下又不求叶大人帮着做什么，只是私交而已，朝廷可没规定私交不允许拿礼物的。”

　　叶一元捋着下巴上的胡子，满意的点点头，“既如此，那本官就收下了，等走的时候，拿点腊肉给令尊令堂尝尝，礼尚往来，贤侄不要推辞啊。”

　　董良会心一笑，他从叶一元对自己的称呼上就感到，自己的这份年礼送的值。他琢磨了一下，一会该怎么开口给自己说亲。

　　一番寒暄后，董良再一次起身，深施一礼，“叶大人，卑职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说不当说？”

　　叶一元隐隐感觉，董良接下来的话不简单，于是他装模作样的说道：“贤侄，你太客气了，在这里有什么不可说的，尽管开口。”

　　“那卑职就斗胆开口。董良想向您提亲，求娶令爱，请大人允准。”

　　“啊……”叶一元装作一脸吃惊的样子，“贤侄，这有点太突然了，这从何说起呢？本官的确有两个女儿，一个年方二八，一个七岁，你求娶的不会是本官的嫡女吧？”

　　“正是，卑职曾于令爱有几面之缘，一见倾心，心中就再也容不下别的女子。”

　　“贤侄啊，这恐怕不行吧，本官的嫡女，怎能随便许配与人。”

　　董良听了不但不恼反而信心十足的说道：“卑职知道求娶大人嫡女实属高攀，但卑职有极大的诚意，或许大人觉得卑职官职卑微，配不上令爱，可是卑职也算颇有家世，家财也不少，卑职相信，好好经营，卑职会有晋升的机会，而且卑职愿以半幅家财作为聘礼求娶令爱，请大人成全卑职的一片真心。”

　　半幅家财？叶一元听了腮帮子都不由的抽动起来，这得是多大一笔银子？而且董良说的也不假，他现在还年轻，好好打点人脉，官职会断晋升，还是很有前途的，最重要的是半幅家财啊，半幅家财……

　　“这……”叶一元强忍着内心的激动说道：“按理说，贤侄的诚心够了，只是本官只有一个嫡女，她的亲事本官还需好好思量，再说了，本官也得听听女儿的意见，本官可不是迂腐父亲，女儿的意愿最为重要。”

　　董良心说：“什么女儿的心意，自古以来儿女亲事不都是父母做主吗？我半幅家财还打动不了你吗？要说你不动心，我绝对不信。你若看不上银子，怎么能三天两头去秦家要银子。我只是不戳穿你而已，让你先端一会架子吧。”

　　董良又深施一礼，“大人，卑职只有一个出嫁的妹妹，并无其他兄弟，令爱嫁过来就能当家作主。卑职定不会亏待令爱，请大人放心。”

　　叶一元还是一脸的为难，“哎呀，贤侄啊，你的心意本官了然于心，本官现在不能给你准话，待本官与大娘子商量一下，再问问女儿的意思，再做决断如何？”

　　董良大喜，“谢大人体谅，卑职静等好消息。”

　　董良一出门，叶一元就憋不住的乐了，心里那半幅家财在不停的转，白花花的银子在不停的飞啊飞……